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血燕羹(1 / 1)
血燕羹:將四盞血燕燕盞放入清水中,浸泡一刻鐘後,挑出羽毛和雜質。將燕盞輕輕用流水沖洗乾淨,再用溫水浸泡兩刻鐘後再進行過濾沖洗,反覆兩次,直至清洗乾淨。將清洗乾淨的燕盞浸泡一到兩個時辰,直到血燕發透。取一隻乾淨的燉盅,將發好的血燕放入其中,再放入適量冰糖,加入適量開水,蓋上蓋子。鍋中燒適量清水,將燉盅放入其中,隔水以文火燉滿兩個時辰,揭開蓋子,澆入一勺熱騰騰的蜂蜜,即可食用!
牛府的飯廳頗為豪華。除了中間擺了一張碩大的圓桌,牆壁上還掛了些妙筆丹青,有幾幅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兩座博古架上,青花白瓷三彩都擺放了一些,看著都不是俗物。
令和隨意地瞟了幾眼,心中暗暗盤算著。
牛空元的妻妾子女眾多,俱都圍著那張大圓桌坐在一起,一眼掃過去,令和估算了一下,應該不下二十人,而他們身後伺候的婢女僕婦則更多,滿滿當當一屋子。
“快,都快點參見我們蕉嶺縣新的父母官令大人!”
牛空元朗聲一呼,滿屋子的人齊齊向令和行禮。
令和擺擺手,說了一聲:
“真是叨擾了,各位免禮吧!”
那些人卻並不起身,只是抬眼看著牛空元。
牛空元揮揮手,眾人起身後,那些伺候的婢女僕婦垂著頭安靜地退了下去,屋子裡很快就只剩下牛空元的妻妾兒女。
“老爺,既然縣官大人找您,妾們就先告退了!”
其中有一個年齡偏大的夫人起身行禮,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端莊又大氣,應該是牛空元的正室夫人。
“嗯……那你……”
只是牛空元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令和打斷了。
“不必了,嫂夫人,令某也就一時心血來潮,來拜訪拜訪牛大人,片刻就走,各位夫人隨意,不必理會令某!”
那些個妻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唯有安安靜靜地坐在凳子上,巴巴地望著牛空元,等著他發話。
令和掃了一圈,見這牛空元倒是眼光不錯,這些個姬妾倒是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牛大人倒是很會享受呀!”
令和淡笑道,只是要是仔細看他的眼睛,一定能看到他眼中的冰冷。
牛空元有些訕訕,不過納姬妾也不是什麼大事,哪個男人沒有三五個女人呢?
“令大人說笑了,下官只是為了家族昌盛,繁衍子嗣,開枝散葉而已!”
這個理由倒是無懈可擊,畢竟“不孝為三,無後無大”,再說說不想看到自己的子嗣豐茂呢?
“令某隻是感嘆牛大人好福氣!”
令和仍舊帶著淡淡的笑容,整個人顯得溫潤柔和,好似是極好說話。
“令大人如果喜歡,下官就幫令大人物色物色,我們蕉嶺縣別的沒有,窈窕淑女倒是也能找出那麼一兩個。”
牛空元以為令和羨慕自己嬌妻美妾,隨即出口試探,想以此來套套近乎。
“令大人,意下如何?”
令和一聞,身旁的手微微滯了滯,看向博古架上的眼中冷意更甚,嘴角的笑容驟失了片刻,隨即又轉頭看向牛空元,臉上有掛上了淡淡的笑意。
“令某可享不來牛大人這種豔福,不說別的,養都養不起!”
說完,令和的眼神落到了那張餐桌上。
餐桌上,擺放滿了碟碟盤盤,裡面都盛放著各色的菜餚,有些令和認得,有些令和從未見過。
每個人的面前除了放著碗碟外,還都各放著一個小盅,好像是熬製的稀粥。
令和掃眼過去,只見每一盅都不一樣,不過他認識的只有血燕羹和海參粥,其它的,他沒有見過,更不知道是什麼做的,只是憑直覺,估計每一盅都極其不凡,價格不菲。
“牛大人家的早飯可真是豐盛!”
何止是豐盛,簡直是窮奢極侈!
牛空元一看,心道了一聲“壞了”,不過臉上不顯,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哪裡,哪裡,家中人多,這些個婦人每人口味又不盡相同,就讓廚房多備了些,都是些家常粗食,不算什麼,不算什麼……”
“原來在牛大人眼中,這血燕、海參都算不得什麼?那可真是讓令某大開了眼界。”
令和邊說,邊微笑地看著牛空元,只是那微笑看在牛空元的眼中,怎麼看怎麼刺目!
“我……我……”
牛空元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卻聽到令和又繼續說道:
“令某要是沒有記錯,這血燕算是朝中貢品,只有宮中位分高的貴人才能享用,民間可萬萬不能出現的。牛大人這裡倒好,天天用來當早飯,還算不得什麼,果然是……好福氣呀!”
這話一出,牛空元瞬間出了一身冷汗,違禁享用貢品,那可是殺頭的大罪,說不定還會連累家族株連。
想到此,牛空元再也沒有任何僥倖心理,他倏地一下跪了下來,嘴上求饒道:
“大人,下官知錯了,求大人饒恕下官一命,饒恕下官的小命。”
身後的那些姬妾見此,也忙不迭地跟著牛空元一起跪下來,那幾個享用血燕粥的姬妾更是嚇得渾身哆嗦,瑟瑟發抖。
令和仍舊淡笑地看著牛空元,臉上的那抹笑容好似自從踏入這府中後都未變過,讓他本就俊俏的面容變得柔和親切,渾身的氣息也溫和謙遜。
可誰知道就這樣一個謙謙溫和如玉的人,三兩句話就緊扼住了對手的脖子,讓他動彈不得呢?
“哎喲,牛大人這是做甚?令某隨意說說而已,再說這蕉嶺和京中相隔萬里,宮中的那些貴人們怎麼會知道呢?”
這算是打了巴掌,又給一顆糖吃嗎?
牛空元跪在地上,腦子愈發清醒,他有些後悔小看了這個看著年輕的小子。他們都以為他是軟柿子,誰知道人家卻是一頭外面溫軟,實則狠戾的狼。
“多謝大人的寬宏大量,牛某感激不盡!”
牛空元不再掙扎,恭恭敬敬地給令和磕了一個頭。
令和見已經達到了目的,也就不再多囉嗦。他伸手將牛空元從地上扶起來,然後又掃了一眼身後的那張圓桌。
“牛大人客氣了,既然這頓早飯都算不得什麼,那朝中的那點子賦稅,對牛大人來說,更是九牛一毛,不值得一提了。”
借坡下驢,牛空元哪裡還有什麼不懂?忙爭著說道:
“大人放心,下官馬上吩咐人將賦稅送到衙門,馬上就送去!”
那著急的樣子,好像深怕送晚了,趕不上好事一般!
令和滿意地點點頭,嘴角的笑意更甚:
“牛大人帶頭繳納賦稅,令某會記在心裡,到時候賦稅清繳完畢,令某會對牛大人好好嘉獎的!”
“不敢,不敢,下官該做的……”
牛空元臉上諂媚的打著哈哈,心中則腹誹:只要你不再盯著我的小辮子,把那些違禁的事捅上去,我牛空元也就阿彌多佛了。
“那牛大人好好用早飯,令某就先走了……”
好好用早飯?
都這樣了?還怎麼吃得下去?
不僅今天吃不下去,以後大概每天都吃不下去了……
“令大人慢走,下官恭送您……”
“客氣,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