第126章 糊湯米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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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湯米酒:先用糯米和酒麴釀成米酒。再選用浸泡一夜的糯米用清水洗淨,去盡酸味,磨成細細的米漿。將米漿倒入缽中,下入米酒汁、適量鹼、清水,一起拌勻,發酵一個時辰。將鍋置於旺火上,放入適量清水燒沸,將發酵米漿置於鍋邊,待成稠狀時,放入米酒及純鹼水攪勻,最後放入適量白糖,待鍋中米漿成熟起泡,糊汁稠濃時,再放入桂花、橘餅攪勻,起鍋盛入碗中即可。糊湯、糊湯,甘甜,醇香,難得糊塗,又何愁不是一種好滋味!

“一人一味,百人百味,求同存異方為適,存同去異則為悖!”

話音剛落,滿堂俱寂,剛才那鬧得最兇的漢子則赤紅了臉,又羞又愧!

沈之瑜看著老者,微笑地點點頭,飄飄然又施了一禮。

英雄所見略同,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小丫頭,難為你小小年紀,就能看得如此通透,比這滿堂的男兒不知高了多少。”

老者起身,笑眯眯地走向沈之瑜,慈祥又和藹,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尊敬。

“多謝先生謬讚,隨口而發的微末之語,讓先生笑話了!”

沈之瑜謙虛地答道。

“怎麼敢笑話?”

老者擺擺手,又捋了捋鬍鬚。

“丫頭,你不知道,你隨意的這一席話,卻解了老夫幾十年的困惑,讓我的這兒突然醍醐灌頂,茅塞頓開了!”

老者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臉上舒然微笑,十分地爽朗。

而沈之瑜則一臉呆怔,不知道自己的那一句話竟然對眼前的老者有這麼大的影響。

“丫頭可賞光,一起坐下來聊聊?”

沈之瑜側頭看了令和一眼,見令和點點頭,自己隨即也應了下來。

“先生,請!”

老者坐下後,沈之瑜、令和,還有早已經看呆的林雲暘則也順勢坐在了桌子旁。

桌上的殘羹冷菜撤下去後,令和讓店小二上了一壺茶,是鄂州特有的水鏡茗芽。

令和用掌心試了試茶溫,先給老者倒了一杯,嫩綠的湯色明亮清香,如同煙雨雲霧中的鄂州城一般,玉水雙絕。

“先生,請喝茶!”

老者捋著自己的鬍鬚,微笑的頷首示意,眼睛則打量地看看令和,又看看沈之瑜。

“丫頭,你小小年紀怎麼會有如此見解?”

老者還在心中思索,尤其是他多年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突然被一個小丫頭給解了,他更想知道緣由。

沈之瑜嘴角翹翹,報以微笑回之。

“不瞞先生,我也是個廚子,手中也曾烹過百味,但卻知道,這百味並不是人人都喜之,而是眾口難調,各有各的獨特喜好。就如同北菜,煎炒燉煮,喜用旺火,重油重味,京中人覺得那就是我們菜餚的味道。而這鄂州菜,喜好用這辣椒調味,好似菜餚中沒了辣椒,就沒了滋味一般,只能說各人的口味不盡相同,怎麼能說哪裡的菜餚不好呢?”

老者聞言,連連點頭稱是。

“是呀,眾口難調,愛好不盡相同,口味不盡相同,所以最後得出來的結論也不會相同,我又怎麼能讓別人完全同意我的觀點呢!”

老者喃喃自語,彷彿突然之間,看開了一切。

三人聽著老者的自言自語,互相視了一眼,靜靜地,誰也沒去打擾。

半晌,等老者終於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令和又重新給倒上了一杯新茶水,仍舊恭恭敬敬地放到了老者的面前。

老者接過,頷首示禮,慢慢地品著。

等一杯茶見了底,老者將茶杯放下後,令和才揖手問道:

“敢問先生可是宗玉先生?”

老者端著茶杯的手還未來得及收回,聽令和這麼一問,稍稍一頓,隨即朗聲大笑。

“哈哈……小丫頭通透聰明,你這小子倒也不錯,眼睛還挺厲害的,果真是兄妹兩個!”

“啊?”

“噗……”

還未等令和和沈之瑜驚訝過,林雲暘剛喝進嘴的一口茶就噴了出來,噴得一桌子都是,差點都噴到令和的臉上。

“我說老先生,他的眼睛厲害,你這眼睛卻不咋的,人家明明是一對恩愛的小夫妻,怎麼到你這裡卻成了兄妹?我看,他們也長得不像呀!”

林雲暘邊說邊擦了擦嘴角流出來的茶水,假裝無視令和射過來的眼刀子。

“你們是夫妻?”

這下輪到老者吃驚了,他看向沈之瑜的眼神裡滿是探究,好似有無限的惋惜。

沈之瑜只好點點頭,微微羞赧一笑:

“嗯,我們是夫妻,不是兄妹。”

“哎喲,那真是可惜了!”

老者突然一拍大腿,臉上十分的遺憾惋惜,看向令和的眼神再也和藹不起來了,反而充滿了審視。

“好不容易遇到個有趣的丫頭,還想拐到我們家呢,誰知道卻早已經被摘了。”

“丫頭呀,你要不要換一盆土,我家好幾個小子呢,雖然也不成器,但看著比這小子卻好很多!”

不知怎的,剛才還正經的談話風突然一轉,老者竟然像個頑童一般,挖起了牆角。

沈之瑜羞得臉通紅,垂下了頭,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而令和則眯了眯眸子,眼中閃過一陣寒光,也不再給那老者添茶水,嘴裡則說道:

“傳聞宗玉先生研究學問,陷入其中無法自拔,類似瘋魔了,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令和說完,懶懶地瞥了老者一樣,話裡的意思十分明顯,就是說你這老頭子瘋瘋癲癲,說出來的話也是瘋話,不足為信。

老者被令和說得一愣,臉微微赧了赧,隨即則看向沈之瑜,不滿地嘟囔:

“丫頭,你看他……竟然不尊長輩……”

“啊?”

沈之瑜沒想到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竟然還會做“告狀”這樣的事,詫異地看著老者,見他一臉得意地看向令和,大有不把令和收拾一頓就不罷休的架勢。

“我夫君……”

沈之瑜小聲地開口想為令和說點好話,可話才剛出口,就被令和打斷了。

“宗玉先生可是大弈鼎鼎有名的大儒,誰知道竟似頑童一般,不僅挖牆腳,想搶別人的妻子,還會耍無賴,做出告狀這樣的事,也不知您的那些弟子知道了,是否還認識您這個老師?”

宗玉先生致仕之前,不僅做過帝師,弟子更是多如牛毛,如今朝中的一大半文臣都曾拜在宗玉先生的門下。

宗玉先生被令和這麼一說,又是一愣,煩躁的捋了兩下鬍鬚,不滿地嘟囔:

“那些無趣的傢伙,誰要他們認?”

這小孩子氣的動作和話語,無一不顯現出這宗玉先生玩心不改,童心不老。

旁邊喝茶看戲的林雲暘,則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剛才那麼有禪意的風雅文人,突然變成了眼前這個如小孩子脾氣的老頭,目瞪口呆,久久未反應過來。

他這是走錯了場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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