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救人（1 / 1）
那孩子……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語氣帶著見慣悲劇的無奈與沉重。
孔華何嘗不知道這些？
前世在資訊發達的年代，每年夏季，類似的海邊溺水悲劇總會在新聞上出現幾次，其中不少正是發生在這種看似平靜卻暗藏殺機的海域。
人類對大自然的力量往往缺乏真正的敬畏。
但他更清楚地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還在隨著波浪起伏，尚未完全沉沒。
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等救援隊到，就真的沒希望了。”
孔華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腰間的繩結和救生圈，對救生員說，“繩子另一端固定好，我會看情況。
放心，我水性很好。”
這並非盲目自信。
重生之後，這具身體本就素質極佳，加上他從未間斷的鍛鍊和在劇組拍戲時“順便”學會的各種技能。
包括前世為了爭取一個水下戲份，而苦練的高水平游泳，讓他在水下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超強的體力、專業的技巧，加上此刻救人的急智，便是他的底氣。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會眾人的勸阻，看準遊艇已經儘量靠近的安全邊緣，縱身躍入海中。
海水瞬間淹沒頭頂，孔華迅速浮起，辨明方向，以標準而高效的自由泳姿，劈波斬浪，朝著那個忽隱忽現的小點奮力游去。
海面的浪比在船上看著更加洶湧，每一次換氣都可能被灌入海水。
暗流也在拉扯著他的身體。
孔華全神貫注，調整呼吸節奏，利用浪濤的起伏節省體力，像一條旗魚般破浪前行。
船上、岸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範彬彬雙手緊握欄杆，指節發白。
楊蜜已經忍不住開始低泣，胡戈緊緊抿著嘴，李加航則不停地念叨著“孔導加油”。
李國利導演臉色嚴峻，指揮著船上人員：
“快！把其他救生圈都準備好！救生員，隨時準備接應！”
幾名隨船救生員已經穿戴好簡易裝備，焦急地看著海面，準備在孔華出現體力不支或意外時立刻下水。
短短一兩百米的距離，在風浪中顯得無比漫長。
幾分鐘後，孔華終於接近了溺水者。
那是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臉朝下漂浮著，已無掙扎，只有救生衣的些許浮力讓她沒有立刻沉沒。
孔華一手攬住孩子，觸手冰涼，另一手迅速將救生圈套過來，用最快的速度將孩子固定在救生圈上。
他探了探孩子的頸動脈，脈搏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呼吸已停。
“必須馬上心肺復甦！”
孔華心中焦急，不敢有絲毫耽擱。
他一手推著救生圈，一手划水，開始艱難地返程。
“孔導接到孩子了！”
船上傳來歡呼。
“他在往回遊！快！準備拉繩子！”李國利大聲指揮。
岸上的人群也跟著移動，爆發出希望和鼓勵的吶喊。
然而，就在孔華距離遊艇還有七八十米，眾人稍稍鬆口氣時，異變陡生！
一片比之前更高、更厚重的墨綠色水牆，毫無徵兆地從側後方急速湧來！
那是海面下複雜地形引發的疊加浪，俗稱“瘋狗浪”！
“孔導！小心後面！浪…！”
船上眼尖的人嘶聲大喊！
孔華聞聲回頭，只見一道近兩人高的巨浪如同坍塌的山壁，裹挾著萬鈞之力，轟然拍下！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只本能地深吸一口氣，死死抱住救生圈和孩子，將頭埋下。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
孔華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後背，彷彿被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擊中，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眼前一黑，鹹澀的海水瘋狂地湧入耳鼻口。
天旋地轉之間，他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砸向水下，緊接著，一股更強大、更詭異的吸力從深處傳來，拽著他和救生圈急速下沉！
“是下降流！”
孔華心中雪亮。
這種海流猶如水下瀑布，能將水面物體瞬間拖入深水，是海濱浴場最危險的殺手之一。
光線迅速變暗，壓力急劇增大。耳朵裡嗡嗡作響，胸口發悶。
但他強大的身體素質在此刻發揮了作用，短暫的暈眩後，意識迅速清醒。
他屏住呼吸，感到自己仍在被那股力量向下拖拽。
救生圈上的孩子毫無反應。
腰間的繩子崩得筆直，但顯然，船上的同伴不敢輕易拉拽，怕在這種複雜流況下造成更糟的結果。
“不能慌！”
孔華強迫自己冷靜。
他鬆開了抱著救生圈的手（救生圈有浮力，暫時不會被拖得太深），開始奮力划動四肢，試圖對抗下沉的力量。
但下降流的吸力超乎想象，他反而在下沉。
肺部的氧氣在消耗，但他得益於長期的體能訓練和特殊的呼吸控制法，閉氣時間遠超常人。
他估算自己至少還能堅持兩分多鐘。
黑暗的海水中，他睜大眼睛，超常的視力幫助他勉強分辨周圍環境。
他正被卷向一片礁石區。
下降流並非均勻分佈，其邊緣力量會減弱。
機會！
孔華看準一塊凸出的礁石，猛地伸手抓住！
粗糙的岩石磨破了手掌皮膚，但他死死扣住。
雙腳踩在另一塊礁石上，他穩住了身形，感受著水流力量的變化。
一秒，兩秒……下降流的吸力似乎出現了一絲波動和減弱。
就是現在！
孔華雙腿在礁石上用力一蹬，同時手臂划水，朝著感知中水流力量最弱、光線稍亮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掙脫而去！
海面上，時間彷彿凝固了。
巨浪過後，海面暫時恢復了之前的洶湧，但那個推著救生圈的身影，卻消失了。
只剩下綁著小女孩的橙色救生圈，在海浪中無助地起伏。
“孔導！！！”
楊蜜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一軟，若非胡戈眼疾手快扶住，幾乎要癱倒在甲板上。
她臉上血色盡失，淚水奪眶而出，死死盯著那片空空如也的海面。
範彬彬也失去了從容，雙手緊緊抓住欄杆，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嘴唇顫抖著，一遍遍低聲呢喃：
“不會的……不會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李國利導演臉色也失去了從容，對著對講機狂吼：
“救生員！快！快下水！找孔導！”
船上待命的幾名救生員早已係好安全繩，毫不猶豫地跳入海中，朝著孔華消失的區域奮力游去。
但海浪依舊很大，能見度不佳，搜尋極為困難。
船上氣氛降至冰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海面，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胡戈扶著搖搖欲墜的楊蜜，李加航雙手合十不停祈禱，範彬彬的眼淚無聲滑落。
岸上的喧囂似乎也遠了，只剩下海浪單調而殘酷的拍擊聲。
三十秒過去了……一分鐘過去了……
海面上除了救生員浮沉的身影，沒有任何孔華出現的跡象。
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楊蜜的抽泣變成了壓抑不住的痛哭，
將臉埋在胡戈肩頭。
範彬彬閉上眼，肩膀微微聳動。
李國利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已經開始思考最壞的情況該如何處理……
突然！
一名在稍遠處搜尋的救生員猛地朝船上揮手，激動地指向一個方向！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在離救生圈大約二十米外，一個腦袋猛地破開水面，大口喘氣，並朝著救生員和船的方向揮手！
是孔哥！
“孔導！是孔導！他還活著！”
李加航第一個跳起來，狂喜地大喊。
“太好了！！”
船上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巨大歡呼！
範彬彬猛地睜開眼，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腿一軟，差點站立不穩，趕緊扶住欄杆，又哭又笑。
楊蜜也掙脫胡戈，撲到船舷邊，眼淚流得更兇，卻是喜悅的淚水。
孔華抹了把臉上的海水，看到不遠處的救生圈和正在遊向自己的救生員，鬆了口氣。
他迅速游過去，重新抓住救生圈，和趕到的救生員一起，推著孩子向遊艇游去。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他們拉上甲板。
孔華剛站穩，一個溫軟帶著顫抖的身體就猛地撞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了他。
是楊蜜。
她哭得梨花帶雨，毫無平日刻意維持的矜持或小心機，只是用力地捶打了一下孔華的胸膛，聲音哽咽破碎：
“你這個瘋子！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孔華渾身溼透，有些疲憊，但感受到懷中女孩劇烈的顫抖和滾燙的淚水，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觸動。
他輕輕拍了拍楊蜜溼漉漉的背，聲音有些沙啞：“好了，沒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這安撫的舉動和親暱的姿態，落入周圍人眼中，各自心思轉動。
胡戈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聲輕嘆和釋然，悄悄退開半步。
範小胖看著相擁的兩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掠過一絲瞭然和淡淡的黯然，但很快被欣慰取代——無論如何，人平安回來了。
李加航則是一臉純粹的崇拜：
“孔導太牛了！簡直是超人！”
此刻，另一名救生員已經在甲板上對小女孩實施緊急心肺復甦。周圍人屏息凝神。
按壓，人工呼吸……重複數次後。
“咳……哇……”小女孩突然吐出一大口水，緊接著發出了微弱而斷續的哭泣聲，雖然眼神呆滯茫然，但胸口開始起伏——她恢復了自主呼吸！
“活了！救活了！”
現場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孩子的母親（那位癱坐沙灘的女子）被接上船後，看到孩子有了呼吸，直接跪倒在甲板上，對著孔華和救生員磕頭，泣不成聲。
孔華連忙讓工作人員扶起她，自己則疲憊地坐倒在一邊。
直到這時，他才感覺到手臂和後背火辣辣的疼，那是被礁石和巨浪拍擊留下的傷痕，手掌也被礁石割破，滲著血絲。
腎上腺素退去後，冰冷的溼衣貼著皮膚，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立刻有隨組的醫護人員過來為他檢查、消毒、包紮。
範彬彬默默地拿了條幹的大毛巾，披在他身上。
楊蜜也紅著臉鬆開他，但還是緊挨著他身邊坐下，時不時看他一眼，確認他安好。
李國利導演驚魂甫定，又是後怕又是慶幸，走過來重重拍了拍孔華的肩膀：
“孔導！你……你真是……讓我說什麼好！
太亂來了！不過……幹得漂亮！”
他看了看周圍，“今天不拍了！收工！
回酒店！大家都需要壓壓驚！”
回程的車上，氣氛有些微妙。
楊蜜緊挨著孔華坐著，雖然沒再抱著他，但身體傾向他那邊，偶爾小聲問他還疼不疼，冷不冷。
範彬彬坐在前排，透過後視鏡看了後面一眼，便轉過頭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胡戈和李加航坐在另一輛車上。
李加航還在興奮地描述當時的驚險和孔華的英勇。
胡戈聽著，笑了笑：“是啊，孔導……確實是個讓人佩服的人。”
不只是才華，還有那種關鍵時刻的擔當和勇氣。
他心底最後那點芥蒂，也消散了。
救援事件當晚就登上了三亞本地新聞，隨後被嗅覺靈敏的娛樂媒體報道，迅速發酵。
《星你》劇組導演兼男主片場外勇救溺水兒童的訊息，配上一些模糊的路人拍攝影片和現場照片，很快衝上熱搜。
“孔華救人”、“來自星星的導演現實版英雄”、“三亞海灘驚魂一刻”等話題熱度飆升。
網友們紛紛點贊：
“路轉粉了！這才是真男人！”
“看影片浪真的好大！太危險了！致敬！”
“孩子救活了真是萬幸！孔導好人一生平安！”
“劇組是不是在拍戲？這算不算因公涉險？”
“聽說孩子媽媽都快哭暈了，幸虧遇到孔導這樣的好人。”
也有少數不和諧的聲音質疑炒作，但很快被鋪天蓋地的正面評價淹沒。
劇組官方和孔華的個人微博賬號都沒有對此事高調回應，只簡單確認了事件真實性，並表示“任何人遇到那種情況都會盡力施救，感謝大家關心，孩子已無大礙，孔導身體也無恙，劇組拍攝正常進行”。
事實上，第二天，劇組拍攝照常進行。
孔華手臂和後背貼了幾塊紗布，並不影響行動。
只是楊蜜看他時的眼神，明顯更加不同了，那是一種混合著崇拜、傾慕、擔憂和後怕的複雜情感，幾乎不加掩飾。
範彬彬則恢復了往常的相處模式，只是偶爾看向孔華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沉的欣賞與探究。
李國利導演堅持讓孔華休息半天，先拍其他人的戲份。
孔華拗不過，只得在酒店房間看分鏡指令碼。
楊蜜找了個送水果的藉口跑來，待了快一個小時才紅著臉離開。
範彬彬也打了個電話問候，語氣是一貫的爽朗，但結尾處那句“下次別這麼拼了，很多人會擔心”，卻帶著一絲罕見的溫柔。
拍攝計劃並未因這場意外而耽擱太多。
三亞的戲份按計劃在三天後全部完成。
緊接著，劇組大隊人馬啟程，飛往青藏高原，拍攝最後幾組象徵“永恆”與“純粹”的外景鏡頭。
高原反應讓不少工作人員吃了苦頭，但瑰麗雄奇的雪山、湛藍如洗的天空、澄淨聖潔的湖泊，讓所有辛苦都變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