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宋刀楚劍(1 / 1)

加入書籤

凌雲被五花大綁地帶到了常歡鎮的地牢。

『你們快放開我,我是無辜的。』然而這種抗訴根本是徒勞的。

剛進入地牢,凌雲身上所攜帶的包袱、鐵劍、魔刀,甚至連身上那一點點碎銀子和銅錢,都被獄卒給沒收了去。

這個地牢建築於陰暗潮溼的地下,散發著腐朽和黴變的氣味,斑駁的金屬牢籠裡,滿是黑壓壓的人群,顯得悶熱而壓抑。

一見到獄卒押著新人進來,那群囚犯們就開始暴躁起來,叫罵聲和哭泣聲,排山倒海一般全都向凌雲撲了過來,讓凌雲有種瞬間腦回路斷開的感覺。

凌雲被丟進了一個牢房,牢頭替他解開繩索,警告道:『你小子給我乖乖待著,別整什麼么蛾子,要不然有你好受的。等上面查出來偷天大盜之後,再給你放出去,所以你最好祈禱偷天大盜能快點伏法。』

『偷天大盜?』凌雲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偷天大盜,也不清楚自己為何因為他就被抓了起來。

這個牢房並不大,但裡面明顯有些超員,密密麻麻地塞著十幾個犯人。這些人看起來並不友善,一見到凌雲,紛紛露出嫌棄或敵視的表情。

牢房裡唯有的兩張乾草地鋪,已經被幾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人佔據了。而四個牆角,只有最裡面一個牆角顯得有些空蕩,其他的地方全部坐滿了人。

沒辦法,凌雲只好穿過密密麻麻的人群,擠向了那個稍微有些空蕩的牆角。

這牆角原本蹲著一個人,看他的樣子,衣衫襤褸,體形瘦小,身上全是泥土和灰塵,似乎是一個小乞丐。

凌雲剛坐到他旁邊,瞬間就捏起了鼻子,明白了為什麼這個角落沒有人了。因為這小乞丐身上的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

如果硬要形容這個味道的話,就像是一條放了十年的臭鹹魚,裹著自己現實世界裡老爸一個星期沒洗的臭襪子,放在蒸籠裡一起蒸出來的味道。

凌雲剛想要起身離開,但是看著這牢籠裡黑壓壓的人群,他離地的屁股就又坐了回去。

凌雲心中想道:算了,這味道是難聞了點,但總好過被那群看起來凶神惡煞的犯人們所包圍吧。

這小乞丐似乎根本不懼怕任何人,只是自顧自的吃著自己手中的燒餅。

小乞丐見凌雲盯著自己吃東西,拿出半個燒餅問道:『你要嗎?』

凌雲趕緊搖頭:『不用了,謝謝。』

先不說自己到底餓不餓,光是在這種氣味之下,還能吃得進東西,凌雲對這小乞丐還是有點佩服的。

小乞丐“吭哧吭哧”地吃完了燒餅,似乎覺得有些口渴。他走到水桶前,發現裡面已經沒有水了。

小乞丐向牢門前走去,隨著他活動的範圍,囚犯們捂著鼻子,自動地讓開了一條路。

『牢頭,這裡沒水了,我要喝水。』小乞丐扯著嗓子喊道。

『吵什麼吵?沒水喝忍著,別打攪大爺的興致,再吵剁了你的舌頭。』不遠處的牢頭怒喝道。

『不要,沒水我就快渴死了,你不給我水喝,我就——嗚哇啊……』小乞丐突然就嚎啕大哭了起來,爬在地上撒潑打滾。

小乞丐的哭聲又尖又亮,讓人覺得又難聽又難受,其他牢房裡的犯人都忍不住抗議了起來。

牢頭實在沒有辦法,只得拎著一桶水,給他送了過來,罵罵咧咧道:『臭乞丐,給老子安靜點,喝了水就閉上你的衰嘴。媽的,哭得老子心煩,剛才又輸了一把大的。』

這牢頭似乎剛剛正在跟其他獄卒賭錢,看起來是輸了不少,此刻正想著回去翻本,也就沒跟這小乞丐計較。

小乞丐拿著水舀子美美地喝了幾大口,這才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兒。

一旁一個囚犯對小乞丐說道:『小兄弟,能不能讓我也喝一口,我好久沒喝上水了。』

『滾開,這桶水是老子一個人的,你想喝,自己跟牢頭要去。』小乞丐抱住水桶,不讓他靠近。

『唉?你這個臭乞丐怎麼不講理?』這人剛想上去跟他理論,就被旁人拉住了。

『算了算了,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小乞丐吃力地把水桶搬到了自己原來坐著的牆角,把水舀遞給凌雲,說道:『你想喝的話就隨便喝,這水全是我的。』

凌雲有些奇怪,問道:『為什麼他們想喝你不給,偏偏只給我喝呢?』

『因為就你不嫌棄我身上的味道。』小乞丐回答道。

————

常歡鎮有東西兩個城門,外圍是高聳堅固的城牆。東城門連線通往大運河的船港,來往的多是些經船運而來的商旅。而西城門連線的是縱橫南北的官道,來往人員複雜,既有商旅也有外城的鄉民。

金秀一剛從東城門巡查回來,問過東城的門衛,他們對於每一輛車、每一箱行李,都仔細地檢查過了,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物品。

華燈初上,天色已漸漸黑了下來。

經歷了一天的搜查取證,金秀一的手下們都已疲憊不堪。但金秀一永遠不會露出疲倦的表情,他對於工作從不放鬆,這也是他深受徐常歡信任的原因。

剛來到西城門,金秀一就遇到了情況。

守城計程車兵們包圍了兩個人,雙方劍拔弩張,似乎一言不合就要開打。

『怎麼回事?』金秀一問道。

守城的隊長回答道:『金總管,這夫妻二人既沒有通行症,也不願意說出來由,屬下們正準備將他們抓入地牢,但他們卻暴力拒捕。』

金秀一仔細觀察了一下兩人,這二人年約三十多歲。只見這男子柳眉星目,面容俊朗,兩撇短胡,顯得清風儒雅。而這女子雙眼炯炯有神,一雙劍眉輕挑,此刻神情雖然不善,但依然掩蓋不了她的絕色容顏。

男子手中握著的是一柄造型彎曲流暢的長刀,刀身顯得古樸而厚重;而女子手中的寶劍鑲金帶玉,不僅華麗,而且劍身隱隱散發著奇異的光芒。

金秀一見這二人氣勢非凡,不像是無名之輩,而江湖中能說得上名號的,也只有那一對俠侶,便脫口問道:『難道二位是宋刀宋殷之、楚劍楚蕙蘭夫婦?』

那男子略微驚訝,答道:『不錯,在下正是宋殷之。請問閣下是?』

聽到這兩人是宋刀楚劍,原本舉著武器的守城士兵們都放下了武器,面面相覷,十分驚訝。這宋刀楚劍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俠侶,做出了多少曠世義舉,每一個聽聞他們事蹟的人,都無不欽佩。

金秀一拱手作揖,道:『在下是這常歡鎮的總管事金秀一,只因最近這鎮子上略有些風波,所以我這些屬下們才會與二位產生了誤會。如有得罪,希望兩位大俠可以海涵。』

那女子楚蕙蘭說道:『其實這次我們來到貴寶地,是為了追殺為禍三省的黑心虎維四,不想報出名號,也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黑心虎?他居然也逃到了這裡?』金秀一感覺自己的頭更疼了,『如果兩位不嫌棄的話,由我家主人做東,請二位赴本鎮最舒適的客棧翠華樓休息。如果有黑心虎的訊息,我們會立即通知二位,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宋殷之道:『金總管不必客氣,我們自己隨便尋個客棧即可。』

金秀一環顧了一下週圍,然後低聲對宋刀楚劍說道:『其實本鎮最近發生了一些重大的案件,鎮上人人自危,邀請二位去翠華樓,也是希望二位可以配合我們追查這些案件的兇手。』

見金秀一開誠佈公地說明了原委,宋殷之點頭道:『好吧,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們的地方,宋刀楚劍在所不辭。』

————

翠華樓位處於常歡鎮的中心地段,是一個三進多棟的龐大建築。

它是這個常歡鎮最大、也是最豪華的酒店,光是一間地字號套房,每晚就要紋銀九兩二錢。但是店內的佳餚美酒,和熱情周到的跑堂夥計,會讓任何旅客都覺得這錢花得物超所值。

而金秀一給宋刀楚劍安排的,是天字一號房。這間房是從不外租的,只有整個常歡鎮最重要的客人,才會被安排住進這間房間。

金秀一因為還要去查西城的進出記錄,已經告退離開了。

此刻,由前代御廚金吉卯老師傅親手烹飪的一席晚宴,已經呈在了桌子之上。

宋殷之看著這豐盛的一餐,不禁苦笑道:『這金總管未免也太看得起我們了,這讓我們怎麼承受得起呢?』

楚蕙蘭夾起一塊東湖醋魚,說道:『他恐怕只是怕我們給他添麻煩罷了,與其想得太多,不如就不要多想。殷哥,快嚐嚐這東湖醋魚,我們好久都沒吃過了。』

宋殷之望著自己的妻子,這些天追殺那惡貫滿盈的黑心虎,幾乎都沒有吃上一頓安生飯,感覺她的面容都有些憔悴了,不免心下心疼,說道:『蘭妹,你才是該多吃點,何況你的病……』

兩人剛剛動起了筷子,飯菜還沒有送到嘴邊,突然就聽聞外面傳來一聲慘叫。

『救命啊!偷東西啦!偷天大盜偷東西啦!快幫我抓住他!』

宋刀楚劍放下筷子,兩人已經從視窗飛了出去。

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正在房頂上飛竄,手中似乎是一個紅色的珠寶匣。

地面上有不少官兵聽到了呼喊聲,都在拿著燈籠追趕,但是因為他們不會輕功,因此跟不上這“偷天大盜”穿房越脊的速度。

而宋刀楚劍已然將這“偷天大盜”給鎖定,正運用靈活的身法,在他的身後緊追不捨。

這“偷天大盜”見背後有人在追趕他,居然又將速度提升了一倍。宋刀楚劍見“偷天大盜”加速,運起十分功力奮力直追,竟然沒有絲毫落後。

追了不到一會兒,三人已來到了常歡鎮的城牆邊。

這“偷天大盜”見無路可逃,運起輕功“梯雲縱”,想攀城牆逃到城外去。

宋刀楚劍相視一笑,心有靈犀。宋殷之運起掌力,將妻子楚蕙蘭托起。楚蕙蘭飛到半空,拔出自己的寶劍,運起獨門內功心法“奔雷功”,只見她手上的寶劍雷光閃閃,突然發出了一道閃電,直奔黑衣人背後而去。

那“偷天大盜”感覺背後一陣焦痛,全身痙攣,整個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墜落下去。

宋殷之拎起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楚蕙蘭撿起他掉落的珠寶盒,開啟這個珠寶盒,裡面是一顆幻彩夜明珠,在這漆黑的夜晚中散發著五彩的光芒。

扯掉了黑衣人的面罩,這黑衣人長得普普通通,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恐懼地看著宋殷之。

宋殷之問道:『你就是偷天大盜?』

黑衣人連忙搖頭道:『不不不,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蟊賊而已。』

楚蕙蘭怒聲道:『普通的小蟊賊會有你這樣的輕功嗎?看來不好好教訓一下你,你是不準備說真話了!』說著,楚蕙蘭就又拔出了自己的寶劍。

那黑衣人才受到了這寶劍發出的電擊,臉上十分驚恐,忙說道:『我真的不是偷天大盜。在下張全符,人稱快腿張,只是會點輕功。而且我偷東西從來不為霸佔,只為鑑賞把玩個幾天,之後都會送還回去的。』

楚蕙蘭道:『你以為這麼說我們就會放了你嗎?殷哥,我看我們還是把他交給那個金總管好了,讓他去調查這小子的身份,也算還了他的恩情,你覺得如何?』

宋殷之點頭道:『甚好,就依你說的做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