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的名字(1 / 1)
金秀一的臉上,似乎是血脈已與那面具連線在了一起,等到面具一除,沒有面皮的臉,讓人有種說不出的噁心和恐怖。
凌雲雖然驚恐,但他還是趕緊問道:『金教主,你的意識還在嗎?』
金秀一的臉上仍不斷在冒血,他艱難道:『還在。天月狐如何了?』
凌雲哽咽道:『天月狐為了救我們,變成了一隻大怪獸。它用一種藍色的火焰,把那對母女全部燒死了,但是你卻活了下來。此刻天月狐雖然變了回去,但是已經沒有了呼吸。它是不是已經死了?』
金秀一整個人一怔,喃喃道:『天月狐死了?……天月狐居然死了?』
他那已無表皮的臉上,居然流下了兩行清淚。
『我太無能了,居然連天月狐也無法守護,我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
凌雲心中不免感嘆道:你已經沒有“臉面”了,就不要再自責了。
凌雲問道:『你可以救救天月狐嗎?』
金秀一搖了搖頭,道:『天月狐強行化為兇獸真身,但它年紀尚幼,根本不足矣操控自己的力量。咳咳……』
金秀一吐出了一口鮮血,繼續道:『我剝下了無月鬼面,亦命不久矣。想不到我們攝魔神教,居然毀在了這一對無恥的母女手中……』
凌雲手中仍握著那詭異的無月鬼面,聽說剝下了這面具金教主就會死,連忙問道:『那我現在把這面具給你安回去,你還能不能活下去?』
金秀一笑著搖了搖頭,他突然發現,原本那蒼白的無月鬼面上,似乎浮現了一個笑著的鬼臉。
那獰笑的鬼臉,卻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突然變得驚恐無比,就像是遇到了什麼天生的宿敵一樣,嚇得五官都變了形。而一團黑色的氣息,就透過這慘白的無月鬼面,悄無聲息地進入到了凌雲的身體中。
金秀一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突然想起了魔童託付凌雲交代給他的話——什麼“種子”、什麼“豬”……
金秀一似乎明白了魔童想要傳遞給他的意義,他居然仰天長笑起來。
凌雲不知道金秀一為什麼突然狂笑起來,他有些害怕,手中不自覺地就多用了點力,而他手中那白色的無月鬼面,就碎裂成了好幾片,散落在了地上。
『啊!……』凌雲有些朦比,趕忙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把你的面具捏碎了……你、你不會怪我吧?QAQ』
金秀一用手狠狠握住了凌雲的手,欣喜道:『我怎麼會怪你?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凌雲無語,心中道:怎麼又抓著我這麼緊,你們攝魔神教該不會都是基佬吧?
突然,一股黑色的氣息,就從金秀一的體內轉向了凌雲的體內,凌雲嚇了一大跳,趕忙問道:『這、這是什麼?』
金秀一低聲道:『此乃魔化之氣,只有身具魔種體質的人才能擁有。你去把天月狐的屍體帶過來。』
雖然不知道啥是魔化之氣,不過凌雲還是依照金秀一的吩咐,把天月狐的屍體帶了過來。
『你握住天月狐的額頭。』金秀一道。
凌雲照做,然後金秀一突然就握住了凌雲的另一隻手。
一股更加強大的黑色氣息,就從天月狐的體內,湧向了凌雲的身體。
凌雲十分吃驚,想起了魔童臨死之前,也將他體內的這股“魔化之氣”傳遞給了自己。凌雲心中十分擔憂:我TM不會變成一個魔頭吧?
金秀一似乎看出了凌雲的擔憂,對他說道:『你不用擔心,這股力量並不會直接影響你的心智。若你將來擁有機緣,找到攝魔神的其他兩隻元靈,你自然就會明白這力量所傳達給你的真諦。』
凌雲還是聽不太懂。
金秀一對著不遠處一個大石頭喊道:『徐長宿,你給我過來!』
那石頭後面似乎傳來一陣聲響,但是過了老半天,那肥嘟嘟的徐長宿,才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
凌雲疑惑道:『你沒有逃走嗎?』
一旁的老翁嘲諷道:『恐怕他是擔心回去的路上,還會再遇到那群黑衣人,才不敢跑得太遠吧。』
徐長宿沒有理會凌雲和老翁,徑直走到金秀一的身旁。他看到金秀一的臉,也是嚇了一跳,急忙跪地求饒道:『金總管,不關我的事。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才會向你刺了一刀,真的不關我的事啊……』
『我並沒有怪你。咳咳……』金秀一又咳嗽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看在我們同事多年的份兒上,我只求你幾件事。』
徐長宿趕忙答道:『好說好說,你的任何事情我都答應,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
金秀一的氣息急促,他努力地發出聲音,奮力地說道:『我求你不要將今日的事情擴散出去,就說是我金秀一與那對母女同歸於盡,他們的黨羽逃去無蹤。在我死後,請你讓大當家,將我和石長老的屍體,一同葬到白狐觀中。』
徐長宿連連點頭:『沒問題,我答應你。』
『還有,請不要為難我這兩位朋友,他們都是無辜受到牽連進來的。我死後,請你盡力扶持大當家,管理好這常歡鎮。畢竟,這常歡鎮的繁榮、是我們三人、努力、才換來的……』金秀一的聲音越來越弱,終於慢慢就消失不見了。
凌雲已眼含熱淚,見證這位正直的漢子,永遠地閉上了雙眼。
而天月狐的屍體,也化作一團黑色的輕煙,隨著夜風,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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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扶著老翁,而徐長宿揹著金秀一的屍體,他們一起回到了常歡鎮。
徐長宿帶著金秀一的遺體,去向徐常歡報告所發生的事情。
而凌雲和老翁則暫時回到了老翁的藏身處,那間做桂花糕的小屋裡。
老翁因為深受內傷,一個人進入裡屋治療內傷去了。所以凌雲就在堂屋中,隨便找了兩個長凳拼在一起,當作一個簡易的木板床,睡了一個囫圇覺。
等到了天明,凌雲一個翻身摔到了地上,他才痛醒了過來。
凌雲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和僵硬的肩膀,舒展了一下身體。
他敲了敲裡屋的門,想詢問一下老翁身體的狀況。
但是他敲了半天,老翁並沒有回應。凌雲擔心老翁有什麼不測,急忙推開房門,卻發現那老翁早就不見了身影,而裡屋的桌子上,還留著一封便籤。
“我出去辦點小事,桌子上一點食物你請隨意。若你等不及我回來,便可以直接離開,去尋找你的親人。人海無涯,後會有期。——偷天大盜”
凌雲見桌子上的碗碟裡擺著許多的好吃的,燒子雞、清蒸河魚、糖醋大肘子,還有一壺清茶和幾樣清炒的時蔬。
凌雲這些天要麼在跑路,要麼在躲避追殺,基本上沒有吃過什麼好東西,一下子見到了這麼的美食,感覺全身充滿了幸福的感覺。他拿起筷子,啥也不願意多想,就把食物往自己的嘴裡狂塞,吃得滿嘴流油。
等到酒足飯飽,凌雲拍著圓鼓鼓的肚子,看著窗外已近正午的陽光,心中不免擔心老翁怎麼還沒有回來。
凌雲心道:那老翁就是聞名天下的偷天大盜,而那個肥豬一樣的徐長宿會不會派人來抓他?以自己所瞭解的徐長宿的人性,說不定真會做出這種事情出來。我要不要出去找找他?
凌雲這麼一擔憂,不免越想越怕,便急忙走出這間小屋,想要去找那個老翁。
但是他剛想要呼喊那老翁的名字,但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喊不出來,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那老翁叫什麼名字。
凌雲呆呆站在老翁屋外,一臉的茫然,不知道要去哪裡搜尋那老翁。
『你怎麼一個人站在門外?』一個聲音從凌雲背後的巷子裡傳了出來。
凌雲以為是老翁回來了,急忙轉頭去看,卻發現跟他說話的根本不是那老翁,而是一個可愛的小姑娘。
這小姑娘的頭髮並不是全黑的,而是略帶著一點枯草的幹黃,看起來就是一個未長大的黃毛小丫頭。她稚嫩的臉上帶著一點雀斑,顯得她那雙大眼睛可愛又機靈。最驚奇的就是她的一雙瞳孔,不是黑色或褐色,而是帶著盈盈淺綠,就像是嵌著兩顆碧色的貓眼寶石一樣
凌雲看得有些呆住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精巧玲瓏的女孩,彷彿是童話故事中才會出現的公主一樣。
『你是……』凌雲並不認識這個小姑娘,但這小姑娘卻彷彿認得他。
這小姑娘歪著腦袋,撥弄了一下自己泛黃的頭髮,帶著神秘的笑容。她清了清喉嚨,一個沉重混濁的老人的聲音,就從她的嘴中傳了出來:『我不就是偷天大盜咯……』
凌雲張大了嘴巴,有點不敢相信,他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又或者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急忙問道:『你、你說你是誰?!』
小姑娘並沒有說話,但是她的手中,突然出現一對飛刀,正是那偷天大盜才會使用的“飛燕百花刀”。
『真的是你?!』凌雲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得到了重新整理。
小姑娘手中玩弄著自己的百花刀,笑著問道:『我準備的早餐還滿意嗎?可都是我親手做的。』
凌雲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臉上感覺有點滾燙,他點了點頭,對眼前的小姑娘問道:『你去了哪裡?我見你沒有回來,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情。』
小姑娘答道:『我去徐常歡的藏寶閣走了一趟,找了點我需要的東西。恐怕不久之後他就會發現自己少了點東西,所以我也得趕緊跑路開溜了。』
『你去偷東西了?』
『我來這常歡鎮本來的目的就是如此呀,誰叫我是偷天大盜呢?嘿嘿……』
小姑娘甜美的笑容,彷彿可以溫暖他人的心房,讓凌雲也不自覺地跟著她笑了起來。
『好了,你見到了我的真容,我們也要就此分別了,後會有期吧。』那小姑娘說完,就準備要離去。
凌雲趕緊揮手喊道:『等一下,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凌雲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就想要知道這可愛的“偷天大盜”真正的名字。因為他隱隱覺得,如果這次不問,恐怕以後就沒機會了。因為這些天來,他以一個懵懂少年的身份,見識到了太多血腥的殺戮,也見識到了世事的無常。
小姑娘考慮了一下,從地上拿起一根細樹枝,在凌雲面前的沙地上,寫下了三個字——“厙小茜”。
凌雲對著這三個字,喃喃自語地念道:『庫、小、西……』
樹枝輕輕地拍在了凌雲的腦袋上,小姑娘的臉上,帶著無奈的笑容,用她動聽又可愛的聲音,糾正道:『厙(shè)小茜(qiàn)!』
那玲玲的笑聲還在凌雲的耳邊迴響,而那名叫厙小茜的可愛女孩,就已消失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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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歡鎮外,一個空蕩寂靜的小屋中。
地面上匯聚了一層詭異的黏稠液體,不斷緩緩流動著。
屋內昏暗,看不清人影,只有兩個圓形的“卵”在湧動。
『啊……』一隻手,從那圓形的“卵”中破殼而出。
黏稠的液體,順著少女的嬌軀,從“卵”中濺射而出。
她——那蛇蠍一般的美麗少女,夢雨蝶,就身無寸縷地走了出來。
她捋順自己散亂的秀髮,點燃屋內的一隻紅燭,拿起桌子上的一面銅鏡。
白皙又細膩的肌膚,慘白卻美麗的臉龐,只有那些神秘的液體從她的身上不斷滴落。
她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不知道在對誰說道:『看來並沒有留下疤痕。』
『這是當然的了。』混沌不清的聲音,從另一個“卵”中傳來。
“嗑嗑……”那是“卵”破裂的聲音。
殘夢就從那破裂的“卵”中出現,她也沒有穿任何的衣服,而她原本被金秀一毀容的左半張臉,卻像是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的燒痕。
殘夢冷聲道:『哼,金秀一這個白痴,以為他靠所謂的“犧牲”就可以打敗我們,真是愚蠢透頂。』
夢雨蝶問道:『母親,我們是否要趕回去殺了那個偷天大盜、徐長宿、還有那個不知名的少年?』
殘夢正對著那面銅鏡自顧自憐,道:『不需要。天月狐強行變身,但它根本無法操控自身的力量,將必死無疑。金秀一也會受無月鬼面的詛咒而死,其他那些人都是局外人,對我們造成不了威脅。』
『那麼天月狐就永遠消失了嗎?』
『天月狐若沒有附身到具有魔種體質之人,則會在不遠的將來重生。我們接下來的目標,自然是其他攝魔神的元靈!』
殘夢的眼神中,透出了無盡的貪婪和野心。
她所追求的,究竟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