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靈庵宮〔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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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孩子做了一個夢。

夢中,似是有人一直輕聲呼喚著他“天兒……”,下半刻,那身影倏然轉做了大笑著叫他“小子”的吳凌天,又是剎那,吳凌天嘿笑著的頭顱在空中打著轉,血浸了他的滿面,小小的他一直在和黑暗中一直高聲呼喊著:“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這夢仿若一個又一個輪迴,一遍又一遍的來回播放,再也沒了盡頭。幾聲鳥鳴傳入耳中,伴隨著舒服的陣風,小小的孩子緩緩睜開眼去。

溫暖的陽光透過白色的窗戶照在桌子上的一盞清茶中,琉璃做的茶杯中茶葉正在上下游弋,它將打入杯中的光斑散開,投下了帶著淺綠色的倒影,帶著綠色的倒影恰好打在那青色透明的桌面上一時折射出淺淺的紫色來。

屋內,一個大大的‘正’字佔據了屋子的半面牆壁,青黛石做的桌,白玉做的椅,青白二色相互交映的床。

小小的孩子一時被這青白呼應的顏色晃暈了眼,他自小是孤兒,雖後被爺爺領養,可沒過多久便又過上了船奴生活。哪曾見過屋子被裝飾成這般五彩斑斕的樣子,一時靜悄悄的傻在床上,竟似怕動一動便會打破面前如此美景一般。

推門聲緩緩響起,火色衣衫的少年應聲而入。床上的孩子見到來者,赫然就又想起了那帶著血在空中飛旋的頭顱。怒火和恐懼在他心中層層泛起,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表達,只是瞪圓了雙目咬牙切齒死死盯著少年。

屋中靜寂良久。

吳奇的目光淡淡,手中不見了翠玉長笛,打量了奕天幾眼道:

“諦君喚你……”

奕天不言語,只是瞪圓了雙目咬牙切齒繼續怒視著他。

少年吳奇似乎皺了皺眉,轉過身的同時卻不知為何突然冷笑道:

“你莫要瞪我,就憑這樣的你,又能對我等仙君做的了什麼?!”

他一邊冷笑著一邊向門外走去道:

“你恨我嗎?好得很!近日正逢仙道向仙境之中推薦弟子之日,再說一遍,諦君喚你……”

小小的孩子在後沉默著,他一時握緊了雙拳,心中也知道這樣一個‘自己’的確在這些仙君面前什麼也做不了,他又咬了咬牙,緩緩邁開步子跟上了前方的身影。

二人一同出了屋門。

一陣強烈的風勁襲來,吹動了面前吳奇如火一般的衣衫,卻將他身後小小的孩子吹怔在了原地。

只見藍天白雲相映,一座一眼望不到邊的山巒連根拔起赫然凌駕在整個虛空之中,仰頸望去,竟是連山巒最底端的基石都盡數埋沒在了層層白雲之中。這巨大山巒就如此憑空拔起漂浮在蔚藍色的天際中,它漂浮之高,似乎除去浮雲朵朵,便只有時而高鷗的仙鶴或形影單隻或成群結隊穿梭飛翔。

這憑空而立的山巒實在過於巨大,二人所站之處望去便只能看到山巒的頂部盡數淹沒在藍天白雲之中。它仿若一尊神明,千百年來佔據高地,面無表情地俯瞰著人世間的一切。

已向前走了幾步的吳奇見奕天此時還愣在原地,此時皺著眉轉首向他看了一眼,淡淡道:

“天上有什麼好看的,你難道不知道你現在也在天上嗎?!”

他說著話,有意無意間向正前方出手一指,奕天傻呆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虛空之中赫然還漂浮著五座比二人頭頂那座巨峰小過一些的山巒,卻無一不是毫無所依憑空而立,此時五座山峰排成環形在下圍繞著正中央那座巨大的山巒。六座山峰雖然都是虛空而浮毫無關聯,但若叫下面的人看去,不免讓人以為是這下首的五座山峰托起了為上的巨大山巒。

而二人此時所立之處,竟恰恰是下首的五座山峰中其中之一。

“那是我們靈庵宮的主峰正義峰!”

吳奇向巨大的山巒微一拱手,又指了指與二人平行間的五峰道:

“我們此時所立的是位於正北方的德峰,平日用來招待宮外客人,除此之外還有順峰,義峰,信峰,仁峰,平日裡交由我靈庵宮下五位長老負責!”

奕天聽得有些發懵,下意識點了點頭。吳奇沉默片刻,手中一晃翠玉長笛又現,他冷冷道:

“這德峰據地方圓數百里,像你這樣走要走到什麼時候去!耽擱了諦君的詔命,誰也負擔不起!上來,我帶你去仙鶴橋!”

他這話說罷,也不等奕天答應,竟是一把拉過奕天將翠玉長笛踩在腳下,卻見那被他踩在腳下的翠玉長笛一時間紅芒大盛,吳奇兩手並指捏在身前淡淡道了一個‘起!’字。這翠玉長笛剎那間不知受到何物驅使,竟然‘嗖’的一聲就騰空而起了!

奕天初時離開地面的一剎那心裡的感情是說不出的激動,也許因為人類打心底裡就有飛上天空遨遊的慾望,可這激動和慾望隨著翠玉長笛騰空越高速度越快卻顯然又成了一種折磨。

他在翠玉長笛上一時間被迎面厲風‘呼呼’的吹得七葷八素,更兼吳奇顯然心情不好將這長笛駕馭的忽上忽下,奕天自然也沒心情去看腳下到底又是何種光景。

待得吳奇載著他落定腳跟重回大地時,奕天已經完全不知道他的頭髮此時被吹做了鳥巢狀,而他自己只覺得有必要找個地方好好吐一陣子才是上策。

吳奇倒是面色依舊不變,此時二人落地之處恰是德峰的邊緣,抬頭望去已能清晰看到靈庵宮的主峰‘正義峰’最底端。只是這正義峰實在太過於巨大,離得越近所能看到的反而越少,如今所能看到的便只有穿梭飛翔在正義峰和德峰之間的只只仙鶴。

這仙鶴剛剛從遠處看去不過是巴掌大小的白點,此時近極身前才顯現出它本來的樣子。紅喙白羽,青趾碧眼,這仙鶴張翅之後足有兩個成年壯漢之大,偶有一隻從二人面前張翅飛過便帶來著足能掀翻人的強烈風勁。

吳奇在德峰邊緣站定,面前如若懸崖只見白雲翻湧而不見其底,他突然手中亮出一隻青白夾雜不知什麼材質的牌子緩緩開口:

“諦君有命,特令靈庵宮主峰弟子吳奇攜船奴登峰!”

他話音剛落,突有一隻仙鶴攜風而來‘唰啦’一聲叼走了他手持的牌子。片刻之後,只見那些或形影單隻或成群遊戲的仙鶴似乎受到何物驅使,突然聚集在一起而後首尾相連依次排開,直直從德峰搭了一道通天的‘仙鶴橋’向那巨大的正義峰通去了!

奕天還愣在原地,卻只見吳奇信手收了手中的翠玉長笛‘唰啦’一聲跳上鶴橋淡淡道:

“這天下間除卻六位諦君,便是我靈庵宮下長老也得走這鶴橋上正義峰!”

奕天試探著踩了踩那仙鶴搭做的鶴橋,見入腳和普通石橋似乎沒什麼不同才放心踩了上去,此時聽得吳奇此言,心中大有疑惑這些仙君們不都可以直接飛上去嗎?那為何還除卻六位諦君外都得走這鶴橋呢?

一道七彩的琉璃光帶,像瀑布般突然從看不見頂的正義峰上噴洩而出,那光帶時而紅時而青,旋繞包圍著整個正義峰,片刻間便如一幕巨大的帆布般將整個正義峰包了起來,陽光直射間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

這七彩的琉璃光帶在正義峰底匯聚在一起,又向其下五峰噴射而去,如出一轍般如一幕光幕將其下五峰又包在其中。一時間,整個天地間便只剩下了六個七彩的光球閃爍。

“看到了?”

吳奇顯然是猜到他心中所想‘哼’了一聲,繼而向前走去冷笑道:

“這是靈庵宮上古禁制‘包羅永珍’,其力量之強只怕便是以諦君之能也無福消受,這天下間除卻我靈庵宮掌門人可以自由進出,便也只有掌握仙道刑罰的鐵面之司可以自由出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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