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曉白山〔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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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管,反正某些人現在不去,就等著到時候被請去吧!”

二人聽得此話,雖是滿臉的不情願卻還是匆匆去了。

奕天此時在床上因這三人的對話一時有些發懵,只覺得心裡這曉白山上師父師孃和弟子間的關係還是真是微妙啊……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撫上了他的額頭,下半刻近極身前的女子柔聲問著:

“可還有哪兒不舒服嗎?”

小小的孩子感受著額上這隻這溫暖而又柔軟的手,驀然間就想起那日大殿之上女子的音容來,他心中一動,只覺得鼻頭一澀,只得咬緊牙關低下頭去輕輕搖了搖頭。

女子一時坐在床側看著面前這年僅十歲的孩子揉著他的頭微笑道:

“傻小子,以後這裡就是家了,在家人面前哭又怕什麼,看你這副受氣包的模樣,告訴師孃,是誰欺負你了,師孃幫你去揍他!”

小小的孩子本在強忍著心底酸楚,此時聽得女子這樣話語真是不知該哭該笑,一時間只得揉了揉眼低低‘恩’了一聲,只聽那女子繼而笑道:

“不過你師父那人倒是最厭煩別人哭了,等會去拜師,可千萬不能用這幅模樣哦!”

拜師?

奕天微微一愣,糟魂根的自己,要去拜那個廢了吳二叔一身功法的男人嗎?

他只覺得心中恨也好,無助也好,自卑也好多種情緒一時團團夾雜在一起,他沉默了。

……

他就這樣跟著紫眮出了那間小小的五十開方的屋子。

面前是一間古香古色不大亦也不算小的院落,但見這院落正中有一棵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鬱鬱蔥蔥,此時正值正午時分,陽光透過這高大的古樹,落下參差斑駁的翠綠光斑,不光散開在樹下一方青石板磚鋪成的空地上,亦打落在包圍著整個空地和大樹的環形碧潭中。

卻看樹下的環形碧潭清澈見底,時而有游魚嘻戲而過,見得人來竟也不怕,圍著環形碧潭晃動一圈便兩兩相隨向匯做碧潭的清流游去了。

這環形清潭上臥下兩拱成一條直線的石橋,一拱石橋臥在屋子通向空地之處,還有一拱臥在前方,走過前方的石橋數步之後便是院落之外了。

“曉白山人丁單薄,這間院子是你一人的院子……”

女子在前方說著笑抬腳走上第一拱石橋指了指橋下的碧潭道:

“這是從後山清玉潭中引來的溪水,平素是可以喝的,不過山上弟子修煉時有挑水的功課,喝它的機會恐怕也不多……”

奕天點了點頭,隨在女子身後穿過古樹下的空地又踏上了第二拱石橋,卻見女子指了指提在院落兩邊的門聯道:

“但凡我曉白門下,都有著師父要為新入門弟子題聯予字的規矩,這是你師父昨兒寫的,卻不知你滿不滿意……”

奕天微微一愣,抬首看去。

只見青石做的環形拱門上,有十個大字不知用何物刻在了青石拱門兩側,上書:

“山光悅身性,潭影空人心。”

而拱門正首上,卻正是單單一個‘奕’字。

前方的女子笑了笑,此時已經踏出了庭院之外轉首說道:

“以後,這‘奕’字號庭院便是隻屬於你的院落了……”

奕天靜靜看了一陣這深深刻入青石的十一個字,許久之後低下首來跟上了前方女子的步伐。

……

出了庭院,出現在面前的,是一條長長的木製迴廊。

迴廊的一側每隔二十餘步便如‘奕’字庭院一般是曉白山下其他弟子居住的庭院。

可面前迴廊的另一側。

竟是密林一片,映入眼中的樹木只比庭院中的那棵只大不小,那流入院中的溪流赫然是從密林深處引流而來透過迴廊流入庭院之中的。

竟真如這回廊和身後數個庭院都是修建在密林深處一般!

“居住地基本上是被包圍在整個後山之中的,此處大概是曉白山半山腰處,院落北邊的牆外就是懸崖,沒事可千萬別去翻牆……”

女子微笑著領著他緩緩走在頭頂雕鏤著壁畫的木製迴廊上,一路途經‘性’、‘執’、‘誠’、‘智’四個庭院,其中景物和奕天的‘奕’字庭院基本相似。

二人走離長長的木製迴廊,面前一切本是平坦寬豁起來,可所有的景物,卻被撲面而來的濃濃霧氣盡數掩住。

白霧迷濛,三步之外幾乎已經很難辨清。除卻地上有一條不知通向何處的青石路,所有的景物盡數藏在了白霧之後。女子笑著走在青石路上,淡淡道:

“曉白山在仙門之中有些特殊,很多地兒便是我曉白門下弟子也是去不得的。所以這條路一定要順著青石板路走,待走過了這片‘霧陣’,左邊便是‘悔思閣’和書房了,右邊的話要當心,那裡有著曉白山最大的‘苦天涯’……”

女子笑著又指了指青石板路道:

“這青石板路的盡頭,便是曉白山議事所在的‘精厲堂’了,我和你師父就住在‘精厲堂’後的別院中。至於‘膳食廳’和‘習武場’的話,自然是不在居住地這邊了……”

奕天一邊聽著女子所言,一邊心中默默唸了幾遍。

精厲堂,悔思閣,書房,膳食廳,習武場……

他在心中默唸了幾遍這實在陌生的名字,也不知和女子在青石板上走了有多久,女子的身形,漸漸停了下來。

二人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幢古香古色簷角飛卷的大殿,這大殿樣貌普通的很,多用紅木而雕,有七根紅柱立於殿前,高高的牌匾掛在大殿的正中,上書

‘精厲堂’。

那三個字在這裡看去已有了年頭,卻在歲月的洗刷下分毫不減氣勢和風度,小小的孩子看著這三個字突然有些頭暈,似乎這三個大字在這一刻要將自己吸進去一般。他性子執拗,此時狠狠一咬牙倒是分毫不退又抬眼直直瞅去。

卻不是普普通通三個大字又是何物?

他不知道,他身前的女子卻不會不知,這三個大字上本有先哲做下禁咒,心有雜念者看到這三個字去便自然會有心魔誕生。她適才本有意觀察這孩子一番,此時見狀倒有些意外這孩子心智十分堅定。這般想著,她輕輕笑道:

“哎,其實我一直覺著這三個字實在太規規矩矩了……”

她單手扶額嘆了口氣,突然一豎指有了主意道:

“改成什麼好呢,居紫苑怎麼樣?”

奕天瞠目結舌,心中有無奈又有些想笑。女子回首微笑著看了他一眼,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又指了指他,便不再說話,轉而推門當先進去了。

奕天當下會意,在這有些肅穆莊嚴的精厲堂前整理了一番衣服,深深吸了口氣之後,才緩緩踏入了殿中。

大殿雖正朝陽光處,卻因為殿內太大還是暗了些。奕天不由閉了閉眼睛來適應光線的變化。

睜開眼時,內部的環境和靈庵宮的‘秉然殿’有幾分相像,只是正堂之上只有兩個座位,此時女子已經在右手邊坐了下來。而左手邊,一臉冰冷,一身深藍著裝的男人,正在靜靜看著殿中跪著的兩個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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