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魔冢窟(1 / 1)
『稟報少主,我們搜查過山崖,沒有發現魔童的屍體。』兩個黑衣人對領頭的黑衣少女說道。
『廢物!繼續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讓魔童返回攝魔神教總壇,會打亂我們的計劃。』黑衣少女怒聲道。
『少主,魔童已被我們重傷,而且跌入山崖,為何會消失不見?』
黑衣少女一沉思,說道:『他已經中了我的斷夢散,就算沒死,此刻恐怕亦寸步難行,一定是有人把他救走了。齊罔嚴長老,你帶一些人去附近村寨找找,行動要隱秘,不要引起其他教眾的警覺,天亮後,我們在青築峰頂會合。傅解寬長老,你隨我繼續執行原計劃,我們混進教壇,給攝魔神和他的教眾一個驚喜。』
一旁黑衣人傅解寬長老道:『沒想到我們竟然事先遇到了魔童,而他正手握魔刀和魔功秘籍,提前引發了我們與攝魔神教的衝突。』
黑衣少女道:『這樣也好,我們可以直接殺了魔童。魔童一死,攝魔神無法依附肉體,到時我們就可以重創他,從而奪得攝魔神的力量。齊長老,我要你們找的是魔童隨身所攜的魔刀和魔功秘籍,他的性命根本不重要。』
齊罔嚴長老道:『屬下明白。』
————
魔童拖著受傷的身體,不停奔跑。
他的身後,十幾個黑衣人正在緊追不捨。
魔童身負重傷,而且中了黑衣少女的毒散,只覺得氣血翻滾,心口一緊,腳步踉蹌兩下,便跌倒在地。
黑衣人們已經近在眼前,舉刀迫近,正欲刺殺魔童。
魔童一聲嘆息,這十年辛苦練功,只為今日,到頭來卻功虧一簣。只怪自己行動不謹慎,枉負了教眾的委託和信任,此刻只得引頸待戮。
嫋嫋檀香,幽幽琴響。
聽聞幽轉纏綿的琴聲,那些黑衣人化作飛沙,轉瞬間便消失不見。
四周景物開始模糊、纏繞、糾織在一起,形成一幅詭異的畫作。
魔童這才從噩夢中驚醒,掙扎起身。
這琴聲似乎化解了他體內翻湧的氣血,才不至於讓他在剛才的噬魂噩夢中被吞噬。
『你醒了。』
翩翩佳人,亭立於前,魔童竟看得有些呆了。
眼前這女子一身白衣,最驚奇的是她的頭髮,銀色髮絲如瀑布般流下,白色的雙瞳內斂神華,全身上下白如雪,淨如水,如同仙子一般純潔無暇。
『我怎麼會在這裡?』魔童問。
『是我的姐妹們把你帶過來的。』女子答道。
她的聲音空靈清澈,雖然近在咫尺,卻像是從遠方傳過來一樣。
『是姑娘救的我?』
『你中了斷夢散,我只好用此琴音暫解你的噩夢。』
『那我的毒是否已解?』
『琴音只可暫緩你的毒性發作而已,解毒的藥草,我已經差人去取了。』
『你不問我的名字,我是誰,為何會被人追殺,就這麼救了我?』
『你想說,自然就會告訴我。』
『……雖然我不能告訴你我是誰,但我可否請教姑娘的芳名?』
『莎莎。』
————
究竟什麼才是夢境?
是現在,自己擁有真實的觸感的,這個古代的世界?
還是剛才如同南柯一夢,所謂現實的那個現代?
凌雲自己也不確定了。
那些酸酸甜甜的冰淇淋、那些美味又可口的漢堡包、還有女神胸前的觸感……這一切,都是夢境嗎?
凌雲想要尖叫,他要發瘋,他想要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惜沒有人能夠回答他,只有山谷間自己的迴音聲。
天色已黑,一輪明月懸掛天空。
凌雲抖落自己身上的樹葉,發現居然有不少樹葉已經枯黃。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
凌雲掀開衣服,檢視自己的身體,身上那些斑點還殘留著,只是顏色稍微淡了些,手臂靜脈上的那些黑線倒是都消失了。
月上枝頭。
凌雲臥在望天古樹寬大的枝幹上。
如果還是以前那個瘦小又虛弱的自己,是根本沒法輕鬆爬上這棵參天古樹的。
晚風輕輕吹拂。
與心情相反的是,凌雲現在感覺身體很舒暢,特別是在這種月明風清的夜晚。
凌雲的優點就是很容易接受命運,這是作為一個屌絲而常年培養出來的精神。
他突然想起了那本無字秘籍,在剛才那種灼熱地獄一般的“噩夢”之中,彷彿就是那本秘籍在冥冥中發揮了神奇的力量,幫他從地獄中拉了回來。
翻開秘籍,憑藉盈盈月光,凌雲無奈的發現,秘籍中的那些鬼畫符一樣的文字,他還是一句都看不懂。
凌雲突然發現,是不是自己的視力變好了,在這夜晚昏暗的月光下都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書上的文字。
不喜歡讀書的人都有一個毛病,那就是一看書就會犯困。
凌雲在翻了幾頁之後,就開始打起了哈欠。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不過現在已經是夜晚,著急趕路也不現實,所以凌雲決定先睡一覺再說。
他閉上眼睛,放鬆心情,很快就進入了一種無我的狀態。
與平時的睡覺不同,凌雲感覺自己的意識還是清晰的,甚至能感受到微風吹過樹杈時樹葉的擺動,小鳥停留在枝頭動情的歌聲,甚至是樹杈處一隻天牛蟲在吸食樹脂。
那是一種平靜如水的狀態,讓凌雲感覺無比自在,天地萬物盡在掌握的感覺。
他甚至感覺到了在與望天古樹的交流,一種遠古的、無言的交流。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凌雲突然聽到一陣陣奇怪的聲響。
陣陣低吟遠遠傳來,像是某種聖歌,又像是頌詞,在夜晚的山谷間迴盪。
凌雲從樹上跳了下來。
順著聲音的方向,凌雲慢慢前行。
憑著“王大柱”良好的視力,凌雲藉著月光,沒走多遠,就又來到了他稱之為“鹿啄窟”的那個山洞口。
聲音似乎就是從這個陰暗的洞裡傳出來的。
看著幽暗的洞口,凌雲的心底在打鼓:進去,還是不進?
按照一般的武俠小說套路,我現在進去,說不定能發現一個被陷害的絕世高手的遺骸,他會留下來一些武功秘籍、神丹妙藥、無雙兵器啥的,瞬間給我增加主角光(wài)環(guà),不進去看看是不是虧大了?凌雲這樣想著。
如果還是以前那個膽小的屌絲凌雲,是萬萬不敢進去的。
不過現在的凌雲,認為這裡只是自己的一個夢境。
既然只是一個夢,即使我發生了什麼意外,或者我死了,那我正好可以醒過來。凌雲這樣想著。
『怕個毛線,不過就是個夢!』凌雲低聲對自己說道。
他一步一顫地走進了這個被他稱為“鹿啄窟”,而名為魔冢窟的洞窟之中。
等到凌雲剛進入洞口不久,樹林間突然竄出十幾個黑衣人。
黑衣人中的傅解寬長老說道:『少主,我們在這個洞口已經監視了兩個時辰,只有這一個人進去,是不是我們的情報有誤,這裡根本不是攝魔神壇的入口?』
黑衣少女襯思道:『攝魔神壇的秘密入口肯定不止一個,可能我們找到的這個入口是比較老舊的入口,其他的教眾應該已經從其他入口進入了。』
傅長老問道:『那我們是否要隨那個少年一起進入?』
黑衣少女對著一群黑衣人命令道:『我隨傅長老一起進去,你們在這裡待命。一刻鐘後,你們跟隨著我和傅長老留下的記號,悄悄潛入,執行計劃。』
其他黑衣人一齊點頭,瞬間便消失在樹叢之間,一切彷彿又重歸於平靜。
————
凌雲進入洞口,沒有了月光,四周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凌雲順著牆壁,摸索著前進,走過不知道幾個彎,好像不遠處的地方,隱隱散發著奇怪的光芒。
凌雲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腳步前行得更慢了,生怕這個洞裡突然竄出來什麼怪物。
踉踉蹌蹌地,凌雲終於走完了這段悠長陰暗的隧道,眼前豁然開朗。
想象中的絕世高手遺骸並沒有出現,而他只是來到了一個大廳一樣的地方。
這個大廳大概三十平見方,五米多高,頂上吊著幾盞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吊燈。他自然不知道這吊燈裡幽幽長明的是不滅的長明火,只覺得這燈光閃閃乎乎,使得這個大廳更顯得詭異神秘。
大廳內空無一物,顯得空空蕩蕩,四面的牆壁光滑而平順,應該是人工開鑿打磨所致。
凌雲仔細一瞧,四周的牆壁之上竟然都有著精緻的壁畫。
正中的牆上,是一個漆黑色的怪獸,像是不知道什麼生物的結合體,怪獸的下面,有一群渺小的人類在頂禮膜拜,彷彿這就是他們所崇敬的神。
而其他三面牆上,分別是一隻遍身黑色鱗甲帶著翅膀的麒麟、一隻額前有半輪彎月的狐狸、一隻有著恐怖魔鬼一樣面孔的蛤蟆,三個動物似乎都在面向正中的黑色怪獸。在長明火幽幽藍光的照射下,這些壁畫有著說不出的詭異陰森。
凌雲又聽到了那陣奇怪的歌聲,他正是被這歌聲所吸引而來的。
歌聲似乎就是從正中這面牆壁後傳來的。
凌雲向前走了幾步,牆壁上怪獸的眼睛,好像隨著凌雲的身影,盯著他在看一樣,嚇得他打了一個寒顫。
凌雲顫顫巍巍地走向牆壁,伸手去摸了下它的臉,才確認它真的只是一面壁畫。
雖然只是一幅畫,不過這個洞穴太陰森詭異,凌雲正想馬上離開,還沒走幾步,不小心踏上了一塊鬆動的石磚。
“咔啦咔啦……”響起了機關轉動的聲音。
長明火的燈光由藍轉紅,照射得整個大廳猩紅如火,彷彿長明火裡面的火焰正在燃燒著鮮血一般。
凌雲突然想起了張鐵匠的忠告:『這個洞窟裡面機關重重,最好不要隨便進入。』
該不會這麼背,自己踩到了機關吧?凌雲一頭冷汗,感覺褲襠一陣溼熱。
不過想象中的箭雨或是地刺都沒有出現,只是原來正面那面牆,緩緩開啟,露出了一個犬牙交錯的洞口。
洞口剛一開啟,一陣陰冷的風就從洞口內吹了出來,發出嗚咽的低鳴,彷彿是地府索魂的聲音。
凌雲感覺自己的鼻涕眼淚都快要嚇出來了,想要轉身就跑,但是被嚇得根本沒了力氣。
癱在地上休息了好一會兒,凌雲才緩過氣來。
低沉的頌歌又遠遠傳來,彷彿引領著凌雲前進。
既然已經到這兒了,還怕個卵子,繼續前進!凌雲這麼一想,居然就站了起來。
『老子什麼都不怕!』嘟囔著這句話,凌雲跨進了那個如同惡魔之口的洞穴。
走了不知道多久,憑藉著“王大柱”的良好視力,凌雲才能在幽暗的洞穴中看得清延綿小路。這些路都有一些打磨好的石板做簡易的臺階,應該是人為施工而成的。
終於走到了一個鐘乳石大廳,裡面有各種奇形怪狀的鐘乳石,石林交錯,恍如仙境。鐘乳石上水滴點點,溯流匯聚,在大廳四周形成了一條晶瑩的小溪,不知流向何處。最外層白色的石壁上,鑲嵌著各色發光的彩色石頭,映照得這個洞窟彷彿是一個美麗的幻境。
凌雲被這美麗的奇景驚呆了。
大廳的正中央,有著一座人形的雕像。
凌雲走到雕像前,發現這並不是一個凡人的雕像,而是一座人臉、鬼爪、麟身,類似魔神的雕像。
魔神淡漠無情,遠遠凝視前方,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魔神雕像前是一個殘破的神龕和一個斑駁的石桌,石桌的支架上面擺著一把劍,一把鏽跡斑斑的破劍。看成色也不知道被放置了多久,劍刃上都是豁口,完全砍不動人的樣子。
難道這把生鏽的破劍就是導演給我安排的絕世兵器?這到底什麼破爛玩意兒?凌雲心中罵道。
雖然只是一把破劍,但凌雲感覺這把劍有著一種特殊的、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大概也能值個幾毛錢吧……』凌雲這麼嘟囔著,他的手也不自覺地向劍伸了過去。
一陣香風吹過凌雲的臉旁。
凌雲的手還沒觸及到那柄破劍,一個黑衣人已經閃現在他眼前,奪走了這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