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伸舌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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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是孔華先微微後退。

兩人的嘴唇分開時,發出很輕的“啵”的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範彬彬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有些迷離,然後逐漸恢復清明。

她沒有立刻放開環住他脖子的手,而是又維持了這個姿勢幾秒鐘,才緩緩放下。

她的嘴唇現在紅潤飽滿,微微腫脹,在冰燈的映照下泛著水光。

她舔了舔嘴角,看著孔華,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

“你這算不算假戲真做,佔我便宜?”

這句話說得很小聲,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孔華看著她眼中狡黠的笑意,知道她是在出戲,用玩笑緩解剛才那種過於投入的情緒。

他同樣低聲回應:

“導演沒喊停,就得繼續演。這叫敬業。”

範彬彬笑了,終於完全鬆開了他。

“咔!”

李國利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在寂靜的會場裡迴盪。

“很好!這條過了!”

現場的工作人員都鬆了口氣,隨即響起零星的掌聲。

幾個年輕的女助理互相交換著眼神,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剛才那場吻戲拍得太唯美,連她們這些看慣了拍攝現場的人都有些心動。

孔華和範彬彬從冰椅上站起來。

保持一個姿勢太久,兩人的腿都有些麻。

範彬彬踉蹌了一下,孔華下意識地扶住她的胳膊。

“沒事吧?”

“腳麻了。”

範彬彬苦笑,“零下二十度坐這麼久,感覺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生活助理趕緊跑過來,遞上兩個保溫杯:“孔導,薑茶,快喝點暖暖。”

孔華接過杯子,溫熱從掌心傳來。

他喝了一大口,辛辣的姜味順著喉嚨下去,身體裡終於有了些暖意。

李國利從監視器那邊走過來,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非常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他看了看孔華,又看看範彬彬,“尤其是最後那段,情緒層次很豐富,從試探到投入,過渡非常自然。”

範彬彬已經恢復了平日的狀態,她攏了攏頭髮,笑道:

“李導,您再不喊咔,我倆真要凍成冰雕了。”

“捨不得啊。”

李國利搖頭,“那麼好的鏡頭,多拍一幀都是賺的。

攝影師,”他轉頭喊,“素材怎麼樣?”

攝影指導比了個ok的手勢:

“四個機位都錄滿了,特別是吻戲那段,有特寫有中景有遠景,還有手持的主觀鏡頭,後期剪輯空間很大。”

“那就好。”

孔華這時看了看錶,凌晨五點十分,天際已經透出一點微光,說道:“收拾東西,準備撤。

大家辛苦了,回酒店好好休息,下午兩點再集合開個短會。”

劇組開始有序撤離。

工作人員忙著收拾器材,拆除臨時鋪設的線路。

孔華和範彬彬在助理的陪同下走向出口,他們的戲服外面又被裹上了厚厚的軍大衣。

走到大門時,孔華回頭看了一眼。

晨曦初露,冰城堡在微光中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像是隨時會融化。

那個他們剛剛坐過的冰椅孤零零地立在廣場中央,毛毯已經被收走,只留下冰面反射著淡藍色的天光。

有那麼一瞬間,孔華有些恍惚。

剛才發生的一切——燈光亮起的瞬間、冰滑梯上的尖叫、雪迷宮裡的追逐、還有那個漫長而溫柔的吻——真實得不像是在演戲。

“走吧。”

範彬彬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再待下去真要感冒了。”

回程的大巴上很安靜。

大多數人都累得靠在座位上打盹,只有發動機的轟鳴和暖氣出風口的嘶嘶聲。

孔華和範彬彬並排坐著,中間隔著一個過道。

範彬彬已經摘掉了毛球帽子,頭髮有些凌亂,她正閉著眼睛休息,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孔華也閉上眼睛,但睡不著。

剛才拍攝的畫面在腦海裡一幀幀回放,他下意識地分析著自己的表演:哪個眼神可以更到位,哪個動作可以更自然,哪句即興臺詞可以更有深意......

“別想了。”

範彬彬忽然開口,眼睛還閉著,“拍完了就放掉,不然容易出不來戲。”

孔華睜開眼:“你沒睡?”

“睡不著。”

範彬彬終於睜開眼睛,轉頭看他,“太冷了,冷得神經興奮。”

她從口袋裡摸出兩顆糖,遞了一顆給孔華:

“薄荷糖,提神的。”

孔華接過,剝開糖紙放進嘴裡。

清涼的薄荷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確實讓人清醒不少。

“剛才......”範彬彬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拍吻戲的時候,你伸舌頭了。”

孔華動作一頓。

在影視拍攝中,吻戲是否要伸舌頭是一個微妙的專業問題。

太過敷衍的嘴唇接觸會顯得假,但太過深入的吻又可能讓演員尷尬,也容易過不了審。

通常的做法是借位,或者只是嘴唇輕碰。

但剛才那場戲,在情緒最投入的時刻,確實有一個瞬間突破了那道界限。

“你也是。”

孔華平靜地回應。

範彬彬笑了,沒有否認:

“所以我說,你這算不算佔我便宜?”

“那你呢?算不算佔我便宜?”

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同時笑了。

那是一種同行之間心照不宣的理解——在某種情境下,為了達到最好的表演效果,演員會做出一些超出常規的選擇。

這不是私情,而是專業。

“不過說真的,”範彬彬收斂了笑容,語氣認真起來,“剛才那段演得很舒服。

你有接住我的情緒,也有給出回應,那種一來一往的感覺很對。”

“你也是。”

孔華誠懇地說,“宋菲菲從開心到感動的轉變很自然,特別是問‘你的家鄉是哪顆星星’的時候,那個眼神......很打動人。”

範彬彬歪了歪頭:“你知道那句話是我即興加的嗎?”

“猜到了。

劇本里沒有,但加得很好,把整個對話的意境提升了。”

“因為當時看著星空,忽然就覺得應該問這個問題。”

範彬彬望向窗外,哈爾濱的街景在晨霧中逐漸清晰,“孔葉是外星人,註定要離開。

在那麼美的夜晚,在那麼浪漫的時刻,宋菲菲應該會忽然意識到這一點,然後感到恐懼。”

孔華點頭。

這正是那場戲的情感核心——極致的快樂中隱藏著即將分離的悲傷。

“所以後來吻你的時候,”範彬彬轉回頭,眼神認真,“我是在用那個吻確認‘你現在還在,此刻還屬於我’。

那不是單純的浪漫,裡面有佔有,有不安,有想要抓住瞬間的迫切。”

孔華沉默了片刻。他意識到,範彬彬可能入戲了。

剛才拍攝時,他更多是在演孔葉的溫柔和不捨,而範彬彬演出了宋菲菲的複雜心理——快樂下的恐懼,幸福中的不安。

“受教了。”他真誠地說。

範彬彬擺擺手:“互相學習。

你給我的回應也很好,那種‘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也在害怕,但此刻我們先不想那些’的感覺,很到位。”

大巴駛入酒店停車場。

天已經亮了,雖然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但東方的天空泛著魚肚白,預示著今天會是個晴天。

眾人魚貫下車,各自回房。

孔華在電梯裡碰到李建毅老師,老先生看起來精神不錯。

“孔導,聽說拍得很成功?”李建毅笑問。

孔華點頭,“李老師怎麼起這麼早?”

“年紀大了,睡不多。”

李建毅拍拍他的肩,“下午有我的戲份,提前看看劇本。

那是一場孔葉和曹公公(李建毅飾)的對手戲,兩個男人在冰湖邊夜釣,進行一場關於生命和離別的哲學對話。

臺詞很有深度,演好了會很出彩。

“放鬆演。”孔華說,“這種戲最重要的是狀態,臺詞反而是其次。”

電梯到達樓層,兩人道別。

孔華回到房間,終於感到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他匆匆洗了個熱水澡,倒在床上,幾乎立刻就睡著了。

夢裡,他還是站在冰雪節的冰城堡前,牽著一個人的手,看燈光次第亮起。

孔華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接起來,是執行導演的聲音:

“孔導,下午兩點會議室開會,別忘了。”

“現在幾點?”

“一點二十。

您還有時間吃個午飯。”

孔華掛掉電話,坐起身。

衝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他下樓去餐廳。

劇組的午餐是自助形式,已經有不少人在用餐了。

孔華拿了些簡單的食物,找了個角落坐下。

範彬彬端著盤子走過來,很自然地坐到他對面。

她已經換回了平時的打扮——修身毛衣,牛仔褲,妝容精緻,完全看不出凌晨還在冰天雪地裡拍戲的痕跡。

“睡得好嗎?”她問。

“還行。你呢?”

“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一直在滑冰,停不下來。”

範彬彬切著盤子裡的牛排,“可能是白天拍戲的印象太深了。”

兩人邊吃邊聊了些劇組的瑣事。

兩點差五分,他們一起走向會議室。

下午的會議主要是總結凌晨的拍攝,並安排接下來幾天的計劃。

總的來說,孔華很滿意,給整個團隊打了氣,然後開始分發新的拍攝日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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