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看電影(1 / 1)
幾天後,《來自星星的你》劇組正式轉戰蘇州。
時值三月,江南春早,正是“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最好時節。
對於孔華來說,雖然不是他第一次來到這座以園林聞名的古城。
但他漸漸發現,拍戲這份職業有個特別的饋贈——能讓他踏足許多此生從未想過會抵達的地方。
劇組精心挑選了一處儲存完好的蘇州古典園林,作為劇中男女主角的私密居所。
白牆黛瓦,曲徑通幽,假山池沼間點綴著初綻的春花,每一處景緻都透著江南特有的婉約與詩意。
與原版韓劇不同,孔華作為編劇在改編時做了大膽的創新。
他保留了原劇的核心情節與人物關係骨架,卻植入了更多具有華夏特色的“發糖”場景。
整部劇的取景將不再侷限於一個地方,而是會隨著劇情推進,帶領觀眾領略華夏大地的壯麗山河——九寨溝的夢幻水色、張家界的奇峰峻嶺、三亞的碧海銀沙,乃至青藏高原的遼闊蒼穹,都已列在拍攝計劃之中。
服裝設計上也做了精心安排。
男女主角在不同場景將換上各具特色的服飾:典雅漢服、民族盛裝、時尚泳衣……而最終的大結局,團隊計劃在京城太廟完成。
雖說太廟聽來莊嚴肅穆,但在當今時代,這類場地經過申請與審批,是可供影視拍攝使用的——當然,費用不菲。
不過對於投資數千萬、志在打造精品的《來自星星的你》劇組而言,這筆開銷在預算之內,且意義非凡。
抵達蘇州當天,劇組入駐當地一家高檔酒店。
孔華剛在房間安置好行李,門鈴便響了起來。
開門一看,門外站著楊蜜、胡哥、範氷氷幾人,這次作為製片人的劉奕菲也在其中。
她今天穿著一身淺色針織衫搭配牛仔褲,長髮簡單束起,顯得清爽利落。
“表哥,”劉奕菲率先開口,眼裡帶著笑意,“他們幾個嚷嚷著要去看電影,說是《非誠勿擾》最近特別火。
你要不要一起?”
孔華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剛過。
劇組今天剛安頓下來,確實沒有安排拍攝任務。
他點點頭:
“行啊,正好放鬆一下。”
《非誠勿擾》作為馮曉剛執導的賀歲喜劇,自去年12月上映以來,票房走勢強勁,目前已累計超過三億元,成為當下現象級的影片。
業內都在討論這部片子如何以貼近生活的幽默,戳中了觀眾的笑點與共鳴。
一行人低調抵達影院時,大廳裡已排起了長隊。
雖然上映已近三個月,《非誠勿擾》的觀影熱度依然不減,週末場次更是幾乎滿座。
“這麼多人?”
楊蜜壓低聲音,有些驚訝。
範氷氷倒是從容,她向助理示意了一下。
不過十分鐘,助理便回來低聲彙報:
“範姐,已經安排好了,二樓VIP廳可以包場。”
這就是明星的便利——或者說,是資本的便利。
在這個尚未普及線上選座、多數人仍需現場購票的年代,包下一整個放映廳雖然花費不菲,卻省去了被人群認出、引起騷動的麻煩。
VIP廳內,紅色絲絨座椅寬敞舒適。
孔華在中間位置坐下,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爆米花和可樂。
身旁的範氷氷瞥見他閒適的姿態,忍不住輕聲問道:
“孔導,您之前看過這部片子了嗎?”
“還沒,”孔華老實回答,“一直忙著劇組的事,抽不出時間。”
範氷氷挑眉:“那您怎麼看起來一點也不期待?”
另一側的楊蜜湊過來,語氣裡帶著崇拜:
“範姐,孔導可是拍出《我不是藥神》的導演,二十億票房呢!什麼大場面沒見過,自然淡定啦。”
劉奕菲坐在孔華另一旁,聞言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溫柔地落在他側臉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孔華的才華與心性——那種超越年齡的沉穩與洞察力,正是他最吸引她的特質之一。
孔華喝了口可樂,笑道:
“一部電影而已,好看當然好,不好看也能學點東西。
況且……”他頓了頓,半開玩笑地說,“這又不是我拍的,緊張什麼?”
範氷氷被逗樂了,掩嘴輕笑:
“那以後您要是自己在主演電影,可得請我先看。
我倒要瞧瞧,到時候孔導是不是還能這麼氣定神閒。”
“一言為定。”
孔華做了個OK的手勢。
燈光暗下,電影開始。
雖然是2008年的片子,但《非誠勿擾》的敘事節奏與幽默設計,放在當下依然毫不落伍。
葛悠飾演的秦奮與舒琪飾演的梁笑笑,在一場場相親鬧劇中碰撞出既荒誕又真摯的情感火花。
影院裡不時爆發出陣陣笑聲,楊蜜看到精彩處,會不自覺抓住身旁劉奕菲的胳膊;
胡哥則摸著下巴,看得認真,顯然是在琢磨表演細節。
孔華看得很專注,但姿態始終放鬆。
他確實在欣賞,也在分析——鏡頭排程、臺詞設計、演員表演的節奏,這些職業習慣已刻入本能。
不過比起技術層面的觀察,他更多是被故事本身吸引。
好的喜劇從來不只是讓人發笑,而是笑著笑著,心裡某個地方就被輕輕觸動了。
兩小時後,影片在溫暖的結局中落幕。
燈光亮起時,孔華舒展了一下肩頸,轉頭問眾人:
“接下來什麼安排?”
楊蜜興致勃勃:“要不去唱歌?或者逛逛蘇州的夜市?”
“逛街目標太大,”範氷氷理智分析,“還是KTV吧,私密性好些。”
劉奕菲沒說話,只是看向孔華,眼神裡寫著“聽你的”。
“那就唱歌吧。”孔華拍了板。
劇組包下了KTV最大的包廂。
起初,因為孔華導演的身份,楊蜜、胡哥幾人還有些拘謹,點歌遞麥都帶著幾分客氣。
但幾杯啤酒下肚,加上孔華本人毫無架子,主動點了首Beyond的《海闊天空》開嗓,氣氛很快活絡起來。
胡哥接過麥克風,唱了一首《逍遙嘆》,嗓音清亮,引來一片掌聲。
範氷氷則出人意料地選了首王菲的《紅豆》,唱得婉轉纏綿,與她平日強勢的形象形成有趣反差。
“孔導,再來一首!”楊蜜起鬨道。
孔華笑著擺手:“你們唱,我聽著就挺好。”
劉奕菲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沙發裡,目光卻始終跟著孔華移動。
看他與胡哥討論某個演唱技巧,看他被範氷氷逗笑,看他仰頭喝啤酒時滾動的喉結。
這種能在公開場合自然相處、卻又共享著隱秘聯絡的時刻,讓她心裡泛起細密的甜。
不知誰點了首男女對唱的情歌,楊蜜把另一隻麥克風塞到劉奕菲手裡:
“茜茜,來一首唄!”
劉奕菲下意識看向孔華。
他正靠在點唱機旁,聞言轉過頭,對她眨了眨眼。
音樂前奏響起,是《今天你要嫁給我》。
孔華很自然地走過來,接過麥克風。
兩人的聲音出奇地合拍,唱到“手牽手跟我一起走”時,孔華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只是一個瞬間的接觸,劉奕菲卻覺得耳根有些發燙。
範氷氷靠在沙發裡,晃著酒杯,目光在兩人之間微妙地轉了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唱到晚上十一點多,眾人才意猶未盡地散場。
回到酒店走廊,大家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孔華進了自己房間,洗漱完畢,靠在床頭看了會兒劇本。
約莫半小時後,他起身,輕輕拉開房門,走廊空無一人。
他走到隔壁房間門前,屈指敲了三下——這是他們之間的小暗號。
門幾乎立刻開了。
劉奕菲顯然一直在等,她已換上了絲質睡袍,長髮披散,卸了妝的臉在廊燈下顯得格外柔和。
沒有言語,孔華側身進門,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她便落入他懷中。
一個綿長而深入的吻,帶著些許酒氣,更多是思念的味道。
去東三省取景的這段時間,兩人雖然每天通電話,但終究隔著重山覆水。
此刻肌膚相貼,體溫相渡,所有的想念都有了歸宿。
親吻間隙,劉奕菲抵著他額頭,輕聲呢喃:“我想你了……”
“我知道。”
孔華撫過她的長髮,指尖眷戀地穿行其中,“我也想你。”
接下來的事情水到渠成。
睡袍的繫帶被輕輕拉開,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隨即又被灼熱的體溫覆蓋。
他們從門口糾纏到床邊,倒進柔軟的被褥裡。
窗外的蘇州城燈火闌珊,而這一方天地裡,只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與心跳。
翌日清晨,孔華在生物鐘作用下準時醒來。
身旁的劉奕菲還在熟睡,臉頰貼著他手臂,呼吸均勻。
他小心翼翼抽出手臂,起身洗漱,儘量不發出聲響。
上午劇組要勘景,他得提前準備。
剛換好衣服,手機震動起來——是寧皓。
走到客廳接起,那頭傳來寧皓標誌性的大嗓門:
“老孔!在蘇州呢?”
“剛起,”孔華壓低聲音,“怎麼,有事?”
“《瘋狂的賽車》後期全部搞定了!”
寧皓語氣興奮,“送審也過了,現在就等定檔。咱們什麼時候上?”
《瘋狂的賽車》是孔華的鵬程影業主控出品專案,寧皓執導,黃勃、徐錚等主演。
雖然也有中影、上影、華誼等公司參與投資,但作為出品方與主要推手,鵬程影業擁有最終決策權。
專案從籌備到拍攝再到後期,孔華都深度參與,如今終於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刻。
“我待會和公司開個會,”孔華冷靜道,“下午給你回話。”
結束通話寧皓的電話,他立即撥給了劉奕菲的母親劉曉麗。
電話很快接通,劉曉麗幹練的聲音傳來:“小孔,早。”
“阿姨,《瘋狂的賽車》的物料、宣傳方案、院線對接,都到位了嗎?”
“全部就緒。”
劉曉麗彙報得很清晰,“預告片已在各大平臺投放,反響不錯。
地面宣傳團隊已組建完成,媒體場、首映禮方案都已擬定。
院線方面,萬達、星美、金逸這幾條主要院線都給了A類片的排片承諾,就等檔期確定後籤合同。”
孔華一邊聽,一邊快速思考。今年五一檔目前已有兩部愛情片、一部動畫電影定檔,競爭不算白熱化,但也不輕鬆。
《瘋狂的賽車》作為黑色喜劇,型別上有差異優勢,寧皓+黃勃的組合經過《瘋狂的石頭》的驗證,也有一定的市場號召力。
“定五一檔,”孔華最終拍板,“4月30日週四晚上點映,5月1日正式上映。
宣傳節奏可以拉起來了,重點突出‘寧皓黃勃再攜手’、‘比石頭更瘋狂’這兩個點。”
“明白。”劉曉麗利落應下。
處理完公事,孔華回到臥室。
劉奕菲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他,眼裡帶著剛睡醒的朦朧:“有工作?”
“嗯,《瘋狂的賽車》要上了。”
孔華坐在床邊,俯身親了親她額頭,“你再睡會兒。”
劉奕菲拉住他衣角:“你呢?”
“我得去園林那邊,和美術組再看下佈景。”
孔華幫她掖了掖被角,“晚上應該能早點回來。”
蘇州園林的拍攝現場,工作人員早已忙碌起來。
燈光組在除錯柔光布,道具組正在往石桌上擺放茶具與盆景,執行導演拿著分鏡指令碼來回走動,確認每一個細節。
孔華一到,現場立刻進入更高效的運轉狀態。
他先和攝影指導確認了幾個特殊機位的設定,又和美術指導討論了庭院內花卉的擺放——要足夠美觀,又不能搶戲。
“孔導,”副導演拿著日程表過來,“今天先拍楊蜜和胡哥在迴廊的那場相遇戲,下午拍範氷氷在亭子裡的獨白。”
“好。”
孔華點頭,目光掃過已換好戲服的兩位主演。
楊蜜穿著一身藕荷色旗袍,頭髮挽成民國式髮髻,正對著鏡子練習微笑的弧度。
胡哥則是一身淺灰色長衫,手持摺扇,頗有幾分民國文人的清俊氣質。
這兩人在劇中的化學反應很不錯,孔華看著監視器裡試拍的畫面,心裡已經有了底。
“Action!”
楊蜜撐著一把油紙傘,從圓月門後款款走出。
細雨如絲——自然是人工雨——落在青石板路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目光低垂,似乎在思索什麼,卻在迴廊轉角處,與迎面而來的胡哥不期而遇。
胡哥腳步一頓,傘沿微抬,露出那雙蘊著戲的眼睛。
兩人對視,空氣彷彿靜止了幾秒。
“卡!”
孔華喊停,走到兩人面前。
“老胡,你剛才那個停頓很好,但眼神可以再複雜一點。
你不是第一次見到她,是意外,也有驚喜,還有一點‘怎麼又遇見你了’的無奈。
楊蜜,你抬頭看見他時,呼吸可以微微滯一下,手指捏緊傘柄。我們再來一遍。”
這樣的工作節奏,孔華早已習慣。
導演不僅是講故事的人,更是細節的雕刻師。
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動作的頓挫、光影的傾斜,都可能成為打動觀眾的鑰匙。
忙碌間隙,他看了眼手機。劉奕菲發了條資訊過來:
“媽媽說你定了五一檔。
加油。”
他微微一笑,回覆:“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