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混戰落幕(1 / 1)
白衣叫花替快腿張解開了身上的繩索。
此刻,天龍寺一幫人只有一個行動不便的戒嗔,和兩個念字輩的小和尚。而十二怪那裡卻有薛七少、綠夜叉、快腿張和白衣叫花四人。
薛梓寧搖著紙扇,又找了一個凳子坐了下去,翹起二郎腿,輕聲笑道:『為了公平起見,我就不參與這場戰鬥了,免得江湖上傳言我們十二怪欺負你們這幫禿驢和尚。』
戒嗔知道這幾人中綠夜叉武功最好,也最難對付,自己的兩個小師侄根本無法與之抗衡,所以他怒吼一聲,就已衝向了葉二孃的身前。
念樹雖然老實木楞,但武功卻是念字輩中佼佼者,所以他選擇衝向了那白衣叫花,而將十二怪中最容易對付的快腿張留給了自己的師弟念無。
三組對手就在這並不算太寬敞的街道上打了起來,瞬間塵土飛揚,雜物齊飛,一片混亂的場景。
不少沿街的商販心疼自己攤位上被他們打翻的貨物,忍不住叫罵起來,但卻沒人敢真的上前去阻止他們。
戒嗔因為腿部受到了重傷,行動不太便利,所以穩固自己的下盤,多以拳腳來抵擋葉二孃凌厲的進攻。那葉二孃經歷了剛才一陣瘋狂的亂攻,此刻好像心神已平息寧靜,攻勢也不如之前那麼兇猛無情。
念樹武功不錯,卻根本無法近得那白衣叫花的身。白衣叫花看起來雖然瘦弱無力,但身法卻十分詭異,讓人根本抓不住他行動的軌跡。念樹使出了自己得意絕技“龍爪手”,但霸道凌厲的龍爪手卻總是撲在了空氣上。
念無與快腿張的戰鬥就是一邊倒了。雖然念無的功夫也不差,但快腿張卻在輕功和身法比他更勝一籌。快腿張使出了自己的“陰雄腿法”,足點如萬千鋒芒,打在了念無的身體上。念無只覺得眼花繚亂,到處都是快腿張的腿腳,而自己的眼睛根本看不清他出腿的方向。
這六人激戰正酣,但天龍寺的幾人已漸露頹勢,眼看就要落敗了。
『住手!』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突然響起。
天龍寺的幾人見到了來人,紛紛忍不住一陣欣喜:『師傅,您終於來了!』『師傅,他們就是十二怪。』『師兄,你怎麼這麼慢才來?』
來者正是戒癲、念心、以及快活樓裡那個小夥計。
他們三人跳下快馬,戒癲飛身將正在激戰的幾人分開。
戒癲看了一眼對面那幾個人,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不知幾位施主姓甚名誰?為何要與我們天龍寺作對?』
薛梓寧收起摺扇,從凳子上站起,也對戒嗔行了一個佛禮,道:『在下薛梓寧,旁邊幾位是綠夜叉葉二孃、小賊孫快腿張、白衣叫花胡麻子。我們與天龍寺本無恩怨瓜葛,只是……』
戒癲追問道:『只是什麼?』
薛梓寧眯起眼睛,目露精光,冷冷道:『誰叫天龍幫的人欺負了我們的兄弟。』
『天龍幫?』戒嗔面色一驚,『雖然天龍幫與本寺卻有一些往來,但並非本寺的下屬,他們也都不是佛教中人。為何天龍幫得罪了你們的兄弟,你們卻將火氣撒向了本寺?』
薛梓寧搖起了紙扇,笑道:『這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天龍幫的幾個大哥是你們天龍寺的俗家弟子,整個天龍幫都是你們天龍寺罩著的。你們天龍寺一大半的香油錢,恐怕都是天龍幫上貢的吧。』
『我天龍寺的僧人一向只管潛心禮佛,未曾參與江湖恩怨,只怕施主是誤會了什麼。』
『天龍幫的人一向目中無人、欺辱弱小,就算不是你們天龍寺教唆的,也是因為你們管教無方,才教出了那些無賴、渣滓。』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戒癲雙掌合十,深深作揖,彷彿正在對著佛祖懺悔,看來他並不否認寺院的失職。
一旁的戒嗔怒聲道:『就算如此,你們就可以盜取本寺的經書嗎?恐怕你所說的一切都只是藉口,你們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本寺的武功絕學罷了!』
『哼~』薛梓寧冷哼一聲,道,『我們十二怪各個都是江湖中的奇人異客,還需要去偷學你們天龍寺的武功?』
戒嗔繼續道:『怕不是因為我們的經書都是用梵文書寫,你們看不懂罷了,否則你們只怕早就偷學去了!』
薛梓寧從懷中掏出了幾本經書,隨意翻看了幾頁,道:『這些經書你們就這麼寶貝?這麼害怕別人偷學了去?』
戒癲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本寺的武功精深玄妙,即使是我們同輩之人,也未能完全參透其中的秘密。因此這些年本寺才廣招門徒,希望可以招收到一些天縱奇才,破解這些經書的秘密。其實你們盜走的經書,我們亦有拓本保留,但你們盜走的恰恰都是我們創派祖師親手撰寫的原本。與其說我們在追回經書,倒不如說是在追回文物。』
薛梓寧又翻了翻這些散發著樟腦味道的經書,這天龍寺少說也有幾百年的歷史了,沒想到這些經書居然儲存得如此完好,看來這群和尚真的是十分珍惜這些書籍。
薛梓寧眼珠一轉,突然笑道:『就算你這麼說,恐怕想完全追回這些經書也是不可能的了。』
戒癲不解地問道:『施主何有此言?』
薛梓寧望了望大鬍子和尚戒嗔,對戒癲笑道:『我原本欲歸還一本經書給你們,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位師弟他……』
戒嗔臉色血紅,氣得眼珠子都快翻了出來,怒聲道:『你這無恥小賊,看我不撕了你!』說完,就飛身上來,想要攻擊薛梓寧。
十二怪的其他人見戒嗔突襲薛梓寧,紛紛上前救駕,幾人的動作竟出奇地一致。
而天龍寺的幾個小和尚見師叔被圍攻,亦紛紛上前助戰,兩幫人馬又打了起來。
『住手!快住手!』戒癲急忙喊了幾聲,但這幾人打得興起,根本沒法立刻停手。
戒癲眉頭一皺,連藏在人群中的凌雲,都發現這老和尚的眉間似乎隱含著怒火。
『阿彌陀佛,佛祖恕罪!』戒癲禱告了一聲,他突然出手,人影如波濤席捲,帶著怒嘯的狂風,一瞬間就將酣戰中的兩幫人給分了開來。
十二怪面面相覷,根本無法相信剛才發生了什麼。
戒癲再度施禮,道:『還請各位施主歸還本寺的經書,再與我們前往天龍寺,與主持方丈說清事實。我們天龍寺一向慈悲為懷,一定不會為難各位的。』
『呵呵,慈悲為懷?』薛梓寧笑了起來,『你們這幫木魚腦袋的和尚,還想讓我們跟你們去天龍寺?除非你們掌門親自過來跪地求我,我還得要考慮一下。』
『施主,你不要太過分了。』戒癲似乎一直在忍耐心中的怒氣,連說話的語調都有些變了。
『過分?什麼才叫過分?天龍幫強搶人家的房產地契,算不算過分?你們這幫打著佛祖名號,卻只顧斂財毫不作為的臭和尚,過不過分?今天我們十二怪,算是替佛祖來教育教育你們。』
『你、你……』戒癲氣得有些氣結,居然都說不出話來。
薛梓寧看著自己手中的幾本經書,忍不住嘆了一口,道:『唉……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一旁的小和尚念心問道。
薛梓寧看了看天龍寺的幾人,笑著答道:『可惜了這些儲存了幾百年的經書,因為它們就要消失了……』
經書被薛梓寧丟在空中,他揮起一掌,正是一招以內勁見長的“天玄掌”。經書受到這掌力的衝擊,瞬間就化作無數的紙片,飄散在了空中。
紙花飄灑在天空,就像是迎來了慶典的最高潮。
一幫和尚無比驚訝地看著這一切,嚇得表情都僵硬了。
此刻莫說是戒嗔,就連那嚴肅認真的戒癲,他的表情也變得無比的猙獰可怕。
薛梓寧嘲笑道:『大師,不要動怒,小心犯了嗔戒啊。』
戒癲臉上的五官糾結在一起,整個人就像是一尊發怒的羅漢,他怒聲吼道:『大膽小賊,如此不聽勸告,冥頑不靈,就算是佛也發火!』
戒癲的人影已撲向了薛梓寧。
薛梓寧見識過葉二孃發瘋的恐怖,沒想到這戒癲發起瘋來也與她不遑多讓。
這戒癲所習練的是天龍寺三大絕學之一的般若心經,其主修的正是“怒羅漢”這套功法。他招式之間霸道威猛,正是以自身怒氣所驅動。他平時嚴肅認真,只為壓抑自己無時不在的怒火,而當憤怒衝昏自己的頭腦時,他就很難把控自己出手的力道,可能就會累及無辜。
然而此時戒癲見佛學經典被毀於一旦,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因此並沒有手下留情,就向著薛梓寧猛攻而去。
十二怪見狀,就想上前為薛梓寧助戰,而天龍寺的和尚們也紛紛加入戰局,讓整個戰場更加的混亂。
薛梓寧因為是一切的主使,也是毀壞經書的罪魁禍首,所以備受戒癲的“照顧”,每一招幾乎都是用盡全力。
薛梓寧所學甚雜,不光精於拜山掌、天玄掌這類掌法,也擅長各種身法和步法。此刻,他使用的是名為“炔(què)影步”的步法,配合手上白扇所使用的“落花扇”,幾乎每次都可以擋下戒癲充滿怒火的羅漢拳。
炔影步流轉形移,落花扇騰移勁力,讓戒癲一時竟毫無辦法。
而另一邊,戒嗔帶著三個小和尚,大戰十二怪中的綠夜叉、快腿張、白衣叫花,一時也打得難解難分。
凌雲雖然在一旁觀戰,但是他感覺自己的眼睛已經完全不夠用了,哪裡都是精彩絕倫的比拼和角力,讓他看得都有些眼花了。
『快讓開!』
突然,凌雲和他身旁的人群,都在被推擠。他們的背後,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和急行聲。
凌雲回頭一看,原來是常歡鎮內的守城官兵們趕來了。官兵們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訊息,得知十二怪又出現在了城內,所以糾集了一批隊伍,就準備前來捉拿十二怪。
人群被官兵分開,就將正在鬥毆的一群人給團團圍住。
薛梓寧見官兵們來勢洶洶,他一邊閃開戒癲的攻擊,一邊對十二怪喊道:『兄弟姐妹們,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撤!』
『哪裡走?!』戒癲見十二怪想開溜,動作更加迅猛,身形也緊追不捨,讓薛梓寧根本沒有機會脫逃。
就在這時,一聲奇怪的哨聲響起。
薛梓寧面色大喜,道:『看來是趙大哥和玉姐姐來接我們了!』
不知從何處突然飛來幾個銀色的圓球,那些圓球一接觸到地面,就紛紛爆炸開來,散發出一陣又濃又黑的煙霧,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等到官兵和天龍寺的幾個和尚反應過來,那十二怪的幾人,已經飛身到了屋頂之上。
薛梓寧搖著紙扇,笑道:『天龍寺的禿驢們,今日我們十二怪就暫時放過你們了。若你們的走狗天龍幫再敢惹怒我們,小心你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話一說完,十二怪幾人就如風一般消失不見了。
那幾個和尚剛想上去追,但他們腳下卻又多了幾個黑色的圓球。圓球突然爆炸升空,在空中散落成一個個美麗的煙花……
————
十二怪和天龍寺的恩怨,看來是愈結愈深了。
那幾個和尚與官兵們做了一番交流,說明了事件的原委,之後就回到了快活樓。
因為戒嗔受到了一些外傷,所以他們在店內休整了一晚。
第二天,這幾個和尚就準備收拾行李趕回天龍寺。
酒店掌櫃蒼瑾空帶著職業的笑容,問道:『幾位為何不多歇息幾日再走?』
戒癲雙手合十,行了一個佛禮,道:『阿彌陀佛,多謝施主這幾日的照顧,我們還得趕回天龍寺,向主持報告這次事件的結果,就不便再多叨擾了。』
蒼瑾空也深深作了一個揖,露出了她深不見底的事業線,讓戒癲身後那幾個意志尚不堅定的小和尚們臉紅心跳,紛紛露出了不捨的眼神。
此刻,那幾個和尚都已進到了蒼瑾空為他們準備好的馬車裡,只有戒嗔還在酒桌上,拼命地啃著一隻燒雞。
『師叔,快點來呀,我們要開車了!』那胖胖的小和尚念心對戒嗔喊道。
『再等一會兒,等我喝完這壺酒、嗝……』一想到回到天龍寺之後,就又只能每天吃素,所以戒嗔死命地胡吃海塞,想要儘量多吃一點。
『那我們在車上等你啦。』念心將最後一個行李送上了馬車,自己也走了進去。
因為昨天戒嗔忙於療傷,凌雲沒有機會跟他說話,將他的經書歸還給他。現在見他一個人正在吃東西,於是凌雲就怯生生地走了上去。
凌雲從懷裡掏出了那半本破爛的經書,對戒嗔問道:『大師,你昨天在茅廁忘記了這本經書了。』
戒嗔差點被嘴裡的一口酒菜給嗆道,急忙說道:『你、你怎麼把它給帶過來了?』
凌雲答道:『這本書本來就是你們寺裡的東西啊,店裡的夥計跟我說最好把它還給你。』
戒嗔把凌雲拉到身邊,在他的耳邊悄悄問道:『這件事你有沒有跟其他那幾個和尚說過?』
凌雲搖了搖頭。
戒嗔似乎放寬了心,道:『那你就把這本破書扔了吧,但是你要記得,千萬不可以跟別人說。』
『啊?你真的不要了?』凌雲看著這本破爛不堪的經書,問道,『那我自己留著可以嗎?』
戒嗔似乎不願意再多逗留,急忙站起身來就向門外走去,道:『隨你的便吧。』
見戒嗔走上馬車,駕駛馬車的車伕一催馬鞭,馬車便緩緩移動,漸漸消失在街角。
凌雲手中握著那半本經書,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自己像是捧著一個未知的寶藏一樣興奮,彷彿這本書可以帶他飛向自己遙遠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