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迷失天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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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白髮老翁如此痛快的承認自己就是偷天大盜,少女十分震驚。

這老翁雖然年紀頗大,但剛才展現出的身法,以及高超的暗器功夫,倒讓少女有了九成的把握,確信他就是偷天大盜本人。

她對老翁問道:『你是如何發現我們的?』

老翁已收起笑容,正色道:『其實在你們來這裡之前,我就已藏身在這個小鎮中。但是你們作案的手段實在太兇殘、也太高調,所以我才能發現你們秘密的藏身處,也就是那座無人的城隍廟裡。』

『我們做事十分縝密,你是如何找到我們藏身地點的?』

『你們刻意選擇夜晚作案,並且在作案之前,會用一種迷香將目標周圍的鄰居全部迷暈,方便你們的行動。但是你們卻沒有發現,樑上之人在夜晚是不會睡著的。』

『所以你是在屋頂上追蹤我們的?』

『沒錯。我不光找到了你們的藏身處,還藉機將它告訴了這裡的大總管,恐怕你們的目的和計劃,都已被他發現了。』

少女心道:怪不得在城門口會聽到那群官兵前去什麼白狐觀,看來母親已經發現了天月狐的藏身點,而官兵們也以為“偷天大盜”前去了白狐觀。

少女問道:『既然你肯現出真身,那麼你準備怎麼對付我呢?』

老翁道:『當然是把你交給官府了。』

少女忍不住大聲笑道:『哈哈哈,一個大盜居然想把另一個大盜抓去官府?難道你還想去領個三好鎮民獎嗎?』

老翁卻笑道:『然而你並不是大盜,你只是一個卑劣的冒名兇手。』

少女不再多言,她怒喝一聲,手中短刀就已向老翁襲來。

但是她的刀還沒有碰到那老翁,老翁的身影就已離開她三丈之遠,她甚至連老翁的衣服都沒沾到。

老翁右手一抬,幾個不明形狀的暗器就飛向了少女。那暗器的速度之快,竟能將正在下落的雨水給彈開,看起來就像是一支雨箭射向了少女。

少女臉色大驚,揮舞起手中短刀,奮力擋下了那些暗器。

隨著金屬掉落到地面上的聲音,少女發現那些暗器居然都是些普通的銅錢。

少女嘲笑道:『哼,竟把銅錢當暗器來丟,你這個偷天大盜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難道銅錢也能殺人?』

老翁手中捏著一枚銅錢,笑道:『銅錢能不能殺人,得看它在誰的手中。』

少女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短刀,發現刀身上與銅錢所接觸的地方,居然多了數道深深的刻痕。

少女內心極度震撼:如果這些銅錢打的不是刀身,而是自己的身體的話……

近身攻擊,自己比不上這偷天大盜靈活迅捷的身法,而遠端暗器,自己又比不上他神乎其技的暗器手法。少女竟覺得自己毫無勝算。

她含住自己的手指,對著下雨的天空,吹了一個嘹亮清脆的口哨。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從四面的小巷中,就竄出來五六個面色不善的男人。他們都打扮成平民的樣子,看起來都是這少女的手下。

這群男人各自取出自己的武器,將老翁和凌雲包圍了起來。

老翁冷哼一聲,道:『原來你還藏有後手。』

少女對手下們一揮手,那群男子立刻就全部攻向了老翁和凌雲。

老翁左手攬住凌雲的腰,領著凌雲飛身奪步,竟閃開了那些男人的全部攻擊。

老翁的右手也沒有閒著,手中連出數十枚的銅錢,以自己的絕技“金錢鏢”壓制住了那群男子瘋狂的攻擊。

少女的手下們被這急如閃電的金錢鏢擊中,那些銅錢就嵌入到自己的血肉裡,就像是被無比鋒利的暗器打中了一樣。

一群人被這金錢鏢展現出的威力所震撼,一時竟無人再敢上前。

少女怒聲道:『你們怕什麼?!那些只不過是普通的銅錢,又不是劇毒的飛鏢!你們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身上的銅錢不會丟完!』

少女的手下們互相看了一眼,忍著銅錢入肉的疼痛,又衝向了老翁和凌雲。

老翁帶著凌雲左閃右避,不時再以“金錢鏢”出手,打得那群男人渾身飆血,十分狼狽。

見老翁已有一段時間未再出手金錢鏢,少女笑道:『你的銅錢打完了吧?』

而老翁此刻已站在了自己的小木車旁,他不緊不慢地開啟了木車的木板,就又從木車貨櫃裡取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老翁輕輕一抖落那錢袋,銅錢清脆的撞擊聲就從裡面傳了出來。

這一聲銅錢響,瞬間讓少女的那群手下們,各個臉色驚慌失措。

而少女也是氣得滿臉通紅,咬著牙道:『算你狠!』

少女生氣歸生氣,但是她突然就發現了一個新的突破口。

少女對手下們命令道:『你們不用再去攻擊那老頭,而是用全力去攻擊那個毛頭小子。』

『是!』那群男子得到少女的命令,便再度攻向老翁和凌雲,但是進攻的重點已轉向了不會武功的凌雲。

刀劍劃破空氣的聲音,在凌雲的身旁不停迴響。

老翁因為顧及凌雲的安全,將身法和步法全部以凌雲為中心,盡力幫他躲過一次次致命的攻擊。

而凌雲的身體在老翁的操縱之下,飛騰旋轉,讓凌雲感覺一陣噁心暈眩,忍不住地就想要吐。

老翁見這幫人欺軟怕硬,金錢鏢對他們的威懾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於是他就從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兩把靈巧的小刀。

這兩把小刀造型奇特,尖端並不是特別鋒利,卻像是有兩個倒鉤,似乎並不是為了奪命而設計的。

老翁將一把小刀投出,飛出的刀直撲一個男子的小腿。飛刀帶著一道詭異的弧線,瞬間就勾住了那男子的小腿肚。男子吃痛,剛想要用手去卸下那飛刀,但老翁右手一提,那男子就翻倒在地,而那把小刀就又回到了老翁的手裡。

老翁馬上就用雙手各投出飛刀,瞬間又將兩個男子掀翻在地。

少女心道:這兩把飛刀居然可以收回,他的手中一定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才能隨意操控著這兩把刀。

兩把飛刀在老翁的手中如翻飛的蝴蝶,翩然起舞,讓那群男子不敢接近。

少女等到一個時機,竟利用身法溜進了飛刀揮舞的半徑之內,就用手抓住了一把飛刀與老翁之間連線的細線。

『果然如此!』少女得意道,『只要抓住了你操縱飛刀的線,你也就沒法再舞動這兩把刀了。』

老翁微微一笑。

少女突然感覺自己手中的線振動了一下,然後她愕然發現,原本已掉落在地上的那把飛刀,突然就向自己的胸口飛來。

少女連忙閃開那把飛刀的突襲,但另外一把飛刀卻又從另一個角度向她襲來。

眼看避無可避,少女就將站在她身旁的一個手下拉了過來,擋在了自己的身前。那把飛刀就扎進了那個可憐男子的胸腔,正中他的心臟。那男子滿臉的驚恐,身體慢慢地倒了下去,眼神中充滿了絕望,眼看是活不成了。

老翁面色一驚,道:『好個歹毒的小姑娘,我那一刀根本未向著你的要害而去,沒想到你卻拉自己的手下當擋箭牌,還害死了他!』

女子臉色卻絲毫沒有變化,道:『那一刀明明是你發出的,怎麼變成是我害死了他?況且他是我的手下,主人遇險,他理應替我擋下這一刀。』

老翁無奈嘆息道:『我真是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女娃子,連損人利己都可以被你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冠冕堂皇。』

雨勢漸漸小了,陽光雖然從雲層中透了出來,但天空依然還下著綿綿的細雨。

在逐漸變小的雨聲中,又傳來了幾聲口哨的聲響。

一個手下對少女道:『少主,乙隊似乎已經接近,我們是否回應?』

少女點了點頭,然後對老翁道:『你還是快點投降吧,我的另一隊人馬就快趕到了。』

老翁身邊有著凌雲這麼一個拖油瓶,已然無法再與這群人多做消耗。

他對凌雲說道:『抱緊我,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凌雲得到命令,忙不迭雙手抱住老翁的腰。

那老翁提起內功,雙腳反踏大地,連自己帶凌雲,就飛了起來。

這江湖上說到輕功出眾者數不勝數,他們都可以踏葉飛花,來去自如。但是若說帶著一個人,還能有如此輕盈如風馳電掣一般的輕功,江湖上恐怕找不出幾個人來。

若剛才少女有九成相信那老翁是偷天大盜,那麼現在就已百分之百確定那老翁的身份了。

她對著自己一群看得目瞪口呆的手下,怒聲道:『你們還在看什麼?還不趕緊去追!』

————

『咦?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屋頂飛了過去?』一位在酒樓二樓欣賞雨景的商客說道。

『你喝酒喝傻了吧,下了這麼大的雨,連鳥都不會飛出來。』他鄰座的友人道。

『可能是我看錯了吧……唉?剛剛好像又有個什麼東西從街角飛竄了出去。』

『你眼睛沒毛病吧?我咋啥都沒看見?』

那商客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正在考慮是否要去醫館看看大夫。

綿綿的細雨中,一隻白色的影子,穿梭在房屋瓦舍之間。

嬌小又敏捷的身體,又圓又黑的大眼珠,額頭上一輪淺黃色的彎月,它自然就是天月狐。

天月狐在雨中嗅探著什麼,但是雨水將它想要追蹤的氣味給全部衝散了,所以它只能在這街道中悄悄穿行。

眼前各種人類的建築,在它的眼裡似乎都是一樣的,根本分不出區別。它只能靠著自己的記憶和直覺,去尋找那熟悉的“家”。

一個在雨水所形成的積水潭裡打滾的熊孩子,就看到了它,衝著它喊道:『哇,小狐狸!阿媽,你快看,雨裡有隻白色的小狐狸!』

『死孩子,還不快滾回家來,你想得傷風感冒嗎?』遠遠傳來母親的責罵聲。

天月狐趕緊一閃,避開了那熊孩子的視線。

但那熊孩子似乎並沒有在意母親的責罵,而是順著天月狐的方向追了過去。

天月狐在跑,他就在追,一直追到了他自己也不認識的地方。看著陌生的巷子,他就只能哇哇地大哭著。

天月狐無奈,只好順著回去的方向,引導著那熊孩子,又走回了他自己的家。

那熊孩子的母親見到孩子回到了家,衝著熊孩子的屁股就是兩巴掌:『你這死孩子,跑到哪兒去了,害得你爹冒雨出去找你!今天晚上你不準吃飯!』

熊孩子哇哇地哭著,天月狐卻躲在遠處捂著嘴巴,就像是在偷笑一般。

風停雨歇,月亮也爬上了樹梢。

天月狐站在一處高樓的房頂,遠處漸漸升起萬家燈火。

它就靜靜凝視著天邊的月亮。

懸掛於天際的月亮,映照著它額頭的彎月,彷彿一同照耀著天邊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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