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地牢,千年佛陀〔一〕(1 / 1)
僕人在前打著一搖一晃的燈火慢慢走著。
奕天身上抬起雙手藉著昏暗的燭火看了看自己身上換上的衣裳。
昏暗之中奕天自己看不全衣裳的模樣,只知道這一套衣裳穿在身上又輕又舒服,卻不知到底是用怎樣的材質所制了。
他看不全,行在他身側的寒雙卻全然盡收眼底。
只見一片昏黃之中,奕天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衾衫的套衣,套衣之外,還有一件天藍色的小襖,藍色小襖的肩頭用極其細密的金絲線縫口,領口半伏半立。他足上踏著藍白相間的流雲靴,靴上更有金龍繡刻。一套衣裳和靴子又遙相呼應著腰帶上的九九八十一塊妖司白玉,煞是華貴好看。
正所謂人靠衣裳馬靠鞍,寒雙挑著眉看著面前這簡短烏髮的少年穿上這一身極為華貴的衣裳,只見在這衣裳的映襯之下少年的眉宇之間皆是沉默和說不出的英氣。寒雙嘴角不知為何浮出一絲笑意,心道也算是有那麼幾分樣子了。
如此想來,二人一路便行到了地底之下一道巨大的鐵門之前。
在前引路的僕人向二人行了一禮道:
“少城主,前面的地兒奴才已經去不得了。為了安全,這晏城地牢之中素來分由三段管轄,每段都由不同的獄使掌控,故而若想一次出入三段區域,這天下間亦只有持有城主令牌之人才能自由通行……”
寒雙‘哼’了一聲全當聽見的作答,此時已經笑著伸出手去從那僕人的手中拿過了燈籠道:
“安全?難道這數百年來,當真沒有一個人從這晏城地牢之中逃出去過?”
那僕人低著頭應了一聲,道:
“回稟少城主,莫說是一人,自晏城成城至今二百餘年來,六道之中從無一族能從這天下間唯一關著六道眾族的地牢之中逃脫。”
那僕人常常吸了一口氣,似乎頗是自豪慢慢說道:
“因為這牢中有著九百九十一道禁制,盡數乃老城主親自所設……”
寒雙笑了笑,揮了揮手道:
“這樣呀,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突然彎著腰探出手去將燈籠打在了奕天的腳前,眼中神色不明嘿嘿笑道:
“你卻是叫錯了,如今這晏城的少城主可不是我呀,你說可是,我們的奕少城主?”
奕天一時皺眉看著面前這個弓著腰笑的意味不明的少城主,心中實在搞不明白他到底打算要怎麼樣,不由頓下了步來冷冷問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寒雙又笑,一聳肩道:
“我們的奕少城主這話問的就有些不找邊際了。如今這狀況,可不是我想做什麼的事情這麼簡單,不知我們的奕少城主有沒有想過,到底該如何處理那由人類和修羅誕生而來的姑娘呢?”
奕天微微一愣,不由蹙緊了眉毛看著面前這個笑的意味不明的人兒,道:
“為何非要我來處理?!”
‘叮’聲作響,一隻手打著燈籠的寒雙伸出另一隻手來輕輕在奕天腰間的少城主令牌上一敲,笑意一時更深了:
“因為……本少爺我很是好奇,在這種天道不容之事之下,卻不知奕少城主又能如何給出一個公道的裁決來……”
奕天就這樣蹙著眉想了一陣子他的話。他不過十三、四歲的年齡,不曾聽懂寒雙口中所謂的什麼天道和什麼公道。但此事既然已經有機會落在了他的手中,他如何也不能睜睜看著面前這人輕輕淡淡一句話就奪了他人的性命。
此番想來,奕天微微咬了咬牙,竟是一轉身只言未語,便繼而邁開了步子當先走了。
寒雙在後似乎微微一愣,他挑了挑劍一般的細眉,向那沉默不語當先而行的少年瞅去,也不知到底是不是故意大聲笑道:
“先不說其它,你這忍耐的功夫倒真真是不凡吶……”
前方而行的身影微微一頓,那少年就這樣靜默著站了一會,終究還是一字未言當先行去了。
寒雙臉上一時笑意更甚,那少年的背影已經漸漸消失在了他手中燈籠的光暈之外,這紈絝的少城主眼神之中神色不明,自語笑道:
“有意思,容不得本少爺說別人,說你時卻有那麼幾分氣度。果真只有蘇叔叔,才能教出你這種傻子來呀……”
他微微搖首,似乎頗有幾分無奈,就這樣聳著肩懶懶洋洋的跟上去了。
……
奕天本是先行,但眼前的第一道鐵門便攔住了他的腳步,不得已只得看著笑的一臉蔑視的寒雙走上前來抓起他腰間的少城主令牌扣在了禁制的開關之上。
隆隆聲捲起了巨大的煙塵,不出片刻便露出了鐵門之後更為幽暗而細窄的隧道來,站在他身側的寒雙打了個哈欠撓了撓頭淡淡道:
“那姑娘雖是修羅和仙人之子,但除了修羅的媚術啥都不會,如此也就關在了這地牢的最上面。這第一層中已經幾十年沒關過人了,所以嘛……”
寒雙一時笑容燦爛,伸出手去大大在空中畫了一個圈認真介紹道:
“這整整一層之中,就只有那姑娘一個活物了!”
奕天愕然一震,孤獨與寒冷帶來的是怎樣的恐懼。經歷過船奴歲月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而害怕這樣的感覺,那種陷入在黑暗之中連五指都看不見,便是大聲說話和嘶喊也無法知道自己是否依然活著。
這樣的感覺……
“你!”
他心中只道這紈絝的公子哥性子頑劣,豈料他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也會做出這樣的事來!此念一至,奕天掄拳即起,倏地一下便向寒雙的面門砸了過去!
“啪!”聲作響,那一隻手仍然在撓著頭懶懶散散的寒雙就這樣輕飄飄的伸出另一隻手扣住了奕天的雷霆一拳。
奕天漲紅了臉一時用力更甚,豈料寒雙那雙白皙而修長的右手此時卻如鐵爪,竟是連半分都不曾移動,高過他半頭的寒雙笑道:
“奕少城主莫要著急啊,我這不是正要帶你去看她嘛……”
他這話說罷,突然間抓著奕天向右方一掄,奕天只覺得這股突如其來的的力道如一道鐵錘,竟是不由自主的便被對方重重砸在了右邊的牆壁之上,發出‘碰’的一聲悶響來。
他只覺得整個身子一時似乎都被這股大力砸的散了架,一時從牆上掉下來跌倒在地,在他身前一步的寒雙微笑不改,此時居高臨下看著他笑眯眯道:
“我不知道奕少城主到底是用什麼來判斷本少爺是個好脾氣的人。不過本少爺也不妨告訴你,上一個敢對本少爺出拳的人,本少爺也沒做什麼,不過是逼著他把自己的拳頭割下來吃了而已……”
寒雙伸出手去,似乎因為落灰而輕輕彈了彈自己的右肩膀,看也不看奕天淡淡道:
“今天看在蘇叔叔的面子上,本少爺就饒你這麼一回,不過……”
他臉上笑意一斂,向地上的奕天看去開口了:
“若是還有下次,本少爺也不介意讓你嚐嚐看你自己的拳頭到底是甜是鹹!”
他說完這話,笑著一聳肩,繼而在窄道之中踩著‘噠噠噠’的木履去了。
地上的奕天此時才緩緩站起身來,他一時狠狠咬緊牙關,向那漸向黑暗之中行去的人兒看去,‘嗵’的一聲重重,而重重的砸在了身側的牆壁之上。
……
天下四象六極地之中,中原大陸素來物產富饒,是以自稱萬靈長者的人們也多居住於此。連綿起伏的山川河流如畫卷一般舒展在整個天地之間,那翠綠的像碧玉一般的高山,那起起伏伏像白練一般的河流卻盡數被踏清風而來的男人踩在了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