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教主與宗主(1 / 1)
那貴婦人見石長老管金秀一叫“教主”,又見他的手下身穿的都是常歡鎮計程車兵服裝,顯得十分驚訝。
貴婦人略一思索,突然笑道:『原來你這個教主,就藏身於常歡鎮的管理隊伍中,怪不得我們查不出你一丁點兒的蛛絲馬跡。』
『大隱於市,與其做個隱藏於黑暗的小人,不如做個敞亮的明人,你說是不是?』金秀一眼神不善地盯著這貴婦人。
貴婦人問道:『只是你這一教之主,讓你的手下們怎麼看?』
金秀一笑道:『他們都是跟了我十年的手下,你說他們會怎麼看?』
顯然金秀一這群手下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又或者他們根本就是攝魔神教的教眾。
金秀一那十幾個手下都已拔出武器,將貴婦人團團圍起,防止她突然逃走。
見石長老中了十分霸道的劇毒,金秀一對手下們命令道:『那女人並不簡單,你們小心不要中了她的毒。』
貴婦人問道:『你難道不想跟我求解毒藥,去治療那個老道士?』
金秀一卻道:『難道你會願意乖乖交出解藥來?就算你願意交出來,我也不會輕易相信你的解藥。』
『那你想怎麼辦?』
『抓住你,讓你受石長老一樣的毒。你若吃下解藥沒有死,那才能證明你的解藥是真的。』金秀一此刻思路依然清晰。
『可是你莫要忘了,我是毒藥的製作者,若我天生就對那毒藥有抗性,你該怎麼辦呢?』
『如果石長老死了,你就等著跟他一起陪葬。所有的假定,都是在控制住你的情況下。』金秀一的眼神犀利,冰冷地說道。
『哈哈哈哈,那你得有抓住我的本事才行。』貴婦人躍至空中,旋轉身體,她的袖口中就噴射出一陣紅色的煙霧。
石長老忍著全身的劇痛,對其他人喊道:『小心那些毒煙,就算接觸到你們的皮膚,也會讓你們中毒。』
十幾個手下聞言,身形急閃,避開了毒煙的範圍。
貴婦人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顆燧石,燧石輕擦她手上的銀色鐵環,發出一束火花。火花飛濺進入那陣紅色的毒煙中,瞬間引發了空氣的爆炸,產生了一串兇猛迅捷的火苗。
金秀一的手下中有幾個人未來記得跑到安全的位置,被那火苗波及,他們的皮膚上,瞬間就被燙出一大塊紅色的傷口。那幾人一聲慘叫,原本紅色的燙傷,居然開始發黑,他們身上未被燙傷的地方,也漸漸浮現出一層黑色的毒素。這飛竄的火苗,居然也可以讓人中毒!
而原本處於毒煙中心的貴婦人,她的身邊突然多了一層藍色的煙霧環繞,才保護著她沒有被剛才的火苗吞噬。
就像是在變戲法一樣,所有人看著這讓人驚愕的一幕,說不出話來。
『你這到底是什麼邪功?』金秀一忍不住問道。
『五彩婆娑功,只要是在空氣之中,你有再多的人手,也休想要抓住我。』貴婦人笑道。
金秀一擺了一個手勢,其他未中毒的手下,紛紛退散到更遠一些的地方,他們四散而開,防止被毒煙一次全部籠罩。
貴婦人笑道:『別做掙扎了,除非老天爺相助,否則你們是根本無法打敗我的。』
因為人員已經分散,金秀一的手下們無法集中力量,所以那貴婦人便挑著一些落單無助的人下手,僅用自己的武功招數,就簡單輕鬆地擊殺了幾個金秀一的手下。
正在金秀一無助之時,天空隱隱傳來雷聲。
風聲四起,一場磅礴大雨突然而至。
那些飄散在空氣中的毒煙,竟然就被這些雨水給打散,全部消失不見了。
金秀一大喜,大聲笑道:『看來老天爺也選擇幫助我們!妖婦,你還不快束手就擒?』
貴婦人眼見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不氣反笑,道:『只能說你們真是好狗運,我只好認輸了。你想要的、想問的,我全部都會告訴你。』
金秀一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你到底有什麼目的?為何想要天月狐?』
貴婦人沒有正面回答金秀一的問題,卻反問道:『你們呢?你們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為什麼要守護天月狐?』
金秀一怒聲道:『是我在問你問題,你最好如實回答。』
貴婦人輕輕走了兩步,答道:『我的目的和你一樣。你守護天月狐,是因為天月狐擁有攝魔神的神識,可以讓魔童轉換為攝魔神。但是你難道從來沒有疑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金秀一道:『這是我們天生的使命。攝魔神是我們的主神,庇佑我們的族群已有千年,而我們負責在攝魔神分裂之後,讓其重歸於一,成為完整的真神。』
貴婦人問道:『那你為什麼會覺得天月狐是你們唯一的攝魔神?』
金秀一面色大驚,細思惶恐。
其實在他這一生鑽研教義和古卷之時,他就隱隱覺得攝魔神教可能並非只有一支,只是他沒有辦法和時間去確認而已。天月狐、黑翼麟、鬼面蟾,代表著攝魔神的三個面貌。而自己負責守護的天月狐,也只是攝魔神三元靈之中的一個而已。
金秀一喃喃道:『難道你是……』
貴婦人盈盈淺笑道:『吾乃攝魔神教顯宗之宗主——殘夢。而你,只能代表攝魔密宗,有何資格可以稱自己是攝魔神教的教主?』
金秀一彷彿經歷了一場對世界新的認知,忍不住問道:『既然我們都是攝魔神教的教徒,你為何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顯宗宗主殘夢,用她那雙美麗勾人的眼睛,彷彿帶著無盡的同情與憐憫,道:『因為攝魔神只能有一個……』
一連串的慘叫聲響起,金秀一的手下,被不知道突然從哪裡竄出來的一隊黑衣人們所襲擊,頓時就已死傷慘重。
金秀一拔出自己的刀,指揮剩下的幾個手下,與那群黑衣人混戰作一團。
這叫殘夢的女子,在被包圍的情況之下,依然忍著不呼叫埋伏在一旁的手下,只等到將真相告知金秀一,在他心神大亂之時再突然襲擊,心術詭計是何等的高明。
金秀一雖然一直以文弱的總管形象示人,但其武學和內功造詣極高,雖然被十幾個人圍困,卻依然斬殺了五六個黑衣人。
但是他的手下們就沒那麼好的武功和心態了,因為先前殘夢語言的衝擊,再加上黑衣人們突如其來的襲擊,已被這群黑衣人全數殲滅。
殘夢也已親自上前應戰,她身法如騰蛇旋舞,讓金秀一的刀鋒全部落空。再不時有黑衣人的暗器偷襲,讓金秀一隻能疲於應對。
金秀一武功再好,在這些人的輪番攻擊之下,也已負傷累累,疲憊不堪。
鮮血隨著從天而降的雨水,滴落在大地之上,流成了一條條紅色的水線。
金秀一單手握著刀,支撐在地面上,才沒有摔倒下去。他喘著粗氣,眼神中依然帶著不屈和殺意。
殘夢道:『你還是快點放棄抵抗吧。只要你願意投降我們顯宗,替我們找到天月狐,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金秀一仰天長嘯,道:『哈哈哈,我金某值此一生,從未懷疑過內心的信仰。你們雖然也是攝魔神教的分支,但我卻不敢苟同你們的行為和教義。要我投降你們?簡直白日做夢!』
殘夢眼神中露出一絲殺機,冷冷道:『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殘夢的手中,已握著冷冷的刀鋒,一步步逼向了金秀一。
金秀一視死如歸,並沒有露出半分怯意,臉上更是帶著嘲諷的笑意。
殘夢的刀鋒正欲揮下,突然,一個黑衣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而他的背上,正插著一支白羽箭。
更多的箭矢向黑衣人門襲來,黑衣人門慌忙拿武器抵擋,卻依然有不少的人中箭倒地,慘叫連連。
『什麼人?』殘夢大聲喝道。
隆隆的馬蹄聲,混合在磅礴的大雨聲中。
雨霧中,慢慢地出現了一隊人馬,為首的正是常歡鎮的大當家——徐常歡。
徐常歡見到一地的屍體,還有遍體鱗傷的金秀一,二話不說,揮起手來,下令再度放箭。
箭矢混合著雨水,使得飛行的軌跡更加飄忽不定,又讓不少黑衣人中箭倒地。
隨著最後一個黑衣人的倒地身亡,徐常歡下令收弓。
他跳下馬來,帶領著一個大約五十人的隊伍,將殘夢和金秀一團團包圍。
殘夢對徐常歡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就是徐常歡。』
『不錯。』徐常歡一步步向前,帶著一股沉穩非凡的氣勢,問道,『你又是誰?』
殘夢道:『我乃攝魔神教的顯宗宗主殘夢。』
『攝魔神教?』徐常歡面色大驚,又問道,『攝魔神教的宗主,為何要光臨我這小小的常歡鎮,為何又要裝扮成偷天大盜,殺了那麼多無辜之人?』
殘夢笑道:『無辜之人?我殺的那些都是隱藏在你鎮子上的攝魔密宗的成員,目的嘛……就在你的眼前。』
『哦?你的意思是?』
殘夢指了指金秀一,道:『你眼皮底下的這位大總管,就是攝魔神教密宗的教主,恐怕你還不知道吧。金教主,快點來告訴這位徐常歡大人,我在常歡鎮殺的那些人,是不是都是你的手下?』
金秀一看了看徐常歡,又看了看殘夢,道:『只因他老婆戴了一條白狐狸的圍巾,你們就殺了他全家,那許姓一家可是無辜的。』
『哈哈哈,那可真是對不住許家了。』殘夢笑道。
金秀一這麼一說,等於承認了自己是攝魔密宗的教主。
追隨在徐常歡身後的徐長宿,憤怒地對金秀一說道:『金秀一,你這個吃裡爬外的東西,我大哥對你這麼好,你居然……』
徐常歡揮手打斷了徐長宿的話,對殘夢問道:『即使他是攝魔神教的教主,那又如何?』
殘夢臉色一驚,道:『他潛伏在你身邊十年,你居然不想責問他的目的,懷疑他的動機嗎?』
徐常歡道:『就因為他在我手下做了十年的管事,我才清楚明白。這十年來打點常歡鎮內外雜事,讓常歡鎮繁榮富裕起來,可以說大部分都是金總管的功勞。就算他是隱藏身份的教主,我也從未發現他對我有任何的逾越之舉,我對他的信任,恐怕比對我親兄弟更多。你這突然出現的殺人兇手,以為任憑几句話語,就讓我懷疑這個忠心不二的老朋友?你也太看不起我徐常歡了!』
殘夢臉色難看,而金秀一臉上忍不住露出欣慰和感激之情。
徐常歡冷冷道:『束手就擒,或者變成屍體,你選擇一項吧。』
殘夢冷冷一笑,道:『恐怕還有第三個選項。』
眾人驚覺地面上的積水中,居然有很多黑色的水線,混合在血水和泥水中。
那些黑線的來源,都是來自那些被箭矢穿心而死的黑衣人,一坨坨黑色的油水,就從他們身上流淌了出來。
金秀一驚聲道:『大當家,快點閃開!』
燧石擊打在殘夢的手環上,發出一束亮眼的火花,落在在那黑色的印記上,瞬間就點燃了整個戰場。
金秀一奮力帶著徐常歡逃了出去,而幾個貼身的護衛,卻因為沒有來得及逃出去,剎那間就被火焰吞噬。
火焰與雨水在空氣中對抗,熱力將雨水氣化,彷彿突然間產生了一道涇渭分明的斷層。
等到火焰漸漸熄滅,而整個白狐觀中,除了一堆堆焦黑的屍體,哪裡還有殘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