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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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鮫綃後,兩排坐落於鮫綃上的九龍戲鳳几案當先映入了眼簾,每張几案旁都漂浮有一隻只精巧的彩繪金燈,兩排九龍戲鳳几案中,是一張遊弋浮動的‘白雲毯’,那‘白雲毯’似用一朵朵白雲織就,無需抬步走動便能將人託去遠方。

午時三刻的餘熱尚存,奕天展目望去,因是太大,才發現這整個鮫綃在空中竟是圍成了一個圓,空著的中心架滿了七七四十九條虹橋,橋下有浮雲遊動,看不太真切其中模樣。

“蘇諦君,紫醫聖,您二位的尊坐在此。”

當先而來的雲逸長老指著兩張並排的九龍戲鳳案道。

蘇蕭煥面無表情點了點首,做了個請,攜著妻子坐下了。

今日能上這‘鮫綃宴’的客人身份最末也是各大仙門的長老,這般的宴會自是不會給奕天這等弟子設坐的,奕天當然也不在意,如此靜立在夫妻二人後了。

人還未立正,卻聽落座的師孃紫眮笑道:

“雲長老,我們這孩子早前參賽累了一天了,煩請在後加個坐吧。”

奕天一聽這話,更兼抬眼四望之下坐著的人都非等閒,連忙推辭道:

“師孃,我不累的,不用……”

“你看那……”

紫眮斷了奕天的話,指了指不遠處一眾金色衣衫弟子處,奕天聞言瞧去,卻是鬼主甄其厲帶著萬抵樓下一眾參賽弟子來了,此時鬼主在忙著一眾應酬,百無聊賴站在其右側的卻不是研曉又是何人?

奕天愣了下,卻聽紫眮打笑他道:

“這兒不想坐,要不你去那丫頭那站著?”

“啊?”

奕天愕然,看向紫眮,紫眮白了他一眼,笑罵:

“傻小子,那就過去叫那丫頭過來吧。”

奕天心中一喜,連忙點了點頭跑了。

帶著研曉回來時,桌子已經擺好了,奕天有點侷促的站在夫妻二人身後撓了撓臉磕巴道:

“師父,師孃,這是……是……”

“萬抵樓弟子研曉,見過蘇諦君紫醫聖。”

到底還是研曉落落大方自報了家門。

蘇蕭煥轉過頭來淡淡點了點頭,紫眮已笑道:

“你看看這丫頭多好,哪像我們這傻小子,連人家的名都說不全,丫頭,快坐。”

研曉嘻嘻笑著坐下了。

二人坐下後,夫妻二人在前自有很多仙道同門前來應酬,奕天和研曉倒也落得清閒,研曉便歪著腦袋小聲問:

“我不是和你約好下午見面嗎,你怎麼跑宴會上來了?”

奕天窒了下,抬眼向前面正在跟人交酒的師父看了一眼,想到什麼轉頭道:

“那你呢?”

研曉翻了個白眼,暗地裡踹了他一腳哼道:

“平日裡一副呆頭呆腦不會說話的樣兒,如今怎麼這麼才思敏捷了?!”

奕天輕輕笑了下,搖了搖頭沒答話。

研曉見他這麼一番模樣,繼續壓低聲音抱怨:

“你看你叫我,我跟舅舅打了聲招呼就過來了,哪像你,天天在蘇諦君面前唯唯諾諾的,話都不會說了……”

奕天輕輕笑了下,依然沒答話,半響,他轉過頭問研曉:

“渴嗎?”

研曉愣了愣,抿了抿唇道:

“是有點……”

奕天笑著湊近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研曉突然‘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奕天看了幾波仙者從夫妻二人身前應酬而過,暗地裡記了記人,才發現身旁研曉似乎好久不說話,不由轉過頭來,後者還鼓囊著嘴一幅生氣的模樣。

想了想,伸出手去在案几低下輕輕抓住了對方的手,研曉冷哼一聲抽回了手。

奕天訥訥,又想了想,伸出手去輕輕戳了一下研曉的腰際,研曉被他戳到癢處‘噗嗤’一聲戳笑了,轉過頭來白了他一眼道:

“是誰說我話多才口渴的,我不說了不就是了。”

奕天微笑著搖了搖頭沒答話,一轉頭突見身前師父師孃都站了起來,不由連忙拽了研曉一把一同站了起來。

此時站在夫妻二人眼前的,卻是佛陀寺不明覺厲大師和其師弟不明不為大師。

據傳說不明覺厲大師已是上千歲的高齡,仙道眾人都說這位掌管了佛陀寺趨於千年的聖基本已經糊塗了,是以如今名義上不明覺厲大師還是佛陀寺的主持,實則掌管佛陀寺的人早已是站在其旁的不明不為大師了。

不明覺厲大師年齡高的怕是自己都記不清了,今日即使是赴這樣的宴會,他依舊是一身破兮兮的棉布袈裟,面露微笑多少顯得有些傻兮兮的,在這一眾華光異彩的仙人中倒也格外的引人注目。

先前不明不為大師和夫妻二人寒暄的時候他都是站在一旁傻兮兮的笑,奕天和研曉此時站了起來,他的目光自然定格在了奕天身上,正在和夫妻二人說話的不明不為大師突見自己的師兄不說話了,便也停下了話音順著不明覺厲大師的目光看向了奕天,這一看下,夫妻二人自然也轉過了頭來。

奕天見眾人都向自己看了過來,心下不由有點緊張了,片刻,站在一眾人最後一直傻笑的不明覺厲大師突然合實雙掌微笑道:

“小施主。”

奕天愣了下,連忙回禮道:

“大師。”

卻聽不明覺厲大師又道:

“數年前靈庵宮一見,小施主如今已經長這麼大了。”

奕天還未答話,不明不為大師已經微笑道:

“師兄你又糊塗了,你什麼時候見過這孩子啊。”

數年前眾人雖周知夫妻二人從靈庵宮上帶走個孩子,但那孩子卻是個無根水魄糟魂根的男孩子,再加上夫妻二人一直行事低調,是以至今為止,能將虛無境臻魂根的奕天和多年之前那個船奴孩子對上號的人,如今倒也是鳳毛麟角了。

奕天愣了下,他突然覺得,外界所傳不明覺厲大師已經痴傻的事未必為真,便點了點頭回禮道:

“是。”

不明覺厲大師又微笑道:

“小施主乃有緣人,老衲有一十六字送與你。”

奕天愣了愣,道:

“大師請講。”

卻聽老和尚誦了一句法號慢慢道: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奕天被這一十六字聽得雲裡霧裡,不由蹙眉道:

“敢問大師,卻不知這一十六字又做何解?”

不明覺厲大師笑了下,道:

“小施主身負太多秘密,今朝怕是無解。”

奕天臉色大變,他心想難道這老和尚已經知道自己身負魔都秘法‘血狂大法’不成?!老和尚此話一罷,卻又豈止奕天,站著的夫妻二人同是臉色大變。

垂下頭去片刻沉默,奕天點了點頭道:

“多謝大師指點,時至今日,有些秘密對於弟子來說,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再去碰觸了。”

話說到這,他抬起頭默然向夫妻二人看了一眼,他想,我已經是曉白山的弟子,是師父師孃坐下的五弟子,吳二叔留給我的血狂大法,此生此世,我都不會再去碰觸。

不明覺厲大師微笑了一下,他合實雙掌,慢慢,慢慢念道:

“阿、彌、陀、佛。”

就此,他和不明不為大師走遠了。

在不明覺厲大師走遠後,心思沉沉的奕天沒有看到,身前的夫妻二人相視一眼後男人無聲搖了搖頭。

有些秘密,你一輩子都不會再去……碰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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