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消失的大盜(1 / 1)
金秀一的反應不可謂不迅速,一聽聞有“偷天大盜”的行蹤,他就立即帶了一隊人馬前來追捕。
宋殷之和楚蕙蘭還沒有來得及將抓到的犯人帶回翠華樓,就在半路遇到了他。
宋刀楚劍將那個自稱快腿張的黑衣人交給了金秀一,並將抓捕的過程簡略告訴了他。
金秀一謝過宋刀楚劍,領著這“偷天大盜”就走了,他著急從這犯人的口中套出點線索。
宋刀楚劍回到客棧,將奪回的贓物交還給那被盜的客人。
兩人回到房間時,看著已經全部涼透了的飯菜,只得相視苦笑,但眼神中卻是充滿了無盡的柔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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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偷天大盜被抓住了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常歡鎮。
雖然徐常歡早已下達了封口令,但依然沒能阻止這個訊息被洩露出去。
這些天各種謠言四起,鬧得整個常歡鎮人心惶惶,稍微富裕一點的人家更是寢食難安。聽聞這殺人強盜被抓的訊息,整個鎮子都在張燈結綵地慶祝,弄得跟過節一樣熱鬧。
望春樓。
徐常歡喝下今天的第一杯苦茶,他眼圈泛黑,顯然昨夜處理公務到很晚。他對金秀一問道:『昨夜有審問出什麼線索了嗎?』
金秀一的眼袋也有些深重,回答道:『這小子不承認自己是偷天大盜,也套不出什麼有用的訊息,不知他是否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一旁的徐長宿卻說道:『看來金總管你還是不太會審問犯人,如果讓我去審,恐怕連他媳婦兒褲衩子什麼顏色都得告訴我了。』
金秀一面露不悅,對徐長宿問道:『看二當家神情自若,看來昨夜休息得不錯呀。我記得昨日大當家命你去嚴守城門,不知為何我昨天去東西兩個城門巡查,卻未見您的身影?難道二當家您自告奮勇,替我去追查那殺人盜竊案的真兇了嗎?』
徐長宿面色難看,只得尷尬地笑了笑,道:『昨天下午突然下了場陣雨,我擔心家裡的衣服沒人收,就先回去了。但是我那群手下忠誠可靠,肯定都替我好好檢查了入城的人員和貨物,這點你可以放心。』
『你是說你那群成天只知道喝酒賭錢的手下?他們真的靠得住嗎?』
『金總管,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是說我管教無方嗎?』
正在二人激烈爭辯之時,一個手下進來通報道:『大當家,外面有個中年大漢請求覲見,他不願報告自己的姓名,只說自己與您是舊識,還為您帶來了偷天大盜的重要線索。』
『舊識?線索?』徐常歡考慮了一下,說道,『讓他進來吧。』
只見一個黝黑健壯的雄偉男子,虎步龍行般地走了進來。
見到這男子,徐常歡十分驚訝,道:『居然是你——京城六扇門的趙正義趙總捕頭!』
趙正義拱手道:『在下早已辭官,已經不再是什麼總捕頭了。』
徐常歡見到老友,急忙邀他入座,問道:『為何趙總捕要卸甲辭官?』
雖然趙正義已不再是總捕頭,但徐常歡還是習慣叫他作趙總捕。
趙正義面帶苦笑,道:『恐怕徐尚書比我更清楚,這官場的人情冷暖吧。』
徐常歡輕嘆一聲,無比惆悵,彷彿勾起了他無盡的回憶。
放下了不愉快的陳年往事,徐常歡問道:『趙總捕,你說你有偷天大盜的線索,請問是何線索?』
趙正義說道:『你們有找到偷天大盜留下的“盜”字紙條嗎?』
金秀一道:『是有找到,而且總共找到了三張。』
趙正義道:『請容許我檢查一下,順便帶一盆清水上來。』
三張紙條,一盆清水,已經擺在了桌子上面。
趙正義拿起一張紙條,輕輕嗅了一下,道:『確實有蘭花香氣。』
他將紙條放入到了那盆清水中,紙條浸水,上面的字跡自然開始模糊散亂起來,紙張也開始漸漸溶解。
徐常歡、徐長宿、金秀一三人不解地看著趙正義。
趙正義又拿起了第二張紙條,他從懷中取出火摺子,點燃了那張紙條。
帶著“盜”字的紙條,就被紅色的火焰給燒掉了,只留下一片漆黑的紙灰。
金秀一疑惑地問道:『趙兄,你這是做什麼?』
徐長宿怒聲道:『膽敢銷燬證據,我看你就是偷天大盜的同夥,來人吶,給我把他抓起來!』
而徐常歡卻阻止了徐長宿,說道:『讓我們聽聽趙捕頭的解釋。』
趙正義指著盆中已經變成爛紙的紙條,道:『在下在十五年前,還是一個新晉的小捕頭,有幸與當時負責徹查偷天大盜的柯總捕頭一起辦案,所以曾親眼見過這偷天大盜留下的“盜”字標記。偷天大盜所用的紙張,韌而不折,入水不侵,而且點燃後,呈現的是熒藍色的火焰,還會帶著飄香的蘭花氣味。這天底下,恐怕只有偷天大盜一人才有那種獨特而又神奇的紙張。所以……』
徐常歡說道:『所以這些紙張都是假的,甚至連偷天大盜都是假的。這一切都是那個假的“偷天大盜”,來混淆我們的視聽的詭計,用來完成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錯!』趙正義繼續說道,『而且你們昨天抓到的那個人,也不可能是偷天大盜。』
徐長宿問道:『不知你為何這般肯定?』
趙正義答道:『實不相瞞,你們昨天抓到的那個快腿張,是我的一個線人。雖然他時有小偷小摸的壞習慣,但趙某可以用性命擔保,他絕不是偷天大盜,也絕不是殺人越貨之徒。』
見眾人仍面帶懷疑,趙正義又補充道:『如果他真的是偷天大盜,又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地被捉住呢?當年那偷天大盜,可是連“腳下生風”的柯總捕頭都無法抓住,我相信即使是宋刀楚劍,恐怕也不可能那麼輕易地抓住他吧。』
徐常歡略一思索,道:『趙總捕言之有理。來人吶,把那快腿張帶過來,交由趙總捕帶走吧。』
徐常歡的手下把那已鼻青臉腫的快腿張給拖了上來。
趙正義拱手道謝,扶著快腿張,退出瞭望春樓。
金秀一對徐常歡問道:『大當家,您真的這麼信任這個趙正義嗎?』
徐常歡道:『我和他多年前就已相識,這個趙總捕頭人如其名,為人公正嚴明,剛正不阿。但是……』他又喝下了一口苦茶,接著說道,『但是人總是會變的,我也不確信自己還能相信他有幾分。所以——長宿,你派人悄悄地監視他們,看看他們來這裡的目的。而金總管,你繼續去追查這假的“偷天大盜”,一定要把他給我揪出來。』
『屬下遵命。』金秀一和徐長宿同時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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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正義行色匆匆,後面的快腿張緊跟不捨。
快腿張剛剛獲釋,喜笑顏開,對著趙正義說道:『趙大哥,幸虧你及時來到,否則我還不知道要怎麼被他們折磨呢。』
趙正義卻面露不悅之色,道:『你這個惹事精,盡給我們添麻煩。若不是我與那徐常歡還有些交情,恐怕這次的行動就讓你給攪和亂了。』
『都怪那個幻彩夜明珠實在是太吸引人了,我這才手癢難耐,忍不住就……』
『你還敢說!等會兒看你怎麼跟七少解釋。』
『是是是,都是小的不對,待會兒小弟親自給七少賠不是。』
兩人嬉笑怒罵著,就已來到一個大院門前,他們一轉身,就進入到了院子裡。
而悄悄跟著他們的是徐長宿手下輕功最好的兩個人。他們見趙正義和快腿張兩人進入了大院,不敢太過深追,只得先將頭靠在牆門外,靜靜聽裡面的動靜。
但是過了好一會兒,院子裡依然是靜悄悄的一片。兩人感覺不妙,翻牆進入大院,踢開所有的房門,這空蕩蕩的院子裡,哪裡還有什麼人。
快腿張和趙正義,就這麼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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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歡鎮外,一個破落的小道觀。
空蕩荒涼的內院,一棵老松樹,彷彿在見證著這道觀從鼎盛到破落的歷史。
然而在這已無信徒的道觀內,依然還飄散著嫋嫋煙香。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靜靜地盤坐於蒲團之上,正在打坐冥思。而他的腳邊,是一隻小小的白色狐狸,就在那裡玩著一個小木球,顯得機靈而可愛。
突然,小狐狸豎起了耳朵,警惕地環顧著四周,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接近一般。
『鎮子裡可有什麼訊息?』老道士閉著的眼睛,對著空蕩的道觀,不知道在向誰問道。
『白狐堂、白家公館,這兩處秘密堂口被剿滅,老狐狸和小白眼被殺,不知道有沒有洩露我們的情報。』一個陰沉而詭異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了過來。
『就這點訊息嗎?』
『聽說他們還滅了白家公館隔壁的許家。』
『究竟是何原因?』
『據說那天許家的夫人,脖子上戴了一條白狐的圍巾。』
『因為戴了一條圍巾,就稀裡糊塗地被滅了口,真是可憐可悲的一家人。』
『石長老,這群在調查和追殺我們的,究竟是些什麼人?』
『不過是一群被慾望所俘虜的可憐人罷了。』
『你需不需要暫時離開這裡,如果被他們發現這裡的話,恐怕你也會有危險。』
『暫時還不需要,現在常歡鎮封鎖嚴密,恐怕他們暫時還無法出得城來。而且,我們還是沒有魔童的任何訊息。』石長老睜開了眼睛,輕輕地撫摸著他腳邊的那隻白狐狸,說道,『天月狐還沒有等到他的主人,我們還不能離開。』
那白狐狸也盯著石長老看,圓鼓鼓的大眼睛,說不出的可愛。
它的額頭上,一輪淺黃彎月,彷彿可以映照著夜晚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