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白髮翁(1 / 1)
風雨未停。
徐常歡指揮手下在雨中處理那些燒焦的屍體。還好有這一場大雨,才沒有讓屍體的焦臭散佈開來。但泥濘的雨水也增加了士兵們處理屍體的速度。
金秀一拖著受傷的身體,來到了石長老的面前。
石長老身中殘夢的致命劇毒,卻依然用內力護住了最後一點神智。
金秀一握住石長老的手,悲痛道:『石長老,都怪我無能,沒有抓住那個可惡的妖女,替你討回解藥。』
石長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虛弱地說道:『教主,我已讓天月狐逃去了常歡鎮,那個殘夢宗主恐怕也已趕去追捕天月狐。請你一定要保護好天月狐,不能讓它落入那群人的手中。就算魔童已經不在,但只要天月狐還在,我們就還擁有希望。』
金秀一點頭道:『即使拼了我這條老命,我也絕不會讓他們得逞。那妖女殘夢,我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
————
『你還記得我嗎?』那裝扮成小乞丐的美麗少女,對凌雲問道。
凌雲瞪大了眼睛,感覺這張臉既熟悉又陌生,彷彿曾經出現在自己的噩夢之中。但是她那稚嫩又甜美的聲音,卻讓凌雲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你是那個黑衣少女!』凌雲想起了那殘忍無情的黑衣少女,他雙腿一軟,就嚇得癱倒在地。
那美麗的少女,正是多次想要殺了他的黑衣少女。
少女笑道:『你中了我的斷夢散都沒有死,又在我們的圍剿中逃到了這裡。當我在地牢中見到你的時候,就在想,我們是不是真的有什麼孽緣。』
少女一步步逼向凌雲,凌雲連滾帶爬,已被逼到了牆角。
少女蹲下身來,用纖纖玉手撩起凌雲的下巴,帶著甜美卻詭異的笑容,問道:『你覺得這一次,你能活下去的機率有多少?』
凌雲感覺全身冰冷,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就像是刀鋒刮在他的身上一樣。
就如同追魂的噩夢,這少女與凌雲之間似乎總是處於這種極端對立的局面。
凌雲感覺這一次已是在劫難逃,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每次都想要殺我?』
少女輕嘆道:『誰叫你不乖呢。如果這次你肯聽我的話乖乖呆在城隍廟裡,而我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東西,我本決定放你一馬,任你自生自滅去。但是為什麼……為什麼你又撞見了我在做壞事呢?』
凌雲心道:我也不想啊,這都是編劇安排的呀,你以為我喜歡看殺人?
凌雲突然又有一個疑問:『你究竟在找什麼?為什麼要殺了牢頭?』
少女道:『我在找的當然是魔童的魔功,他將魔刀託付給你,沒理由不將魔功也交託於你。但是為什麼我檢查了你的包袱,卻沒有發現那本魔功?』
凌雲問道:『魔功?什麼魔功?』
『當然攝魔神功!』
『魔童並沒有交給我什麼攝魔神功,倒是我老爹交給了我一本“天下無敵霹靂無雙雷霆萬鈞四海無量大法”,可惜被那牢頭給燒了。』
『不可能!你是不是在騙我?』
『我騙你做什麼?』
少女見凌雲並不像在說謊,無奈笑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了。反正我早已有了一本攝魔神功的秘笈,追尋另一本也只不過為了對比兩本秘笈是否相同。』
少女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刀,刀上還沾滿了血跡,恐怕就是殺害牢頭的兇器。
『謝謝你告訴了我這麼多,我就讓你痛快的去地府投胎吧。』少女的手已抵住凌雲的腰身,點到了他的穴位,讓凌雲感覺腿部一麻,無法動彈。
『下一輩子,別再碰到我這樣的壞女人了。』少女的臉上仍帶著笑容,卻讓凌雲覺得那笑容比魔鬼還要可怕。
短刀已逼近凌雲的頸部,凌雲的皮膚甚至都已感受到了刀鋒冰冷的寒意,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凌雲在心中碎碎念道:不害怕,不害怕……這只是一個夢。只要我在夢中死了,我就會在現實的世界中醒來!所以沒什麼好怕的……但是“死”真的好可怕啊!QAQ
正在少女即將下手之際,一個佝僂的身影,慢慢地就從遠方而來。
『桂花酒釀桂花糕,熱乎啦~』
那聲音雖然大部分都被淹沒在這雨幕之中,但獨特而又有韻味的叫賣聲,讓凌雲一下子就想起了那聲音的主人——賣桂花糕的白髮老翁。
『可惡,若是多了目擊者可就不妙了。』少女放下逼向凌雲的短刀,反而站起身來,望向那個遠遠而來推著木車的老翁。
『該不會?……難道你想殺那個老爺爺?』凌雲忍不住問道。
『閉嘴!你敢多說廢話,我就立刻殺了你。』少女惡狠狠地對凌雲說道。
因為凌雲被她點了穴位,下肢暫時無法動彈,所以她也不擔心凌雲會逃走。
少女衝著雨幕中的賣糕老翁喊道:『老人家,我要買你的糕點!』
『好嘞,您稍等,我這就來。』那老翁似乎看見了雨幕中向他招手的人影,正不緊不慢地推車而來。
少女將匕首藏於身後,靜靜等著老翁上鉤。
凌雲心中有些掙扎,如果現在喊出聲來,不論是求救、或是讓那個老翁離開,這少女都會立即殺死自己,而且憑著少女的輕功和身法,這老翁恐怕也在劫難逃。但是若等到這老翁到來,他們兩人遲早也都會被這少女殺死。
一想到在那個又飢又冷的夜裡,是那個老爺爺送給了他一大塊溫熱又軟糯的桂花糕,才讓他沒有繼續餓肚子。凌雲的腦中彷彿就又回憶起了那桂花糕甜甜的味道,還有老爺爺那溫暖人心的慈祥微笑。
『老人家,你快跑!這個女人是個殺人兇手,你過來的話他會殺了你的!』凌雲聲嘶力竭的呼喊,彷彿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勇氣和力氣。
少女的臉色充滿著不可思議,在她看來,凌雲就是個膽小怕事的窩囊廢,他居然敢在此時,為了一個不認識的人而反抗自己。
一支銀色的飛鏢,已從少女的袖口中射出,直飛向凌雲的咽喉。
“咔嚓”一聲。
凌雲閉著眼睛,但是他並沒有感覺喉嚨被貫穿,也沒有感覺到飛鏢刺入身體的疼痛。
凌雲睜開了眼睛,那支銀色的飛鏢,就跌落在他的眼前,而飛鏢的鏢頭卻已被一枚銅錢卡死在地面上。
凌雲和那少女都驚愕地看著這一切,沒有注意到賣桂花糕的老翁已經走來。
『這位漂亮的小妹妹,是你要買桂花糕嗎?我老人家耳朵背,離遠了什麼都聽不清,只看到你在向我招手。』老翁帶著慈祥的微笑,對著少女問道。
少女警惕地看著這白髮老翁,冷冷問道:『這枚銅錢是你丟的嗎?』
老翁笑道:『丟銅錢?我這糟老頭子好不容易地賺點辛苦錢,又怎麼會胡亂丟錢?莫不是你年紀輕輕的就眼花了?』
少女立刻堆砌起一副笑容,道:『那可能真是我眼花了。老大爺,你就為我和我的情哥哥打兩碗桂花酒釀驅驅寒吧。』
『好嘞。』老翁開啟自己用油步蓋著的小木車,而此時身形正好背對著那少女。
少女眼中露出一絲殺機,兩支飛鏢就從她的袖口中同時射出,一支向著老翁的後腦,一支向著老翁的大腿動脈。
『小心……』凌雲的聲音才剛從喉頭髮出。
『奇怪,我的碗放哪兒去了?』老翁低頭在木車裡找碗具,他的身形瞬間就躲過了這兩支致命的飛鏢。
『找到了找到了。』老翁拿起兩個木碗,笑道,『年紀大了,總是容易忘記東西。』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驚奇,內心疑惑道:這老頭究竟是運氣好,還是裝的?難道他的背後長了眼睛嗎?
少女因為內心過於震撼,所以暫時不敢再暗下殺手,只好決定再多觀察一下這神秘的老翁。
老翁熟練地用木舀打出了兩碗熱騰騰的桂花酒娘,端了一碗給少女,又端了一碗給凌雲。
凌雲剛想要說什麼,但老翁對他使了一個眼色,讓他不要說話。
老翁大聲道:『話說你這小夥子,年紀輕輕的,為何要坐在地上不肯起來?要不要我老人家扶你一把?』
少女見狀,忙上前說道:『不用了,我這情哥哥剛才扭傷了腳,所以才讓他在這裡歇息一會兒的。』
『原來是這樣呀。』老翁帶著笑意,繼續道,『兩碗酒釀一共二十文錢,請問你們誰付賬?』
少女道:『我來付。』
少女低頭正要掏腰包,突然胸前飛來兩支飛鏢。她大為吃驚,閃避已經來不及,只好揮起手臂,用前臂承起了這兩支飛鏢。
少女吃痛,身形急閃,訝異地看著眼前的老翁。
老翁已經將凌雲拉起,他已不知在什麼時候,就將凌雲的穴道給解開了。
少女拔出了手臂上的兩支飛鏢,鮮血飛濺而出。而她手上的這兩支飛鏢的結構和造型,根本就是她自己獨有的飛鏢。
老翁笑道:『自己的飛鏢滋味如何?』
老翁依然是一副慈祥的面孔,但在少女的眼中,卻像是充滿了嘲諷意味一般,使得她無比憤怒。
少女恨的牙癢癢,怒聲問道:『你是什麼時候得到了我的飛鏢?難道是我剛才偷襲你的那兩支?』
『兩支?』老翁伸出左手,而他的左手上,卻像是憑空出現了五六支飛鏢,每一支都與那少女所射出的飛鏢一模一樣。
少女一摸自己的袖口,發現空空蕩蕩,驚訝道:『你是什麼時候把它們都偷走的?』
『你猜?』老翁把玩著那些飛鏢,他將每一支飛鏢的鏢翼都扯了下來,然後就隨手扔到了地上,似乎並不準備再用這些飛鏢去偷襲對手。
少女已不敢蔑視眼前的對手,鄭重地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老翁反問道:『那要問你自己了。』
少女疑惑道:『問我自己?』
老翁笑道:『你們不是假扮我,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殺人案嗎?此刻還在問我是誰?』
少女驚訝道:『難道你就是偷天大盜?!』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