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無月鬼面(1 / 1)
來者正是常歡鎮的大總管金秀一。
老翁問道:『為何金總管會來到此地?』
金秀一答道:『我在城內聽聞那群假扮成偷天大盜的惡徒們逃出了城外,擔心他們是否已發現了天月狐的蹤跡,所以才會追查至此。倒是你這個賣糕餅的老翁,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還受了如此嚴重的內傷?』
老翁答道:『因為我就是那個被他們假扮的人。』
『你是偷天大盜?!』金秀一有些驚訝,但仔細觀察了一下這老翁,發覺他雖然受了內傷,但眼神堅毅、氣質隱忍卻透露著不凡,心中竟有些相信他所說的話。
老翁繼續說道:『我和你一樣,也在追查這群假扮我身份的兇手,想探知他們真正的目的。他們的目標似乎是那隻叫天月狐的小狐狸。』
金秀一關切地問道:『那天月狐呢?』
一旁的凌雲答道:『當時那個帶著面紗的女人,用這位老大爺的生命威脅我,讓我交出天月狐。我沒有辦法,只好把天月狐放跑了。她去追天月狐的時候,我才乘機救下了這位老大爺。』
金秀一對凌雲問道:『你又是什麼人?為什麼天月狐會跟你在一起?』
凌雲想了一想,答道:『我是一個被他們欺騙了的可憐人。至於為什麼天月狐會跟我在一起,這說來就話長了……』
金秀一道:『事關重大,請你細細說來。』
凌雲見金秀一面容偉岸,不像是那群壞人的同黨,於是便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告訴了金秀一,包括魔冢窟事件、魔童寄予魔刀、常歡鎮丟失魔刀、以及老道士和小乞丐的欺騙等等。一直說到了巧遇天月狐,又被那假扮成老道士的齊長老騙出了城……
金秀一除了滿臉的驚訝,已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他深嘆了一口氣,道:『沒想到你與本教居然有這種因緣際會……』
『什麼?本教?』凌雲有些奇怪地問道,『難道你也是攝魔神教的人?』
金秀一道:『我不光是攝魔神教的人,還是攝魔神教的教主。魔童口中所謂的“白狐狸”,其實指的正是我……』
這回輪到凌雲說不出話了。
因為凌雲被那個老道士欺騙過,所以他實在是不能把眼前這個男人與“白狐狸”這個名字相互匹配上。
見凌雲不太相信的眼神,金秀一扒開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自己的胸膛。
凌雲心中道:哇哦~這胸肌真不錯……不對,我看他的胸肌幹嘛?
金秀一的胸膛之上,居然紋著一隻狐狸的紋身,而且狐狸輪廓所用的顏料,居然都是白色的。只是那狐狸的額頭,卻是一輪淺黃色的彎月。
金秀一道:『這樣可以讓你相信我的身份了嗎?』
凌雲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道:『胸口紋只狐狸就可以叫“白狐狸”了嗎?』
金秀一問道:『那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
凌雲想了一下,問道:『魔童叫什麼名字?』
金秀一驚訝道:『魔童居然把名字都告訴你了?……好吧,魔童長兄名為映空,其弟名為映北,我沒有說錯吧?』
凌雲這才不得不相信,眼前這個胸肌發達的偉岸男子,正是他要尋找的“白狐狸”本人。
見凌雲已相信自己,金秀一又問道:『魔童除了讓你來找我,還有跟你說過其他的話嗎?』
凌雲這才想起了魔童叮囑他要交代給金秀一的話,便說到:『魔童說當我見到那個“白狐狸”的時候,這麼跟他說:眼前的男子身懷什麼種子?可為什麼豬?』
當時的凌雲在焦慮和恐懼的心情之下,根本沒有聽清魔童的話語,所以也只記得“種子”和“豬”這兩個詞語了。
當然金秀一此刻也是一臉懵比,像是在回味這番話語,可怎麼也無法將種子和豬聯絡在一次,對凌雲所說的話簡直不知所云、不知所謂。
他搖了搖頭,暫時不再去想凌雲話語中的涵義,對凌雲和老翁問道:『你們現在如何打算?我奉勸你們趕緊回到城內,那裡更安全一些。我會給你寫一封官書,讓守城計程車兵們保護你們的。』
老翁道:『這群惡人不論是要做什麼,我偷天大盜都絕不會讓他們如意。不管是你常歡鎮的總管,又或者是什麼教的教主,都別想阻止我。』
金秀一見這老翁心意已決,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將懷中的一個藥瓶丟給了他,介紹道:『這瓶是化淤順氣散,服用後可以暫時緩解你的內外傷。若這一戰我們有命活下去的話,我再找人好好替你療傷。』
老翁笑道:『你貴為教主,怎麼能說出這種喪氣話?』
金秀一卻面露悲愴之色,道:『我算什麼教主!魔童、魔劍、魔刀,還有教中那麼多的兄弟,我一樣也沒能保護。就算死後得往三十三重天,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那些先輩?!』
金秀一緊握雙拳,捏得骨頭咔咔作響,怒聲道:『那可惡的妖女殘夢,今次我就算是拼盡了這條老命,也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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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夢順著血跡追去,已來到一片小樹林。
灌木叢生,血跡隱沒在昏暗的林間,難以發現。
殘夢的身形飛快,依靠著眼、耳、嗅覺的配合,一路追蹤那點點鮮紅的狐狸血跡。
血跡一直持續到了一個清澈見底的小溪旁,溪水輕快流動,但對岸卻並沒有血跡留下。
殘夢觀察著血跡,暗自疑惑道:『難道天月狐順著溪流而下了嗎?』
她正想要順著溪流繼續追下去,卻突然又停下了身影。
一滴血珠,就滴落在她眼前的石頭上,濺射成一朵鮮紅的血花。
她抬頭望去,一棵大樹上,似乎剛剛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小鬼靈精,居然還會騙人,差點就讓你矇混過去了。』
殘夢已隨著那急閃的白影追了上去,而天月狐也奮力地想要擺脫她的追蹤。
忽然,一種低沉悠長的哨聲響起。
天月狐豎起了耳朵,彷彿突然得到了某種訊息,它順著哨聲的方向,就跑了過去。天月狐在跑動中,還不時發出尖促的叫聲,似乎是在跟遠方的人求救。
殘夢心中暗道:不好,難道攝魔密宗的人已經找到了這裡?
她腳下的動作變得更快了,想要儘快追趕上天月狐。
『小乖乖,不要跑了,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殘夢見天月狐並沒有理會自己,又從手中射出無數的飛鏢。
天月狐這一次早有了準備,藉著樹杈和樹幹的掩護,躲開了那些飛鏢。
『唉,我本不想傷害你的,為什麼你這麼不聽話呢?』
殘夢的長袖內又噴出了火舌,點燃了天月狐腳下的樹叢。樹葉和樹杈就冒起了黑煙,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燃燒了起來。因為不久前才下過雨,樹葉和枝杈間仍殘留著不少雨露,所以火勢並沒有擴散。
剛才天月狐差一點就被火舌燒著,它嚇得躍下了樹叢,以樹幹為掩護,繼續穿梭著。天月狐已顧不得還在冒著血的前肢,只想要儘快趕到發出哨音的那個地方。
一條飛竄的火舌,突然就席捲在了天月狐面前的幾棵樹上,瞬間形成了一堵燃燒的火牆,擋在了天月狐之前。
天月狐因為還具備野獸的習性,十分懼怕這道火牆,只得停下了腳部。它想要回身之時,發現殘夢已經完全封鎖了它撤退的方向。
天月狐瑟瑟發抖,不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究竟會把它怎麼樣。
殘夢淺淺笑道:『你不用害怕,我不會殺你的。怎麼說你也是攝魔神教的聖獸之一,我還有好多的秘密沒有解開,需要帶你回去研究呢。』
『恐怕你要失望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道熊熊燃燒的火牆,突然就被齊齊削斷。燃燒中的樹枝和樹幹,全部飛散在空中,像是下起了一場火雨。
空氣中翻湧著滾滾熱浪。
金秀一和偷天大盜,突然就出現在殘夢的面前,正氣勢洶洶地盯著她。
天月狐見到了金秀一,這才放下了警戒的架勢,飛奔到了他的身後。
殘夢對老翁說到:『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追了上來,還帶來了一個不得了的人物。』
金秀一見到殘夢,目光凝聚,眉頭緊鎖,怒聲道:『妖女殘夢,這次我一定要讓你嚐盡苦頭!』
殘夢哈哈笑道:『嚐盡苦頭?別忘了你帶著一隊手下都不是我的對手,何況現在就只有你們這兩個我的手下敗將?』
金秀一併沒有理會殘夢的嘲諷,而是把天月狐抱起,交給了老翁,對他說道:『我要與殘夢決一死戰,而她用五彩婆娑功所操縱的毒煙,你是無法抵抗的,所以你先帶著天月狐離開吧。』
老翁問道:『那麼你呢?』
金秀一道:『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老翁見金秀一如此回答,相信他肯定有破解毒煙的方法,於是便抱著天月狐,踏著輕功而去。
『哪裡走?!』殘夢剛想要追去,金秀一就運起內力,將一棵正在燃燒的粗樹幹,整個推向了殘夢。
殘夢單手一劃,那棵大樹就裂成了兩半,墜落到了她的身後。
火勢逐漸漫延,燃燒的樹木,以殘夢和金秀一為半徑,漸漸形成了一個火圈。
黑煙席捲著熱浪,不斷向圈內的兩人撲來,四周的空氣都被烤得滾燙,讓人呼吸都十分艱難。
『躁動的空氣,對於我的毒煙可是十分有利的。』殘夢冷笑道。
她一揮衣袖,就從袖口中散佈出一陣綠色的煙霧。
綠煙在躁動的熱浪中瞬間散開,已衝到了金秀一的眼前。
金秀一身形急閃,但殘夢的另一個袖口,又散出紅色的煙霧。
紅綠兩股毒煙相會,在空氣中溶合成了黃煙。
金秀一聽石長老說過,這黃色的毒煙,只要接觸到人的皮膚,就會讓那人中毒身亡。所以他早就紮緊了全身的領口和袖口,而手上也帶上了真皮手套。
『你不要掙扎了,一個人的全身,是不可能完全不接觸空氣的。』殘夢不斷揮舞著雙袖,那陣煙霧也越來越濃烈。
金秀一卻面露一絲不屑,冷冷道:『就算你有再多的毒煙,我也不怕。』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面具,一個造型十分奇特的面具,面具上並沒有開孔,就像是一個白色的石棺一樣。
當金秀一帶上了這個白色的面具,神奇的事情就發生了。面具的額頭,突然多出來一輪漆黑色的彎月,在這整個白色的面具之上,顯得十分詭異、突兀。
殘夢訝異道:『這、這難道是……』
金秀一的聲音,透過慘白的面具,帶著懾人心魂的迴音,冷冷道——
『無月鬼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