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宗主現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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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一道晨光照耀到她的臉上時,黑衣少女已經到達了青築峰的二頭峰,不遠處聳立於嫋嫋晨煙中的,便是青築峰的頂峰。

眼見目的地即將到達,但黑衣少女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她來到一塊空地上,用手抓了一把黝黑的泥土,胡亂地撒在了自己身上,又用一旁的樹枝,在自己的衣服上颳了好幾條口子,甚至連自己的手臂也不放過,自己抓出了幾條血痕。

才這麼一會兒,原本一個春風得意的少女,就變成了一個灰頭土臉的落魄人。

魔童與她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一直尾隨她到青築峰的峰頂。

黑衣少女來到青築峰頂,迎接她的不止有齊長老和他的手下,還有一個衣著華麗,但蒙著臉的女人。

那女子身著一身月白色寬鬆長袍,看不出身形體態,臉上帶著水藍色的面紗,只露出一雙風韻勾魂的眼睛。

黑衣少女顯示十分震驚,急忙上前跪拜,道:『女兒拜見母親。』

『起來吧。』這女子語調平靜,但聲音悅耳動聽,竟然是黑衣少女的母親。

『為什麼母親會親臨此地?』黑衣少女問道。

站在一旁的齊罔嚴長老對黑衣少女說道:『屬下無能,未能在村寨中尋得魔童。而屬下來到這青築峰頂時,宗主大人早已在此守候。宗主覺得此役事關重大,因此放下了搜尋天月狐之事,前來與我們會合。』

魔童躲在很遠的密林中,費盡耳力才勉強聽得到他們的對話。當聽到“天月狐”三個字時,心中一怵,為何這幫人連本教的聖獸也知道得清清楚楚,心下不禁擔憂起來。

被齊長老稱為宗主的那女人問道:『蝶兒,傅長老和其他人呢?』

黑衣少女嬌軀一顫,眼中噙淚,用顫抖地聲音哭訴道:『都怪女兒無能,傅長老和弟兄們,都被那群可惡的攝魔密宗教徒們算計了。』

齊長老大驚失色,但宗主只是眼色微變,對黑衣少女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黑衣少女跪倒在宗主腳邊,用幾乎泣不成聲的聲音道:『我們進入了攝魔神的魔神殿,卻被裡面的黑玄鐵機關所困住。之後攝魔神教的教徒們捉住了我們,雖然我們用了斷夢散讓他們中了毒,但他們的魔童卻逃了出去,還利用裡面的機關,讓整個大殿著火。傅長老為了救我,拼死抵住了其他人,才讓我逃脫了出來。但傅長老和其他兄弟,都已葬身於火海之中,魔童也消失無蹤。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帶你們去魔神殿,那裡現在肯定還留著大家的焦屍。』

黑衣少女在謊言中參雜著真話,讓這個彌天大謊顯得天衣無縫。

但隱藏在暗處的魔童卻十分震驚:攝魔神殿是攝魔神教的聖壇,有哪個教徒會放火燒燬自己的聖地?心中隱隱不安,擔憂起自己兄弟和教徒們的命運。

宗主又問道:『據齊長老所言,那魔童已經中了斷夢散,為何又會出現在攝魔神殿內?』

『女兒也不知道,似乎那魔童根本沒有被斷夢散所影響到,神智依然清醒。』黑衣少女見齊長老也未找到那個中了斷夢散的魔童,就把有兩個魔童的事實給隱瞞了下來。

宗主扶起了跪倒在地的黑衣少女,黑衣少女哭得梨花帶雨,美麗的臉上滿是塵土和眼淚,可憐得讓人心碎。

宗主掏出手帕,替她擦掉額角上的塵土,溫柔地說道:『下次不要再粘到這清晨溼潤的泥土了,一定是著急趕來摔著了吧。』

『可能是女兒著急把訊息帶來,才流了這麼多的汗。』少女的額頭就真的流出了汗,不知是真的急著趕路而流出的熱汗,還是擔心謊言被拆穿而流出的冷汗。

宗主對齊長老命令道:『齊罔嚴,你帶著剩餘的手下,繼續去搜尋魔童。』

齊長老抱拳道:『屬下遵命!』

宗主替黑衣少女擦乾淨了臉,對著她說道:『至於你,我的好女兒,就好好休息吧,你一定很累了。』

黑衣少女卻突然跪倒在地,請求道:『屬下這次行動失敗,不求宗主的寬恕,只希望可以代替齊長老,繼續去搜尋魔童,替枉死的傅長老和兄弟們報仇雪恨。』她突然改變語氣和態度,似乎真的是下定決心彌補過錯。

宗主嘆了一口氣,道:『好吧,你去吧。』

黑衣少女大喜,急忙拜謝,便領著全部黑衣人手下,從青築峰頂竄飛而去。

見黑衣少女已遠去,齊長老問道:『宗主,少主的言行,似乎很有可疑,是否需要屬下去監視一下她?』

宗主輕輕笑道:『不必了。她畢竟是我的女兒,這天底下還有誰比我更瞭解她?現在你更應該注意的……』宗主目光輕轉,凝視向藏在密林中的魔童的方向,『應該是藏在那裡的小老鼠才對。』

齊長老見宗主的眼色行事,已踏著輕盈的步法,飛掌而來。一棵碗大的小樹,瞬間被他一掌劈開。

魔童飛身躲過這致命的一擊,見自己行蹤暴露,轉身就跑。眼下已不宜再使用隱蹤步法,而是運用乘風御訣,閃轉騰挪之間,魔童的身影已沒入在這茂密的叢林中。

魔童身法雖快,但齊長老亦緊追不捨。

乘風御訣速度飛快,讓魔童的身形如鬼魅靈狐,但比之隱蹤步法,更加消耗內息和功力。

魔童剛剛解開了斷夢散的劇毒,體內依然殘留著黑蟲漆草白露膏的毒性,此刻運起七八分內力逃跑,覺得融在血液中的那些劇毒物質又開始翻湧了起來。

再這樣逃下去不是辦法,自己遲早會引發毒性反噬而毒發身亡,不如找個地方與他一戰,拼個魚死網破。魔童心中打定了主意。

逃至一處空地,魔童停下了腳步,齊長老就佇立在他身後,也停了下來。

清晨的風突然就停住了。

樹葉的沙沙聲也隨之消失。

溫暖的朝陽照射在這兩人的身上,但他們的臉上,卻都升騰起肅殺的寒意。

『魔童?看來你真的解開了斷夢散之毒。』齊長老原本不太相信有人可以解開斷夢散之毒,但現在見到了魔童出現,才不得不相信。

這斷夢散雖不是天下最猛烈的毒藥,但一定是最難解的毒藥。

『你們到底是誰?究竟有何目的?』魔童冷冷問道。

齊長老沒有回答,因為刀鋒就是他的回答。

他已拔出自己的長刀,以劈山斷嶽之勢,砍向了魔童的腦袋。

魔童舉刀相迎,兩刀接觸,濺射出無數火花,發出刺耳的長鳴聲。

齊長老望著自己已被崩裂出缺口的長刀,哈哈笑道:『不愧是攝魔神的魔刀,竟然可以損傷我這蕩寇寶刀!』

魔童輕撫著自己依然完整無缺的魔刀,魔刀全身漆黑,連刀刃都似抹著石墨一樣烏黑油量。雖然樣子看起來平平無奇,但魔童深知這魔刀並沒有完全發揮出它原本的力量。

在魔童還很小的時候,他們兄弟二人便被分開來培養,這魔刀便陪伴著自己長大。他第一次見到魔刀時,刀身滿是枯黃的鏽跡,根本無法使用。這麼多年來,他一直苦心修煉攝魔神功,直到近些年小有所成,他才感受到了魔功與魔刀之間的互補互助。只要為這魔刀注入魔功,魔刀就會回應他,變成為無堅不摧的神兵利刃。

魔童雖有魔刀護身,但體內毒血翻騰,不敢過度使用內力。齊長老雖然武器受損,但無傷無痛,並不處於下風。

兩人又纏鬥了一會兒,齊長老的刀身雖然又多出了數道缺口,卻看出了魔童並不敢全力相博,似乎受到的毒還沒有完全解開。

齊長老的進攻更加猛烈密集,而魔童只得奮力迎接,隨著內力不斷傾瀉,體內的毒血沸騰翻湧,一條條黑色的線,滿布在魔童的靜脈之中,看上去恐怖異常。

齊長老見魔童似乎已到了極限,運起十分的功力,揮刀而下,以一招“猛虎出山”,勢以此招逼迫得魔童毒氣攻心。

見到這招來勢兇兇,魔童不敢怠慢,凝聚起全身的內力,撩起魔刀,以“游龍昇天”相迎。

兩刀在空中相遇,爆發出強大的衝擊力,竟然讓四周的樹木隨之傾倒折斷。

齊長老感覺腦袋一陣暈眩,耳窩長鳴,虎口崩裂,自己的蕩寇寶刀竟然在對拼中折斷。

魔童的情況更加糟糕,黑色的毒血已侵入他的表皮毛細血管,喉頭一甜,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魔童半跪在地,用刀支撐住身體,才沒有倒下。他趕緊用殘餘的內力,護住心脈,防止毒氣攻心。

齊長老見魔童無法行動,覺得這正是最好的攻擊時刻,舉著斷刀,已向魔童的胸口插了過來。

魔童在絕命中並未驚慌失措,見齊長老的刀已逼近而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用魔刀擋開齊長老的斷刀,然後提氣,將原本壓在喉頭的一口毒血,噴了出來。

齊長老未料到魔童還有這麼一招,急忙用左手去擋,但毒血還是噴到了他的右臉上,飛濺進入了他的右眼中。

齊長老的右眼立刻冒起火辣的痛覺,整個右臉猶如火燒一般。他慘叫一聲,已痛得在地上翻滾。

感覺到這毒血帶著詭異的毒性,似乎正在侵入自己的血脈之中,齊長老當機立斷,用手指挖出了自己的右眼珠。血如泉水一般從他的右眼窩裡湧出,在痛苦的嚎叫中,齊長老的臉如同魔鬼一般的可怕。

魔童見機不可失,撐起受傷的身體,奮力逃跑,生怕這齊長老口中的宗主也會追過來。

————

凌雲在血海中沉淪。

眼前只有一片紅色,而張口就是鹹膩的血腥味。

難道我要死在這汙穢的血海中?凌雲的心中充滿了無助和恐懼。

然而他並沒有死。

他感到自己似乎從一個很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這裡是地獄?還是冥間?

凌雲覺得好冷,彷彿掉入了一個冰窟窿。

眼前的血色漸漸消失,但四周卻剩下一片死灰。

他的眼中,或者說腦中,不斷地閃現著記憶的片段。

殭屍、炎魔、巫婆,眼球、觸手、血海,這些不真實的東西,在他的眼前消失又閃現。

他感覺自己的眼中,又出現了好多奇怪的符文。

那些符號似乎在哪裡見過?好像是那本無名秘笈中出現的文字。他想要再看清楚眼前出現的那些文字,卻感到腦袋一陣沉痛,尖銳的嗡鳴聲在自己的耳朵中迴響,他覺得自己的腦漿都快要爆炸了。

凌雲看著自己的手,黑色的絲在纏繞著他,慢慢包裹住他的全身。

在一陣讓人眩目的白光中,凌雲暈了過去,耳畔響著的是潺潺的流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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