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夢公子的邀請函(1 / 1)
縱橫南北的官道旁,一家名為嶽鴻的客棧。
楚東萊扶著福伯,從馬車上慢慢走下。
客棧門前停滿了馬車,似乎這一家店裡也是人氣爆滿。
之前的三家客棧都已客滿,這已經是他們找到的第四家客棧。
然而福伯仍不住的咳嗽,楚東萊只好將福伯引進客棧,想要碰碰運氣。
『店家,可還有空的客房?』楚東萊對正在忙著算賬的掌櫃問道。
『這位客官,真是對不住了,本店的客房全部定滿了。』掌櫃一臉歉意道。
楚東萊面色焦急,問道:『請問這附近可有一些尚未滿員的客棧?我這位福伯因為身感風寒,急需休息和調理身體。』
店家面露難色,嘖聲道:『嘖……這位客官,可能您不清楚,因為最近常歡鎮出了個殺人越貨的大盜,導致進城的商旅車隊淤積,所以這附近的村莊、驛站,都已經是人滿為患,恐怕很難找到多餘的客房了。』
楚東萊心中一驚:常歡鎮出了殺人越貨的大盜?那位凌雲小兄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心中雖然擔憂凌雲,但是眼下福伯更需要自己的照顧。
楚東萊無奈道:『那麼可否先給我們開一間包房,弄一些熱茶水。若有人退房,是否可以先預訂給我們,錢財什麼的不是問題。』
店家撓頭道:『客官,您看我這店裡別說包房了,連個空的桌子都沒有了呀。要不我看這樣?』
店家對著一個跑堂的小二說道:『阿祥,你去後屋搬個太師椅和一個小木桌來,再吩咐後廚給這位老大爺沏一壺滾茶。』
這已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楚東萊謝過店家,將福伯攙扶到太師椅上,又為他身上蓋上一層絨毯。
福伯不斷咳嗽,愧疚道:『都是老夫太不中用了,還要少爺你這麼辛苦地照顧我,我真是……』
『福伯你千萬別這麼說。』楚東萊為福伯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了他,繼續說道,『我記得小時候,只要我一生病感冒,都是福伯你揹著我去看大夫的。我孃親早故,爹爹又長不在家,是福伯你辛苦照料我長大的。今日我好不容易照顧你一回,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福伯眼眶已紅,但眼神中抑制不住一陣感動和欣慰。
突然,跑堂的小二阿祥對楚東萊悄聲說道:『這位客官,二樓包房內一位客人願意將自己的房間讓給你,你現在就可以讓你那位老僕住進去。』
楚東萊欣喜道:『真的?請問那位客人是什麼人?』
『他只說是你的老朋友,還請你到二樓雅間內一敘。』
『請小哥你先去替我謝過他,等我將福伯安頓好後,再親自去二樓向他道謝。』
楚東萊在另一個跑堂小二的帶領下,將福伯安置到了一間清新素雅的房間內。
他來到了二樓雅間門外,輕輕敲了下門,問道:『在下楚東萊,前來感謝里面這位朋友贈讓房間的情誼。聽聞閣下與楚某相識,不知閣下究竟是?』
『浮沉是夢,生死由天,不問今朝,醉乃當先。楚兄,可還記得愚弟否?』房內傳來一個聲音清澈洪亮的男子聲音。
楚東萊略微吃驚,立刻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忙說道:『原來是“夢公子”段浮沉!』
房門已開,眼前的這青年玉面朱唇,眉清目秀,一副翩翩公子的儒雅風采,正是被人稱之為“夢公子”的段浮沉。
『楚兄,快進來與我飲一杯吧。』段浮沉引著楚東萊,就坐到了房內的酒桌之上。
楚東萊見到這位“夢公子”,忍不住問道:『不知段兄為何會出現在這窮鄉僻壤的一家客棧之中?』
段浮沉飲了一杯酒水,無奈笑道:『段某也是迫於無奈呀,全因家父命段某替一位武林前輩傳送的一些邀請函而起。』
楚東萊也端起酒杯,毫不客氣地飲了一大杯,饒有興致地問道:『邀請函?什麼樣的邀請函?』
段浮沉替楚東萊和自己的酒杯中斟滿了酒,繼續說道:『一張下個月在常歡鎮秘密舉行的少年大會的邀請函。這邀請函只能邀請一些還未在江湖中展露頭角的少年人物,而得到這少年大會優勝的人,會獲得他們無法相像的豐厚獎品。』
『是什麼樣的獎品,能讓段兄都覺得如此珍奇?』
段浮沉放下手中的酒杯,對著楚東萊,鄭重說道:『是“奧神劍訣”。』
楚東萊驚訝得手中酒杯都撒出了酒水,他也放下酒杯,思慮了一會兒,然後就笑了。
『怪不得你會出現在這裡。』楚東萊笑道,『奧神劍訣,乃上一代天靈劍聖,耗盡畢生精力所纂寫。恐怕光是這本秘笈的名字,就足矣成為江湖上的傳說了。』
段浮沉無奈道:『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楚東萊搖搖頭,笑道:『只怕我會比你逃得更快更遠。』
段浮沉道:『雖然我已派出了不少手下,一起去尋找那些有天賦的少年英雄,可這畢竟是讓人夢寐以求的奧神劍訣,而我手中這些邀請函,總不能太過隨意地釋出出去吧。』
段浮沉看了看楚東萊,突然問道:『楚兄,不知你是否有興趣參加這一次的少年大會?』
楚東萊思慮了一會兒,道:『這一趟出門,我是專門送福伯回家養老的,只怕時間上會有衝突。』
『楚兄你的目的地在哪裡?』
『白鷺村。』
『白鷺村離這裡不過百來里路,楚兄你安頓好那位福伯,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可以考慮和準備。我這一張邀請函,你不如先收著?』
段浮沉話一說完,一張造型精美別緻的信封,就飛向了楚東萊的手中。
楚東萊握著那張邀請函,心中暗襯:我與凌雲小兄弟也約在一個月後常歡鎮相聚,正好可以在這少年大會上試一試自己的身手,看清自己在江湖新一代之中的實力。
楚東萊便向段浮沉點頭道:『多謝段兄的好意,楚某便卻之不恭了。不知這少年大會,段兄到時是否也會參加?』
段浮沉又飲下了一杯酒,似乎有了些醉意,喃喃道:『不好說,段某還未打定主意。畢竟這一場少年大會,是由段某主持和舉辦的,如果我自己參加,怕是要被他人說些閒話。』
楚東萊笑道:『段兄你可不是那麼婆婆媽媽的人。若是我們心中無愧,何懼那些閒言碎語。其實楚某早就想與段兄切磋切磋,到時候段兄你可不要叫楚某失望呀。』
段浮沉擺了擺手,道:『到時候再說吧。若是屆時人數不夠,我定會親自上場,與楚兄大戰個三百會合。眼下,我們不如先拼一拼這酒量,看誰能在酒桌上稱王?』
『好!咱們拼個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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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喝了個昏天黑地,一直到二人都醉得不省人事。
楚東萊被小二們抬去了福伯那間客房,與福伯一起擠在一張床上休息。
而段浮沉則睡到了原本給手下們準備的房間,而他那兩個可憐的手下,只好到店門外的馬車上去湊合一晚。
半夜三更,段浮沉的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是誰?』段浮沉扶著昏沉的腦袋,鬱悶地問道。
『少爺,是我。』門外是段浮沉的僕從向二寶。
『什麼事?』
『據後面探事的人說,有一隊人馬就快追蹤到這裡來了,我們得趕緊走了。』
『唉……』段浮沉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無奈嘆氣道,『好吧,等我穿好衣服。』
少年大會的舉辦,本為十分機密的事情,但不知為何在江湖上就瘋傳了開來。恐怕是一些得到了邀請函的少年英雄,抑制不住心中的虛榮和歡喜,才大肆宣揚起來的吧。
而這就苦了少年大會的舉辦者——段浮沉了,不管是認識的或是不認識的,交情深或是交情淺的,都不斷有人問他索取邀請函,甚至還有人開出了天價的酬金,只為求一封少年大會的邀請。
所以段浮沉才不得不分派人手去分發邀請函,而自己也乾脆玩起了失蹤,想要避開那些紛擾和繁雜的人情世故。但依然有不少人花費時間和精力,來追蹤他的行動,讓段浮沉不勝其擾。
車輪滾滾,只有油燈昏暗的光芒,照射在夜晚的道路之上,讓前路顯得迷亂與不安。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馬車的後方響起,而且漸漸迫近而來。
『站住!』一個稚嫩清澈的少年的聲音,『前方可是“夢公子”段浮沉的馬車?』
正在執掌馬車的向二寶,對車內的段浮沉問道:『公子,我們該怎麼辦?』
段浮沉打著哈欠,慵懶地就說出了兩個字:『問問。』
向二寶對著漆黑中的人影問道:『你們是誰?』
『我只想知道這是不是夢公子的馬車,如果不是,就請讓開!』那少年的聲音顯得十分急躁和不友善。
『小弟,你怎麼這麼說話?』『對呀,如果真的是段大哥的馬車,他生氣了該怎麼辦?』
似乎來者並不只有一人,而另外兩人發出的聲音,像是兩位少女。
在車內負責保護段浮沉安全的,是“黑麵”裘天,他黑著臉對段浮沉問道:『少爺,是否要我出去給他們點教訓?』
段浮沉擺了擺手,他走出馬車,拿起車頭上的油燈,就走向了黑夜中的人影。
『果然是你,段大哥!』那少年表情十分欣喜,跳下馬車,上來就抱住了段浮沉,彷彿擔心他隨時會逃走一樣。
『段大哥,你可讓我們好找了一番。』『就是就是,你看把我姐姐給擔心的,找不到你,她比我弟弟還著急。』
那位被稱為“姐姐”的少女,俏臉一紅。而另一個少女,與她長得一模一樣,只是右眼角下有一顆淚痣,此刻臉上滿是不懷好意的訕笑。
段浮沉的臉上,說不出是生氣還是無奈,對著這三人問道:『銀霜銀雪,還有你——銀子痕。你們怎麼追到這裡來了?』
銀子痕氣鼓鼓地說道:『那當然得怪你!憑我們之間的關係,你為何不為我發一張少年大會的邀請函?害我們在那常歡鎮蹲守了三天,又在這大道上追了你一晝夜,好不容易才追到了你!』
『這麼說,你是為了那少年大會的邀請函?』段浮沉扶著額頭,感覺腦袋泛起陣痛。
銀雪笑嘻嘻地說道:『我弟弟是為了邀請函,但是我姐姐嘛……』
『閉嘴!』銀霜紅著臉,趕緊打斷了銀雪的話語。
銀子痕問道:『段大哥,你該不會是忘了給我邀請函吧?』
銀子痕的身高只達到了段浮沉的肩膀,他明顯還是個稚嫩而青澀的少年。
段浮沉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我怎麼會忘記你呢。其實你的邀請函,我早就派人寄去你的家裡了。但是你心急火燎地就來追了出來,當然沒有收到那封邀請函了。』
『真的?』銀子痕欣喜若狂,急忙跨上了自己的馬,說道,『那我現在就回家去!駕~』
駿馬嘶啼一聲,踏著飛揚的塵土,就向遠方而去。
『哎!你這混小子,不等姐姐們了?!』銀雪趕緊呼喊。
但是心中興奮而急迫的少年,又怎麼能停下手中的馬鞭,他只想著快點看到自己夢寐以求的邀請函。
銀雪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怒氣衝衝道:『這個忘恩負義的小畜生,有了邀請函,連姐姐們都不要了!』
段浮沉無奈笑道:『兩位妹妹,現在你們準備怎麼辦呢?』
銀霜答道:『我們一起陪弟弟來找段大哥,現在他已得到了少年大會的邀請函,我們自然是得回去了。』
段浮沉看著這漆黑的夜色,說道:『眼下天色朦朧,不甚安全。這不遠處有一個小村鎮,不如讓我護送你們去到那裡,你們覺得如何?』
銀霜嬌羞道:『多謝段大哥美意。』
銀雪見銀霜滿臉羞紅,壞笑道:『段大哥,如果你在那鎮子上請我們吃點東西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我們追了你一天一夜,好久沒有吃東西了。』
段浮沉笑道:『這是自然。』
銀雪向銀霜眨了眨眼睛,銀霜紅著臉,悄悄掐了銀雪一下。
銀雪吃痛,喊道:『你也是忘恩負義的小混蛋,下次不幫你了。』
銀霜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卻又忍不住露出了一個能融化霜雪一般溫暖甜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