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看見、看不見、往事如煙〔二〕(1 / 1)
少年就這樣輕輕閉上了眼來,他繼而道:
“所以,魄力根本不是用來看的,而是用來感受然後控制的……”
在他閉上眼的剎那,腦海中似乎又出現了金的烈,木的和,水的善,火的恭,土的厚……
男人聽罷少年所言,旋即緩緩睜開眼來向那小小少年看去,只看到那小小少年身遭漸漸有什麼在凝聚著,然後,他的身遭漸漸出現了五件東西。
金一樣的金!
木一樣的木!
水一樣的水!
火一樣的火!
土一樣的土!
但也在這一剎那!
少年的臉突然蒼白了起來,他緊閉著眸似乎在忍受什麼巨大的痛苦,額上的冷汗涔涔而下,須臾的時間臉部也深深擰了起來。
“斷!”
男人亦在此時赫然站起,他話如警鐘,冷然卻極其深沉的斷喝了一聲,這短短一字幾如重若千金,又如耳邊響起一道霹靂一般!
奕天只覺得自己腦海中所有的思緒都像被這一字打斷,赫然從沉思之中驚醒而來,卻感到全身的氣力在這一刻間已被抽空一般,‘撲通’一聲不由摔跪在了精厲堂的大殿之上。
他不明所以,不由大喘著粗氣伸開雙手看了看,這短短剎那間竟是身上都起了一層薄汗,即使如此他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這樣的疲倦,好像整個人在這個瞬間就被抽空了一般……
立在堂上的男人此時神色複雜的看著他,許久之後才淡淡開口:
“回去休息吧,明日開始,跟著你三師兄四師兄上課……”
……
夜,曉白山的夜晚,似乎總是這樣的幽靜而又沉默的。
男人一人走在霧陣之中,他緩緩走在霧中,幾乎一丈之外即無法看清的道路,在這個深夜之中像要把萬物都吸進去一般。
男人走的很慢很慢,但他十分清楚自己此去的所在之處,他知道,在這片霧陣之後,有一個故人,一個,已經離開了很久很久的故人……
霧,大霧,緩緩散去
夜,黑夜,寂寂無聲
男人的步伐就這樣悄悄駐足在了一塊墓碑之前,那墓碑之前有一個人,一個全身裹著黑衣甚至連臉都無法看清的黑衣人。
那人似乎早已和黑暗融為了一體,若非仔細瞧去,幾乎讓人以為他本身就是一片黑暗。
黑衣人見得男人所來,無聲上前來跪倒在地,沙啞開口:
“坤地見過刑罰之司……”
男人不曾答話,他只是走上前去,靜靜立在墓碑前注視著月色下的墓冢,只見不見繁星的夜空下,有一道月光正正打在墓碑之上。
那青石做成的墓碑上有七個字
--曉白山秀文之墓!!!
男人就這樣輕輕閉了閉眸子,只聽他身後跪著的黑衣人開口了:
“刑罰之司,這秀文畢竟是曉白山的弟子,只怕這墓若不立入衷骨嶺中,於情於理都不容啊……”
男人不答,他只是靜靜看著墓上那七個不深不淺,不粗不細的大字,末了淡淡道:
“找到了嗎?”
黑衣人坤地的臉掩在黑衣下,只有回答的話語有些黯然道:
“不曾……”
男人凌厲的目光漸漸有些凝重,似乎在想著什麼,很久之後才道:
“山下收養老五的老者,是什麼身份?”
坤地叩首答道:
“此老者原名何其,是這村中一方之長,但屬下近日卻在那舊村子中發現了這老者的屍骨,只不過此人應該死了已有十餘年了……”
男人神色中的目光幾乎有些冷的嚇人了,他就這樣靜靜盯著那一方墓冢,很久很久之後才緩緩點了點頭開口:
“傳我刑懲令,叫乾天從萬抵樓回來,至於你,還有一事我……”
他話到此處,突然冷冷皺了皺眉,倏地轉身向霧陣之中看去,跪在地上的坤地亦在同時‘倏’地一聲向男人所看之處衝了過去。
未及來者身前,坤地衝出去的身子赫然一僵,如劍一樣的的身影已然頓了下來向來者低頭道:
“夫人……”
夜霧中走出這人,卻不是醫聖紫眮又是何人?
蘇蕭煥面色有無奈有沉重,此時看著妻子緊縮眉頭道:
“大晚上的不睡覺,怎麼往這兒跑?”
紫眮面色罕見的也有些沉重,她轉過頭來看了坤地一眼,淡淡道:
“坤地,我有話要跟你主子說……”
坤地微微一愣,不由轉首向男人看這邊來。男人嘆了口氣,揮揮手令他退下,坤地應了一聲,竟然就此隱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見了。
紫眮不曾看向丈夫,她只是緩緩走上前去立在丈夫身側靜靜看著面前的墓碑,她眼中的神色極為複雜,許久之後才緩緩說道:
“你是這天下間的刑罰之司,是曉白山的首座,是堂堂仙道之中至高無上的六位諦君之一……”
女子微微一頓:
“你掌管著整個仙道的平衡,受千千萬萬人敬仰……這些,卻都與我毫無關係,你知道的……”
她轉過頭來,目光如炬靜靜看著丈夫,認真道:
“因為在此之前,你只是我的丈夫,只是這曉白山上孩子們的師父僅此而已……”
她‘唰啦’一聲向丈夫揮了揮袖子,面有慍色道:
“我不管你此時到底在想什麼,也不管你身為刑罰之司一職又要去做什麼事。但是,若是你打算從最開就要一人承擔一切,那麼,又何必要我在你身邊!”
她狠狠一拍自己胸口,道:
“因為對我來說,你不是什麼諦君,首座,甚至天下人的刑罰之司!你只是我的丈夫,是我紫眮唯一的丈夫!!僅此而已,蘇蕭煥!!!”
她話說到這裡,眼中淚花閃閃,女子輕輕緩緩伸出右手食指去指著那一方墓碑哽咽道:
“他早都已經死了,你心中的那個驚才豔豔,素有天下儒帥之稱的秀文師哥早已死了!!!”
男人不曾說話,他看著面前淚如泉湧的妻子,眼眸的深處似是也染上了一絲哀傷,他伸出手去,將哽咽的妻子拉入了懷中,深深合上眸道:
“婉兒,我明白的,亦正是因為如此,我才下定了決心要教老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