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風起雲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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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知航光著上身,盯著銅鏡中的自己。

他擁有一張完美的英俊臉龐,一個健壯勻稱的身體,但是他的上半身卻刻著無數道密集的傷痕。

“啪……”皮鞭抽打在他的身上,立刻浮現出了一道血痕。

“啪~啪~啪……”皮鞭不斷地揮舞,而他身上也落下了無數道的痕跡。

他的鼻尖已流下了一滴冷汗,他顫抖著呼吸,想要抑制住這鑽心的痛楚。

他不斷用鞭子抽打著自己,這種近乎變態一樣的自殘,正是他每天的必修課。

“啪……”第十七道鞭子落下,代表了他的年齡,也代表今天的鞭刑結束了。

易知航丟掉了鞭子,看著身上又多出了十七道傷口,眼神中不知是痛苦、還是迷茫。

『你要記住,在完成你的目標之前,每天你都要鞭打提醒自己!你現在十七歲,就是十七鞭!若你二十七歲還未完成,就是二十七鞭!』母親的話語,又從他的腦海中迴響起來。

易知航的眼神有些迷亂,在痛苦的喘息聲中,他彷彿又回到了母親的身旁。

母親是易知航見過最美麗的女人,從他出生到現在,他就沒有見過比母親還美的人。

擁有這樣美麗的母親,易知航原本應該是很幸福的。

但是他卻感覺“母親”這個詞,對於他來說,更像是一個“詛咒”。

因為他的母親,從來沒有帶給他關懷和憐愛,彷彿這天底下所有母親該擁有的品質,都與她完全無關。

母親愛著自己的孩子,這本是人類的本能。但是易知航只能從母親的眼眸中,看到冰冷的嫌棄與惡毒的恨意。這種嫌棄與恨意,讓一個“母親”成為了孩子最大的陰影。而她作為母親,灌輸給孩子的,也只有仇恨。

『都怪你的父親,若不是他離開了我們,我們就不需要吃這種苦了!』這是母親在用鞭子抽打他的時候,所說的話。那時,易知航才只有七歲。

『你要記住,你的父親是這天底下最該死的人,你將來絕不能放過他!』這是母親在喝醉之後,將他誤認為是父親,給了他一巴掌之後說過的話。那時,易知航只有十二歲。

『很好,你的武功進步得很快,這樣,你很快就能殺死那個男人了!』母親狂喜著親吻他的額頭,卻在嘴上沾滿了滾燙的鮮血,那是他第一次殺人。那時,易知航只有十四歲。

『不要!不要吃我!滾開!……』易知航從慘白的噩夢中驚醒。

在那詭異悽離的噩夢中,他看到了一具屍體。無數吐著酸液的的蛆蟲正在啃食屍體的肉,吞噬屍體的骨頭,然而他只能哇哇地哭著,什麼也不能做。這個噩夢就像是預示著什麼:會是他將來的命運?又或是他內心深處迷離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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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泉鎮的聽雨閣,最近被一個神秘富豪給包了下來。然而即使附近有人向店內的夥計打聽那幫神秘人員的訊息,夥計們也只是搖頭不語,似乎都被下了封口令。

一位衣著樸素但氣質不凡的青年,就坐在聽雨閣的樓頂喝茶。

一旁的手下對他說道:『六爺,據下人們回報,那位醫聖先生的丹藥就快要煉製成功了,我們也可以開始行動了。』

那被稱為“六爺”的青年點了點頭,問道:『我們的人馬準備妥當了嗎?』

手下回道:『誠王和六扇門的人都已接到了訊息,而我們自己的人馬也已完成準備,隨時都可以前去押運那批丹藥。』

“六爺”輕搖著手中的摺扇,思慮道:『可是眼下訊息已經走漏,怕不是有人故意洩露出去,想要阻止我們這次為“老爺”獻丹的行動。』

那手下卻笑道:『我們已有了三路人馬分頭行動,況且有六爺您親自出馬,還有六扇門、誠王的通力合作,這一次的行動一定會萬無一失。』

“六爺”卻蹙眉道:『你以為我的對頭們會這麼輕易讓我成功嗎?萬事還是小心為上。』

那手下趕忙諂媚道:『是,六爺英明,屬下們決不敢馬虎大意。』

“六爺”單手托腮,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一次煉藥的行動如此隱秘,為何訊息會走漏出去?

但是他更擔心的,是自己的“對頭們”,會使用怎樣的陰謀詭計,來破壞自己這一次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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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金鵬是關中一代最有名的藥材商人。

最近羅丘城有人出高價收購各種珍惜的藥材,而汪金鵬的店面中就剛好珍藏了一顆極其稀有的“赤龍果”,自然也收到了收購的訂單。

但是這赤龍果十分珍貴,因此他便帶著一行人,以押運藥材的名義,親自護送著赤龍果前去羅丘城。與汪金鵬同行的是他的老管家狄向榮和保鏢秦安賢。他們一路走來,也並沒有遇到什麼太大的險阻,眼看離羅丘城只有一百多里的路了,這些人的心中不免也有些大意了起來。

汪金鵬來到了一家名為“暢達驛站”的店面中略作休息。他從懷中掏出了用“鬼巧箱”裝好的赤龍果,眼神中不禁露出了一絲輕鬆和快慰。

狄向榮一臉的老年斑,這一路他也是走得十分辛苦。

見汪金鵬的神情輕鬆愉悅,狄向榮不禁笑道:『大掌櫃,等到了羅丘城,這赤龍果一脫手,我們可就發達了。』

汪金鵬點頭道:『是呀。本以為赤龍果這種藥性狂猛的藥材,可能會極難出手,沒想到那位神秘的收購者,居然開出了三倍的價碼來收購,還預付了定金。希望這一單生意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秦安賢提醒道:『掌櫃,您最好還是小心一點。財不外露,小心被宵小之人將我們的貨物搶了去。』

汪金鵬卻得意道:『這是天璣城的“鬼巧箱”,除了製作者和擁有者之外,誰都沒法開啟。若是強行開鎖,這“鬼巧箱”甚至會不惜毀掉內部的藏品。我相信沒有人能搶走我們的貨物。』

然而汪金鵬卻沒有得意多久,他就看到了一個來人。

那個人一身黑衣,神情冷漠,彷彿全身都是從無盡的冰霜中走來。而那個人的手中,卻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

汪金鵬看到那人的時候,就感覺一股寒意從腳趾縫鑽入了自己的身體,全身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秦安賢提起長刀,擋在了那個黑衣人的面前,怒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然而黑衣人並沒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面對著汪金鵬,問道:『你就是汪金鵬?』

一滴冷汗已從汪金鵬的額前流下,他顫抖著聲音,反問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找老夫有何貴幹?』

那黑衣人冷冷答道:『易知航……有人想要你死。』

一席話已讓汪金鵬一夥的面色鐵青,原本擋在易知航面前的秦安賢,也止不住地將腳步後撤,完全沒有了原來的氣勢。

汪金鵬趕忙將手中的鬼巧箱收入懷中,喃喃問道:『究竟是誰派你來的?……我知道了,一定是宿東山那個老匹夫!我定與他誓不兩立!』

『可惜你沒有這個機會了。』易知航舉起雪麟冰魄劍,就逐漸向汪金鵬走來。

秦安賢見狀,不但沒有上前阻止,反而是滿臉驚恐的閃到了一旁。他早就耳聞“玉面冷血”易知航的惡名,深知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眼見易知航步步逼近,汪金鵬的眼淚和鼻涕都已被嚇了出來,忙不迭求饒道:『只要你不殺我,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我手上有一顆名貴的靈藥赤龍果,只要你拿著這顆赤龍果去羅丘城,就能換到黃金千兩,肯定比你殺我賺得錢要多得多。而且我根本……』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易知航的劍就穿過了他的喉嚨。

易知航殺人從來都不是為了錢,他收取的報酬是各門各派最隱秘、最出名的武功絕學。

所以汪金鵬死了,他到死都不相信,有什麼樣的東西可以抵得上千兩的黃金。而易知航殺他所換取的報酬,不過是一本劍譜而已。

秦安賢和狄向榮都嚇得呆立在一旁,動都不敢動。而暢達驛站裡的其他客人,一見有兇手殺人,全部都跑得乾乾淨淨。

易知航只是輕輕抖落劍身上的血,看都沒有看一眼旁邊的路人,然後就準備轉身離去。

『好劍法,沒想到江湖上居然還有你這般凌厲的新人出現。』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個衣著華麗的青年人,對著易知航誇讚道。

易知航輕輕瞄了一眼那個青年,見那青年人約摸三十歲,一副貴氣逼人的模樣,身上的衣服鑲金帶玉,而他身邊兩個護衛似乎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你是誰?』易知航冷冷問道。

青年身旁的一個護衛怒聲道:『你膽敢這麼跟四王……跟我們四爺說話?』

那被稱為“四爺”的男子對手下輕輕一擺手,轉身對易知航說道:『不知小兄弟你殺死這樣一個人,可以得到多少的酬金?』

易知航輕哼一聲,道:『我不收酬金。』

“四爺”呵呵一笑,問道:『那你殺人總得有一個條件吧?不知道我若是想要請你幫我去辦一件事,需要什麼樣的條件?』

易知航冷冷道:『一切可以讓我揚威立名的東西都可以,比如內功心法、武功秘籍、神兵利器。』

“四爺”眼珠子一轉,帶著神秘的笑容,問道:『不知“鳳髓丹”是否可以請得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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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易知航離去,這暢達驛站內的躁動似乎也歸於平靜。

狄向榮和秦安賢這才拍著自己的胸口,彷彿一場劫難過去,漸漸放下心來。

狄向榮沒有理會“汪金鵬”的屍體,而是徑直走到了他們存放藥箱的地方,對著其中一個藥箱拍了拍,小聲說道:『大掌櫃,“替身”已被人所殺,現在只能靠你出來撐住場面了。』

那藥箱被人推開,而汪金鵬就完好無損地睡倒在那個藥箱之中。

汪金鵬哈哈一笑,道:『我就知道這一路不會太平,還好我安排了一個替身來替我擋槍,否則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狄向榮問道:『大掌櫃,那麼這趟生意我們還要繼續進行嗎?』

『當然繼續!』汪金鵬從藥箱中跳了出來,道,『我們一路這麼辛苦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嘛。誰都不知道外面那個替身手上拿的根本是假的“鬼巧箱”,而真的“鬼巧箱”我一直都貼身收藏著。何況這趟生意可是一千兩的黃金,就算再死幾次,我也絕不能放棄!』

————

羅丘城外的一個樹林中,張海和他的幾個兄弟正藏在密林中等待獵物。

他們不是獵人,獵取的也不是山中的野獸,而是不小心誤入這片密林的行人和商旅。

張海幾人都是非常細心謹慎的綠林大盜,他們從不在一個地方呆太久,行蹤也飄忽不定,所以他們從來就沒有被官兵抓到過。他們聽說最近這羅丘城附近有不少運送珍貴藥材的商人,就覺得這是一個發財的好機會,所以才會來到了羅丘城附近尋找“獵物”。

但是今天張海幾人似乎運氣不太好,怎麼也等不到行人路過。眼看天色就快要黑了,張海嘆了一口氣,認為今天又白蹲了。

忽然,不遠處的小路上,響起了一陣駝鈴聲。

一個身材纖細修長的小姑娘,就騎著一隻小毛驢,在道路上歡快地奔跑著。

那小姑娘不停勒住毛驢的韁繩,想要讓小毛驢停下,但是毛驢根本不聽她的指揮,撒開了腳丫子就在小路上狂奔,揚起了一陣飛揚的沙塵。

張海的一個兄弟見到獵物到來,一個閃身就從樹上跳了下去,對那小姑娘喊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哎呦媽呀,你快停下……』

但是那撒歡的小毛驢根本停不下來,就直接把張海的兄弟撞翻在地。

小毛驢撞倒了一個成年大漢,自己也被撞得暈暈乎乎,就慢悠悠地停了下來。

那毛驢上的小姑娘這才緩了一口氣,抽著皮鞭道:『小壞驢,你可算停下來了。下次再不聽我的話,我就餵你吃巴豆,看你還聽不聽話!』

張海跟其他幾個兄弟都從樹上跳了下來,等他們看清那小姑娘的長相,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張海淫笑道:『小妹妹,怎麼一個人走山路呀?』

那小姑娘皺眉道:『關你卵事?一個大老爺們大白天地蹲在樹上,你以為你是綠林大盜呢?』

幾個大老爺們一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張海笑道:『我們不是以為自己是綠林大盜,因為我們就是綠林大盜!』

那小姑娘一聽,露出了一個害怕的表情,問道:『你、你們想要做什麼?』

張海走上前去,笑道:『只要小妹妹你交出身上值錢的東西,再陪我們幾個樂和樂和,我們自然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那小姑娘反而笑了起來,道:『那真是湊巧了。』

張海不解道:『什麼湊巧了?』

小姑娘揚起手中的皮鞭,笑道:『只要你們交出身上值錢的東西,再趴在地上學幾聲狗叫,讓本姑娘樂呵樂呵,本姑娘也就不會對你們怎麼樣了。』

張海的一個弟兄哈哈笑道:『這小妹子還挺風趣的,不如幾位大哥讓我先上吧。』

那個男人話一說完,就飛撲向了那小姑娘。但是小姑娘手中的皮鞭一揮,就打到了那男人的手上。

那男人吃痛,趕忙閃到一邊,捂著自己受傷的手臂,齜牙咧嘴道:『你個小瓜皮娃子,看老子待會兒不撕了你。』

但那男子還沒有罵上幾句,就驚訝地發現自己受傷的血口中,開始慢慢地流出了黑色的血。他滿臉驚恐地看著這一切,只覺得身體一陣陣發冷,知道自己是中了劇毒。

那男子趕忙跪倒在地,求饒道:『姑奶奶,你這是什麼毒?請您賜給我解藥,饒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吐出一口黑色的毒血,翻著白眼在地上抽搐了幾下,死了。

張海和他的兄弟們吃驚地看著這一切,眼神中全是驚恐。

張海深感不妙,他轉身就想要逃跑。

然而他還沒有逃走幾步,就感覺一隻腳被皮鞭給拴住,拖著他整個人翻倒在地。

而張海回身一看,自己其他的兄弟們,每個人的表情都十分痛苦,似乎全部都中了劇毒。

張海大驚失色,驚慌問道:『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那少女撩了撩自己的長髮,帶著讓張海毛骨悚然地微笑,道:『“俏毒蠍”餘星瑤,聽說過沒?』

張海心中大喊一聲“完了”,而他的性命,也將結束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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