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心虎(1 / 1)
黑衣少女走出了魔冢窟,此刻她已褪去臉上的面罩,露出了絕美的容顏。
全身黑色的衣服,卻顯得她那張絕世美顏如同冰霜一般的淒涼慘白。一雙媚眼如遠山秋波,似乎可以勾住任何男人的魂魄。而她眉角那一抹鮮紅的血跡,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鬼在被殺時濺落到她臉上的,給少女絕塵的氣質帶上了一層詭異的色彩。
誰也不會想到,這樣一個美麗的少女,剛剛完成了一場殘害數十條人命的奇謀詭計。
黑衣少女扔掉了手中黑色的水囊,從懷中取出火摺子,點在了用那黑色液體畫出的黑線上。躁動的火焰,順著那條黑線,就向著魔冢窟內漫延而去。
而此刻,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她臉上的表情,那隻能用春風得意來形容了。順利得到了攝魔神的魔劍和魔功,剩下的就是魔刀、以及攝魔神的三個元靈了。
攝魔神的魔功,內部用的是一種特殊的符號所記錄。黑衣少女依稀記得自己曾在母親書房裡最隱秘的一角,看到過類似這些符號的書籍,裡面還有大量的註解和筆記。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如何將魔劍和魔功偷偷運送出去。
『郭四人!郭四人!』黑衣少女對著漆黑的樹林間喊道。
一個身形瘦小的黑衣人,從樹林間的灌木叢裡爬了出來。他似乎在這裡潛伏已久,腿腳有些抽筋,正在舒展自己的身體。頭上身上全是枯枝樹葉,看上去狼狽不堪。
『少主,我的名字是郭司晨,不是郭四人。』這個黑衣少年郭司晨並沒有帶面罩,一張臉眉清目秀,如粉雕玉琢,雖是一個瘦弱的少年,卻長得像是一個清秀的少女一樣。因為他武功弱,身體又瘦小,所以每次組織的行動,都是由他來進行把風。
『別廢話了,快滾過來。』
『是,這就來!』郭司晨抖落身上的樹葉,趕緊一溜小跑來到了黑衣少女面前,笑嘻嘻地諂媚道,『少主有何吩咐?』
黑衣少女將已被黑布包裹的魔劍以及魔功秘籍,交給了郭司晨,命令道:『你把這兩樣東西給我帶到常歡鎮北郊外的烏鵲莊,我大約會在十天後跟你會合。記住,路上必須隱秘,不可以讓第二個人知道。』
『小的明白。對了,其他的人呢?他們不是跟您一起進的這個洞窟嗎?』郭司晨問道。
黑衣少女面不改色道:『他們發現了一些攝魔神教教眾的殘黨,所以由傅長老帶人順著秘道追了過去。』
『原來如此,我還在擔心大家發生了什麼不測。』
黑衣少女面色微變,斥責道:『你只要做好你該做的就行了,不要問些你不該知道的,懂了嗎?』
郭司晨見黑衣少女面露怒色,心中惶恐不安,不禁露出了既委屈又可憐的表情。
黑衣少女淺淺一笑,將郭司晨摟入懷中,安慰道:『小可憐,我又沒有怪你。只要你幫我辦好了這件事,那我就……』
她的耳語就像春風一樣,輕輕撩在了郭司晨青春躁動的心窩裡,讓郭司晨眼睛都亮了,臉上如同是猴子的屁股一樣紅,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無比亢奮起來。
『小的這就出發!哎呦~』郭司晨拔腿就要走,但還沒跑兩步路,就摔倒在了地上,他捂著自己的正在抽搐的腿,哭喊道,『我的腿,怎麼還抽筋啊?一定是蹲太久了……』
黑衣少女無奈地扶住額頭:『真不知道該說你些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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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童離開莎莎的水榭時天已黃昏。
然而他在路上搜尋自己遺失的魔功秘籍,加之天色也暗了下來,因此摸索了一整夜,也沒有發現秘籍的下落。
東方天色漸漸發白,黎明已悄然而至。
魔童輕嘆了一口氣,心中思量道:眼下還是先回攝魔總壇為妙,即使那幫黑衣人得到了魔功秘籍,只要他們解不開秘籍內的印文,這本魔功秘籍對於他們來說就如同廢紙一樣。
但他沒有考慮到,黑衣人眾如果沒有破解之法,又怎麼會耗費那麼多人力前來奪取?!
魔童原計劃準備從魔冢窟的老舊通道進入魔神殿,但半路上被黑衣人劫殺,使得自己不知道已拖延了多久的時間,此刻只好尋找其他一處更隱秘的進入魔神殿的入口。
魔童因為剛剛治癒斷夢散之毒,體內殘留著黑蟲漆草白露膏的劇毒藥性,不敢過度使用自己的內力,僅以自己的隱蹤步法,在漆黑的林間穿越。這隱蹤步法輕盈迅捷,在滿是枯枝落葉的林間道路上行進飛快,卻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
突然,魔童急轉腳步,轉瞬之間就落到了一棵大樹身後,連衣身都沒有帶任何的風聲。
一個黑衣人鬼魅的身影,在林間飛梭而過,似乎在著急趕往某個地方。
從那曼妙又嬌小的身材,魔童認出了那正是偷襲他的黑衣人們的首領。
她要去哪裡?我是否應該追蹤她,還是趕緊趕回攝魔神殿?魔童心中猶豫道。
然而少女的身法鬼魅迅捷,魔童亦不再猶豫,運起隱蹤步法,悄悄追了上去。
敵暗我明,先弄清楚他們的來歷和目的,才是最重要的。魔童心中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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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司晨已經二十一歲了,但他怎麼看起來都像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從小他就身體瘦弱,在組織裡,他也是武功最差、最沒用的人。
如果不是少主,不是她那麼器重我的話,我早就沒有自信活下去了。郭司晨的心中充滿了感激,也充滿一種異樣的旖旎。
他不知道為何最近少主突然就對自己那麼好。也許是自己的春天來了?
郭司晨長得一張眉清目秀、粉雕玉琢的臉,與其說是男孩子,不如說更像是一個女孩子。為此,他沒少受到組織裡那群老爺們的欺負。而少主就不同了,只有她會把他當成男孩子。
郭司晨想起少主將他摟入胸中,那奇異芬芳帶著少女體香和溫暖的胸懷,他感覺自己作為男人的某個地方就止不住的衝動了起來。
只要完成了這次的任務,少主就會答應我……郭司晨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腦中雖然在運轉著這些花花心思,但郭司晨的腿腳卻並不緩慢。他在組織裡唯一值得稱道的,也就只有他的輕功腿法了。
順著黎明的清風,郭司晨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像是在飛一樣。
突然,林間傳來一陣躁動的聲響,郭司晨嚇得停下了腳步。
有什麼東西在草叢裡躥動,看樣子像是一隻野兔或山雞,轉眼之間便消失不見了。
『喝啊嗷!!!』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嚎叫聲,從低矮的灌木叢裡傳了出來。
『我的媽呀~』郭司晨一個飛躍,竄到了一棵樹上,『該不會是碰到大老虎了吧?』
郭司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雙血紅的充滿了憤怒的眼睛,兇殘而嗜血。
一個皮膚黝黑,渾身破爛的男人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剛才那聲嚎叫,似乎就是從他口中喊出的。
『你個龜孫兒,竟然敢把老子的獵物嚇跑了?看老子怎麼教訓你這個臭小子!』男人怒氣衝衝道。
郭司晨見發出嚎叫的是個人,而不是老虎,頓時心裡感覺鬆了一口氣,跳下了樹,說道:『你這人真是奇怪,這天才矇矇亮,你就在這打獵?閒得沒事幹嗎?』
『格老子的!老子從關中逃到了這裡,已經三天沒吃飯了。好不容易找到個鮮活野味,被你個龜孫兒嚇跑了,你特孃的還敢消遣老子。』男子滿口的汙言穢語。
這男子的左前額到嘴角,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傷口貌似剛剛結痂。他臉上的五官不對稱的堆在一起,顯得奇醜無比,表情更是陰冷恐怖,就像是從陰溝裡出生長大的怪物一樣。精壯結識的肌肉,爆炸一般從他破損的衣服裡露了出來。一把只剩下一半的破刀,不知道是被誰給削斷,刀刃上滿是豁口和疵痕,似乎這個男人剛經歷了一場生死的逃亡。
新生的朝陽,照在這男子的臉上,顯得他恐怖而又可憎。
『你、你到底是誰?』郭司晨顫巍巍地問道。
『老子是誰?老子是吃人的老虎!黑心虎維四爺聽說過沒?』這叫維四爺的黝黑男子說道。
『黑心虎?你就是那個黑虎山的山寨城主維四爺?』冷汗已經從郭司晨的頭頂上冒了下來,驚訝道,『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特奶奶的!要不是老子別樑子時碰到了宋刀楚劍這對愛管閒事的賤皮子,老子還需要跑到這窮山僻壤來?特別是那個瘋婆子,追了老子三天三夜,追得老子連飯都沒得吃!』
這黑心虎維四爺在江湖上可謂是惡貫滿盈,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只要是經他地盤上的東西,不論是貨還是人,都要被他搜幹刮淨,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
郭司晨早已聽聞這惡棍的大名,眼下自己孤身一人,還身負少主的重託,不宜與這黑心虎多做糾纏,便求饒道:『晚輩不是故意嚇跑您的獵物,希望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
『哼,放過你?那老子吃什麼?』黑心虎維四爺不懷好意地盯著郭司晨,『你特孃的揹著是什麼?身上所有的東西,都給老子交出來!』
『我……我這身上背的是一把劍,而且我身上也沒任何食物。您大人不計小人過,讓我走吧。』郭司晨步步緊退,準備見機不對就隨時開溜。
『沒吃的?』黑心虎怒目而視,看著這長得像是少女一樣的郭司晨,突然冷冷笑道,『沒吃的也沒關係!』
『您願意放過我?』
郭司晨感到詫異,剛想要說謝謝,黑心虎已經使出一記黑虎掏心,向郭司晨撲了過來。
『沒吃的,老子就吃了你!』黑心虎露出了惡鬼一般的表情。
郭司晨嚇得連退五六步,他本已邁開了腳步準備逃跑,但是在極度驚恐中,小腿又抽了一下筋,自己的手臂就被黑心虎抓住了,瞬間感覺到手骨如同被折斷一般的痛苦。
郭司晨痛得哇哇大叫,邊哭邊喊道:『別吃我,別吃我!您放過我,我帶您去前面的鎮子上吃大餐,要吃什麼我都給你!』
『你個龜孫兒,明知道老子在被宋刀楚劍追殺,還想把我帶去鎮裡?你想害死老子嗎?』
黑心虎一隻手抓著郭司晨的手臂,另一隻手已經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郭司晨面色血紅,只能用另一隻手去拼命錘打黑心虎的臉和胸口,但氣息不順,體內血氣翻湧,根本使不上力氣。
這可憐的小跑腿兒,眼珠外翻,口水橫流,慢慢地就不動了。
『特奶奶的,這龜孫兒力氣還挺大,把老子傷口又打裂了。』
黑心虎剛結痂的傷口,開始滋滋地冒起了血,讓他本已奇醜的臉,看起來更像是地獄裡恐怖的惡鬼。
黑心虎早已不是第一次吃人肉。在他還在當山寨大王的時候,領著一幫山賊,沒少擄獲金銀財寶,還有各種各樣的人質俘虜。那些年輕力壯的年輕人,就被賣到苦窯、礦坑裡當勞力。漂亮標緻的女人,就被賣去青樓或窮山僻壤,成為男人的玩物。當然,那些老弱病殘賣不了錢的,山賊們自然不會白白養著他們,全都殺了。
殺了人,自然就有肉,這些肉該怎麼處理呢?
一開始,他們把這些肉切成塊,烤成肉串,分給那些俘虜。俘虜們並不知道是人肉,而且又驚又餓,都囫圇吞食下去,沒有人發現任何異樣。後來,山賊們見俘虜都吃得挺香,所以山賊們自己也開始吃了起來。
人肉的味道,跟豬肉羊肉牛肉馬肉驢肉,沒什麼區別嘛。這就是山賊們得到的總結。
最終,黑虎山有著一群吃人的山賊,這個訊息傳遍了大江南北,而商人和路人寧願繞開幾百裡的山路,都不願意經過這個充滿罪惡汙穢的山區。
沒有了人,沒有財路,山寨自然就倒了,但黑心虎維四爺這個人卻還活著,江湖上不斷流傳著他的傳說。搶劫、殺人、吃人肉、喝人血,這天地間沒有什麼惡是他沒做過的。
“咔咔”——斷刀砍在骨頭上,發出讓人毛骨悚然地斷裂聲。
『格老子的,這破刀!』黑心虎丟掉自己破損不堪的半截斷刀,想要找別的工具代替,他看到了郭司晨留下的那柄被黑布包裹的劍。
『這破劍比老子的刀還殘廢,你個龜孫兒卻像個寶貝一樣揣懷裡,還讓老子以為撿到寶了!』雖然這破劍比自己的刀好不了多少,但勝在完整,比自己的斷刀還是好用上一點的。
黑心虎用這柄破劍,費力地砍斷了郭司晨的手臂,盯著手臂的斷層,喘著粗氣。
雖說以前也吃過人肉,但都是經過烹調烤好的,他還沒有吃過生的人肉。但現在肚子咕咕直叫,他感覺胃酸正在反噬他自己的胃壁,如果再沒有食物進到肚裡,自己就快要暈眩過去了。
心裡一橫,一口咬下這連筋帶骨的人肉,卻突然發現這人肉美味異常。
自己從來沒有發現,生的人肉居然可以這麼好吃?!黑心虎十分詫異。
他沒有發現,身旁那柄破劍,在沾染到人血之後,原本鏽跡斑斑的劍身上,鐵鏽居然開始自行消融,而劍身也變成了如同人骨一般的慘白。
黑心虎又從郭司晨的衣兜中掏出了一本無字的秘籍,翻看了一下,根本看不懂上面的鬼畫符。
『格老子的,這破書到底是什麼?媽的,只能留著拉屎擦個屁股用。』
魔功和魔劍,就在這機緣巧合之下,被這吃人的惡魔所得到了。
(這章有點重口,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