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窯番薯(1 / 1)
窯番薯:用土塊壘起土窯,柴火將土塊燒紅後,將番薯放進窯中,砸碎燒紅的土窯,用高溫炙烤一個時辰左右,將番薯烤熟。等土塊冷卻後,從中扒出番薯,去掉外皮,吃其中金黃的肉。外燙內香,誘惑滿滿!
令和突然行此大禮,讓還有一肚子話的賴師爺突然有些措手不及。
他本來還打算翻翻舊賬,走走感情路,再提及他們要求的時候,就容易得手。
現下,突然被令和的一個大禮給行懵了,如果後面在以此說事,那就有點挾恩以報了!
再說,當年的那份摺子,也沒什麼用處,延平侯府最後還是被定了罪,只是沒有落井下石而已!
“唉喲,令大人真是折煞鄙人了,我怎敢擔令大人如此大的禮?”
他雖是王府師爺,但沒有官職,令和可是朝廷正兒八經的官員。
反應過來的賴師爺,忙伸手把令和扶起。
令和就勢站起身,仍舊拱手道:
“師爺客氣,請師爺務必向王爺轉表令和的感激之情。”
賴師爺也拱拱手,對令和也充滿了敬意。
“好說,好說,我會轉達給王爺的!”
“那令和在此就多謝師爺了!”
“令大人客氣!”
“……”
兩人又客套了一番後,才又重新坐下,路管家吩咐婢女又重新上了新茶。
“師爺,請喝茶!”
賴師爺端起茶盞,剛喝了兩口,就聽見令和問道:
“剛才師爺所說此來是為了私事,也不知道是什麼私事?需要令和做什麼嗎?”
賴師爺端茶盞的手一頓,嚥下口中的茶水後,才說道: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們王爺自來喜歡收集書畫,這不,聽聞明霄觀的老觀主擅畫,留了一幅“山河圖”,我們王爺想見識見識,只是幾次去明霄觀求,可都未能有幸求得。前幾日聽說明霄觀的玄虛觀主將此畫送給了令大人,我們王爺就讓鄙人來問問令大人,可願割愛?”
賴師爺措辭簡練,幾句話就將目的說了出來,而那幅被他們垂涎的“山河圖”,也被說成了一幅普通的畫。
賴師爺說完,看令和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沉沉的看著他。
他心中一激靈,想到了什麼,又繼續說道:
“令大人放心,我們王爺說了,只要令大人願意割愛,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賴師爺的話音剛落,只見令和眸光變冷,薄唇嘴角勾勾,突然露出了一抹冷笑,再開口時,聲音比剛才冷淡了不少。
“師爺所說的“山河圖”,應該是明霄觀的鎮館之寶,傳聞中的“藏寶圖”吧?”
聞言,賴師爺的臉色一變,不過也只是片刻,又恢復了正常,帶著他慣有的笑容,儒雅謙謙。
“藏寶圖?令大人說笑了,這世上哪裡有藏寶圖呀?我們王爺求的就只是一幅普通的“山河圖”而已!”
“既然是一幅普通的“山河圖”,王府能人眾多,擅書畫的也不在少數,著幾人畫就是了,為什麼王爺非得要求這明霄觀的?”
令和也恢復了淡雅的樣子,有些無所謂地說道。
賴師爺知道令和肯定是已經猜出來了他們的目的,所以才如此說,而且看來這幅“山河圖”在令和的手中,也不是那麼隨隨便便就能拿走的!
賴師爺訕訕笑笑:
“傳聞當年畫這圖的道長,走遍了我大弈的每一寸山河,畫得極為細緻周詳,王爺也是好奇,想借此好好看看我大弈河山,所以才有如此執念,希望令大人全了我們王爺的一片痴心,把畫讓鄙人帶回去,讓王爺了了此願!”
令和聞言,微微笑了一下,俊朗的臉上,和煦如春風。
“王爺是想看這大弈河山,還是想要這大弈河山?”
此話一落,屋子裡的眾人都驚呆了,尤其是廣南王府的那些侍衛,倏地齊刷刷站了起來,有人還拔出了刀,橫眉怒對著令和,嚷道:
“豎子無禮!”
而賴師爺也被此話嚇得站起來,衣袖不小心還碰到了茶盞,將茶盞打翻在地上。
“令……令大人,此話可不是亂說的!”
賴師爺白著臉,嚴肅地瞪著令和。
令和看了看眾人的反應,又勾嘴笑了笑:
“既然王爺沒此心,那為何非得要這幅圖?難道王爺只是想看看?”
“師爺也覺得王爺只是想看看而已?”
“當……當然……”
“呵……”
又一聲冷笑,讓本就心虛的賴師爺更加心虛了。
他們的心思早已經擺在了明面上,欲蓋彌彰果然只會讓人笑話而已!
“當年延平侯府獲罪,就是捲入了一場莫須有的謀逆案中。一夜之間,闔家傾倒,跌入泥潭,而這,僅僅是憑几封辨不出真假的書信,幾句猜疑的話,這些就讓偌大的一個家族徹底毀掉,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而今,王爺所想圖謀之事比起延平侯府來說,是輕還是重?”
“這……”
“王爺可有周全的謀略?可有萬全的把握?難道就憑一時興起,憑一幅已過百年的,所謂的“山河圖”?”
“王爺沒有……”
“延平侯府是蒙冤,五年終得昭雪,有重頭再來的機會。廣南王府可不比延平侯府,他要是動了心思,那就只有一次機會,而這種後果可是王爺承受得起的?可是賴師爺,還有諸位追隨王爺多年的幕僚闔族能承受得起的?”
自來人只看到高處的富貴風光,權勢滔天,可有幾人能看到權勢背後的哀鴻遍野,血流成河呢?
在其位,謀其事就可,肖像不該得的,最終會失去的更多,何必呢!
“令大人……”
賴師爺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他看著令和那俊朗如玉的臉,突然間好似明白這個才剛剛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為什麼從雲霄跌落泥潭後,仍舊站立起來。為什麼能取得狀元,為什麼能婉拒聖上的重用,又為什麼來此偏遠之地做小小的知縣……
這個人,從頭至尾都知道自己所求的是什麼,通透的比他們這些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來說還要明白。
“鄙人人微言輕,也曾勸過王爺,廣南之地,富庶豐足,夏天不炎,冬天不凍,離京中又遠,是上好之地。只是前幾年,王爺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明霄觀的那“山河圖”,此後一直放在了心上,念念不忘。鄙人也知那是塊燙手山芋,拿到手上的那一刻就沒有了回頭路,可王爺……”
賴師爺搖搖頭,苦笑一番。
他們這些幕僚,也算是搭上九族,為廣南王效力了,真要走了那一步,那也是家族的罪人了!
可自從站到了廣南王身邊的那一刻起,就無法再回頭了!
“既然是燙手山芋,那就不要碰觸!”
令和淡淡地說道,目光清明,澄淨見底。
“令大人……這是何意?”
賴師爺不解地問道。
令和這才笑道:
“從明霄觀回來的第二日,本官就讓人快馬加鞭,將畫送往了京中,至於送給誰,本官不說,師爺也應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