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出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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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完!七寸、五寸、三寸!那種被死亡逐漸逼近的恐懼彷彿讓我墜入了無止盡的深淵,一瞬間竟然真的有種想要尿褲子的感覺。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正當我感覺到冰錐的尖角已經頂住了喉結,而此時的我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時,忽然,那冰錐陡然停止了攻勢,就這樣在剛剛頂住我的喉嚨時,定住不動了……

什麼鬼?莫非是高人相助?此時我的造型實在是非常詭異,四肢四仰八叉地被固定住,而脖子卻由於為了躲避冰錐而高高地揚起。我默默地嚥了口吐沫,口水順著喉嚨直下,喉結鼓了一下,竟然覺得冰錐沒有那麼尖銳了;緊接著,我發現我的手指變得可以活動,竟然是冰開始融化了!我抓住機會趕緊重新運起龍魂,藍色氣焰又重新迴歸我的全身,我連忙從冰中抽出手腳,對周圍逼迫而來的冰開始奮力反擊。

眼下的每一擊,周圍的冰都會整塊整塊地碎裂開來,我又抬頭望了一眼腦袋上的冰面,之前凝結在上面的白霧也開始逐漸散去,我見機不可失,用盡全身龍魂之力,聚氣與雙掌向腦袋上方的冰面奮力一擊,只聽得“咔咔”兩聲脆響,冰面上裂開了兩道縫隙,我如法炮製地又猛擊數拳,冰面終於是被藍芒轟出了一個大窟窿!我順著窟窿輕輕一躍便躍上了水面,然後腳尖往冰面上一點,一個借力便又回到了岸邊。此時方才抬眼看了一眼天邊,黑夜不知不覺間悄然過去,天,逐漸亮了起來。

我如同散了架一般地就地一躺——這一宿過得,老命差點扔這兒。我氣喘吁吁地思考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這好端端的江水為何會忽然結冰,最後為何又忽然化凍了呢?也許是太累了的原因,我就這樣躺著躺著,竟然睡了過去……

一段深度睡眠後,我是被熱醒的。

沒錯,汗流浹背的熱!這是要感冒了嗎?當我坐起身子脫去了上衣時,發現此時霧濛濛的天空已是大亮,料想應該是恐星的正午吧,可眼下這光也不能算耀眼,為何溫度如此之高?半晌,我才又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這片江水之上——只見此時的江水,竟然咕嘟嘟地冒起了氣泡,空氣中瀰漫著水汽,一時間居然讓人有種步入了澡堂子的感覺。

對啊,這水白天不是溫泉嗎?我想罷一個鯉魚打挺躍起身,然後輕輕一跳落到了江岸邊,陣陣熱浪撲面而來,讓人口乾舌燥。我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想要觸碰那江面,卻迅速被水汽燙得縮回了手指頭。

靠,燙豬毛啊!我罵孃的心都有了——這就是我的道場嗎?冰火兩重天是這麼玩兒的嗎?我當年是哪兒來的勇氣敢於直面如此慘淡的人生?但是稍事冷靜一下之後轉念又一想,忽然想明白這江水的端倪出來:

昨天我和溟泠是下午到的這兒,當時江水的溫度像溫泉一般,可是到了夜間水溫就會急劇下降不斷結冰,直到完全凍住;於是我拍打了一夜的冰,終於在天亮之後,冰開始融化,水溫又開始逐漸上升,至正午時分便可達到沸點!

白天是熱得冒泡,夜裡就會凝結成冰——這江水還當真是稀奇,難怪一條魚蝦都沒有,莫非這也是修煉的一部分嗎?我退回到離江水稍遠的岸邊坐了下來。就算這是修煉的一部分,當下我可真的沒膽量就這樣跳下去,我沒有信心面對這個溫度,有龍魂也不行。

我這一坐又是兩個時辰,當感覺到水面上沸騰的氣泡似乎逐漸消失不見時,我運起了龍魂,決意下水看個究竟……慢慢地,我挪到了岸邊,伸手試了試水溫,活像一個準備搓澡的大漢——嗯,可以,雖然有點燙,但是有龍魂的抵禦應該是沒問題的。我就這樣往江中一點點移動,當身子完全被水沒住之後,終於鼓起了勇氣,一個猛子往水底扎去。

這水下的溫度卻是比水上要高出很多,我能感受到皮膚表面因為燙而有了輕微的疼痛。但是我非常清楚,此刻需要做的只能是堅持。我又往深處遊了一會,忽然覺得腦後一熱,“嗖”一下,一道迷之紅光貼著我的腦門飛了過去。

我被這忽如其來的一下驚出一身冷汗,定睛往四周一看,發現周圍竟然有很多類似的紅色的物體在飛速地做著不規則的運動。那畫面感非常像是有人用槍從水上對著水下射擊,而子彈則在水中留下了紅色的彈道一般。“嗖——”又一個紅點照著我的面門直接射來,我運起龍魂之力奮力一拍,就如同乒乓球拍猛然拉了個弧圈球一般,那紅點也便在我這一拍之下灰飛煙滅了。

“嗖——嗖——”此時這種活躍的物體在江水中已經顯得相對稀疏,隨著我又輕鬆地拍掉了兩顆這樣的紅點之後,我大概明白了此番修煉的一個重要課題。那便是——天亮時分,我要堅持在這種紅點非常密集之時,也可以將他們一一攔下,是為守;天黑之後,我就要在不斷結冰的水中不斷拍碎冰錐,是為攻。

想清楚這個道理之後,我忽然覺得修煉有了目標,覺得精神舒坦很多,隨即一個飛身直接躍回到岸邊,看了看似乎又要逐漸轉黑的天空,又看了看逐漸趨於正常的江水。我告訴自己,不管你是蕭雨也好,喚雨也罷,自己的路既然已經看清,剩下的就是從容地走了!

我運起龍魂,決定在修煉之前再來一頓飽飯。

這次我眼前出現的,是一塊如假包換的大魚煎餅,夾雙份豬頭肉的那種!

……

花開花落,是花的一季;

鞭竹辭歲,是人的一年。

只不過,那都是地球的故事;這兒,叫恐星;這兒,不再有蕭雨;我,叫喚雨。

我已經失去了計算日期的能力,因為我無法做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亮了,我需要在那沸騰的江水中與岩漿共舞;天黑了,我則在江水的冰面下與冰錐調情。我只會在精疲力竭的時候才會在岸邊坐著小憩,而這個過程當中,也會選擇運起龍魂之力,以達到練氣的目的。

這期間,我見過溟泠那閃著青煙的小馬車來去了好幾趟。

有時候是溟泠自己來的,她問我是否需要些什麼,我說,帶幾件衣服來吧,都穿爛了。後來她果然定期幫我送來乾淨的衣物;

有時候卻是溟泠和那橙衣女子,好像叫念心?她們一起來的。念心只是遠遠地望著我,沒有說話;我也不知道和她說些什麼,於是便真的一句話都沒有了;

聽風只來過一次,他和我說,恐王讓我安心恢復功力,別的以後再說。

倒是這天煞的聽風,我終於是喊住了他,我說:“別的事情我都可以不問,但是武剛一定要幫我找到,否則就別再來見我了!”

聽風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微微一笑,之後他TMD還真的就再也沒來見過我了!

武剛,我的好兄弟,難道我真的害了你嗎?你沒有龍魂,可以與他人正常交流嗎?這危機四伏的恐星,你究竟在哪裡?你為什麼那麼傻,為什麼偏偏要跟過來?!

想到此處,我怒火中燒,運起龍魂奮力一推,一道直徑如同飯桌大小的巨型藍色光柱順應射出,直接砸在遠處頭頂的冰面上,冰面被轟出一個巨大的圓洞。我凝神定氣對準那圓洞運力一躥,下一秒,我已然出現在了江岸邊。抬眼一望,天空依舊繁星點點。

原來之前溟泠所謂的瞬移到馬車上,不過是速度較快的一種跳躍罷了。而顯然,此刻江面下的冰錐結凍的速度,已經遠遠跟不上我轟碎它們的速度了……想那白天的修煉現在變得更加輕鬆,原來我只需要運起龍魂之力,便可以直接在沸水之中任憑那些紅色光柱密集地擊打在我身上,我可以在完全無傷的情況下輕鬆待到入夜。我的功力雖然不知已經精進到了何等地步,但是稍微回想一下就可以知道自己過去是有多麼的菜了。

人,就是在不斷地否定自我的過程當中才會逐漸完成蛻變。所謂青春,不過是寫滿了傻×和尷尬的一首詩罷了。

我是不是已經30多歲了啊?我忽然想到。於是便又躍到岸邊,藉著星光看那江水中的倒影——還行,基本是老樣子。誒?我為什麼要怕年華老去,聽風之前不是說過,可以藉著恐王的法陣,直接回到來恐星前的那一天嗎?

那一天,真的過去了好久啊……久到有的記憶都開始淡忘了。

我見眼前的江面實在是變得不堪一擊了,內心自然也是非常確定,是時候離開這裡了!

其實之前的日子裡,我在練功的無聊之時也會往更遠的地方游去。原來並不是整條江水都是我的道場,我的道場似乎只能綿延數十公里。遊著遊著,我會感覺白天不再炙熱,夜間也不再寒冷;江水中也會出現一些魚蝦和一些沒有龍魂的水生恐龍……我想在告別這道場之前,最後再在江水中好好暢遊一番!於是收拾好隨聲行囊,直接在冰面上邊跳邊飛,不消十分鐘,已然在冰面的臨界處看到了浩渺湧動的江水!

我直接從冰面上便高高躍起,然後腦袋朝下縱身往水中一紮,想要開啟這臨別道場前的最後一遊。不想胳膊剛入水中,江面上一陣風浪刮過,隨即捲來一個硬物,這硬物不偏不倚,卻正好砸在我腦門上,一瞬間,痛得我是眼冒金星,沒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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