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赴宴(1 / 1)
睡覺到底是個消除憂愁的好方法,一覺睡起來,奕天覺得自己沒有睡前那麼煩躁了。
剛踏出門去,卻被正要敲門的師孃紫眮碰了個正著,奕天還未說話,復又被師孃拉拉扯扯攆回了房中。
紫眮一邊幫他打點著衣著一邊念道著:
“正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你今兒下午要同你師父要赴宴,這場面上的事還是要做足的,以後也是,要是有一天一個人出去了,可千萬……”
奕天靜靜立在房中任師孃擺佈,突然覺得,生活或許並沒有想象中的一帆風順,但同樣也不算是太糟糕。
小半個時辰後,紫眮終於放行了,臨行前,奕天想起什麼轉頭指了指桌上的火雲之火道:
“師孃,這個是從靈庵宮的火雲閣裡帶……”
前半刻還在微笑著欣賞小弟子的女子終於知道斜一眼漏刻,不由叫道:
“呀天兒!已經這麼晚了!你也不知道提醒師孃一聲,快走快走……”
奕天:
“……”
……
靈庵宮享有著天下第一正道之司的聲名,以靈庵宮的名義開辦的宴席自然是奢華講究的緊,奕天隨著師父師孃二人一起趕到赴宴之地時,雖然心底早已做好了準備,卻止不住又一次被眼前此景震撼。
卻見青天白雲之間,一張湛青色的彌天巨布幾乎籠罩了一切目所能視處,那湛青之布看似輕盈無比,其薄竟能透光,縱使奕天一眾站在巨布之下亦無陰影打落,但其又似乎堅韌無比,只見來來往往無數仙君穿梭其上如履平地,其上更擺放著一眼望不到頭的九龍戲鳳案几,更讓奕天大為驚訝的是,此時在巨布的東南角上,正有一組仙女輕歌曼舞遠遠踏湛清之布而來。
“蘇諦君,紫醫聖!”
奕天還未回過神來,便有一身著靈庵宮仙袍的白鬍仙君盈盈從巨布之上踏雲而來,顯然是來接夫妻二人的。
男人面無表情點了點頭,道:
“雲長老。”
奕天定睛瞧去,卻不是之前在正義峰前迎接他們的長老雲逸又是何人?
只是先前那一見,長老雲逸乃一身素服白衣,如今身上換了這靈庵宮描金秀龍的長老仙袍,更兼其遠遠從巨布之上踏雲而來,端的是仙風道骨的很,倒叫奕天一時半刻沒對上號來。
刑罰之司蘇蕭煥本是個不喜說話的性子,一語問候之後便沉了面等待對方說話,還好靈庵宮長老雲逸明顯是個話嘮。
“哎呀,蕭煥,你可來了,昨兒我還跟德峰的玉梅打賭……”
雲逸長老本在前拽著師父的手大說特說,奕天聽到此處,有點好奇的轉頭看去,雲逸見有小輩瞧來,不由是突的板了臉道:
“咳咳,我的意思是我和德峰的李長老說,此行不知你紫醫聖是來還是不來……”
紫眮‘噗嗤’一聲笑了,未待對方話罷便道:
“卻不知雲長老是輸了還是贏了?”
一聽這話,雲逸長老那副蒼老而又威嚴的面瞬間耷拉了,他道:
“哎,紫師妹,你說這玉梅師妹怎麼就偏偏能猜中你們會來呢,真是可憐了我那顆東海夜明珠啊!”
奕天本想著對方今日裡著裝如此威嚴正經,一副‘我是長輩閒人勿近’的模樣,一聽這話心下不由是樂了,可見這著裝無論再如何,人不正經壓根也是沒用的。
蘇蕭煥明顯是不想聽對方再跟自己抱怨那顆東海夜明珠問題,便淡淡抬頭向天空中湛青色的巨布瞧了一眼道:
“鮫綃?”
話嘮都有話嘮的特質,他們的注意力極易被轉移,雲逸長老一聽這話連連點頭笑道:
“哎呀還是我們蕭煥識貨,先前來的那批萬抵樓仙君張口閉口巨布巨布的,真是庸……”
他把庸字拉了好長,又向奕天這邊瞅了一眼似乎覺著不妥,便又咳嗽了一下指了指天空中湛青色的鮫綃道:
“所謂‘南海出鮫綃紗,泉室潛織,一名龍紗。其價百餘金,以為服,入水不濡。’這張鮫綃紗,乃南海鮫人花費七七四十九年所織就,其上更由我等靈庵宮長老施下仙法,故方可浮於雲端以青天白雲做襯,其方寸之地可承重百餘斤,卻又不失鮫綃之輕、薄、軟的特色……”
你裝的再正經也掩飾不了你的真面目,奕天聽完雲逸這段話,心中是這麼想的。
“恩。”
蘇諦君聽完對方大刀闊斧這段話,卻是這麼答的。
正所謂話嘮自古怕面癱,想來雲逸長老這段雄赳赳氣昂昂的話語也組織了不少時候,卻叫對方輕輕一個‘恩’字予以回答,雲逸長老又有點蔫吧了。
還好我們還有可人意的紫醫聖在場,紫眮微笑道:
“這麼大的手筆,靈庵宮真不愧是仙道中的司首,雲逸長老,卻不知我們的席位在……”
“嘿嘿~”
一聽有人搭話,雲逸長老又活過來了,他一指眾人頭頂道:
“兩位的席位在此,我們到了,眾位,請!”
這話一罷,他縱身而起腳底誕開一朵火雲,徑直了向那藏在雲海之中的湛藍色鮫綃去了。
好漂亮的一手‘踩雲術’!
蘇蕭煥本是負著手回頭向妻子瞧了一眼,突然在沉默中向妻子伸出了手來。
四周不時有各式各樣的仙者在鮫綃之上上上下下,紫眮四下張望了一眼,不由紅了面搖了搖頭有些埋怨:
“多大的人了,不怕丟人的?!”
蘇諦君不說話,只是轉回頭去無聲輕輕搖了搖頭,突的,他一把伸出手來拽住了妻子,繼而他一語不發,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拽著妻子抬足向虛空中踩去了。
若叫外人看到眼前這一幕,不免覺得有些好笑,這空中又沒階梯,抬步而踩實在是傻透了,然而蘇諦君的這一步,卻實打實踩了個穩。
青天白雲之間,明明沒有任何東西,那男人卻悠悠然然神態自若牽著妻子,就在這無形的階梯中一步一個臺階的向空中那湛藍色的鮫綃走去了。
是真的,走去的。
奕天傻愣愣站在後方几步,向虛空之中慢慢走在‘臺階’上的師父師孃二人瞧去,明顯的師孃面色緋紅還在後方抱怨了師父幾句,而那男人依然是面無表情一手負在身後一手牽著妻子慢慢向那鮫綃走去。
有好奇,更多的卻是驚訝,奕天也踏步出去,踩了踩師父走過的‘階梯’。
這一踩之下,腳下似乎有輕輕‘咔嚓’一聲作響,他懂了。
是虛無境力。
以魄力控制風,在極小的空間中一瞬間將其壓縮,便可以使無形的風化作為無形的臺階。
但這樣的控制力和極短時間內聚魄的能力……
奕天又拿腳輕輕踩了踩那無形的臺階,別說自己做不到,這普天之下,只怕也沒幾個仙者能做到。
腳下的這些個無形的臺階,就像是一個又一個看不到的小型能量環,試想,如果將這股力量疊加施展在一處會怎樣呢?
奕天搖了搖頭,不由抬首默然瞧去。
自己離師父的距離,也許就像是這一個又一個看不到的階梯,每一步,即使明明知道它就存在在那裡,卻無論如何也看不到。
‘咔嚓’
腳下輕微的碎開聲帶回了年輕人的思緒,他收斂心神狠狠搖了搖頭,帶著小跑一路追上去了。
但無論如何,這世間誰都是從‘知道’這一步成長起來的吧。
年輕人這麼想。
總有一天,我會掌握出比這還要厲害的仙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