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童年幻影(1 / 1)
劍餘寒冷冷看著自己的妹妹——南幽溪,就如同他看著其他的敵人一般,他的眼神之中再無半點的兄妹之情。
南幽溪心中一痛,卻還是堅定地回視著劍餘寒。她大聲對蘇心寐問道:『如果我打敗了劍餘寒,你是否會放了琴王子?』
蘇心寐呵呵笑道:『當然!你剛才也看到了,我不是遵守承諾,把笙公主完好無損的還給你們了嗎?』
一旁的蔡國師有些擔憂地對蘇心寐問道:『蘇小姐,就這麼把笙公主還給了他們,恐怕不太好吧?若是南幽溪贏了,我們又該怎麼辦?』
蘇心寐在蔡國師的耳邊輕聲道:『蔡國師,難道你還不相信他的能力嗎?再說了,笙公主對於我們根本就沒什麼利用的價值,給不給他們還不是一樣。』
蔡國師卻喃喃道:『可是……可是開啟南燕寶藏的大門,不是需要王族的血脈嗎?』
蘇心寐神秘一笑,道:『這個問題我之後會和你們解釋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蔡國師還是滿臉的狐疑,因為他完全猜不透蘇心寐的心思。
蘇心寐卻慢慢走到了劍餘寒的身旁,對他輕聲道:『劍餘寒,你千萬別因為她是你的妹妹就手下留情。你可別忘了——鐘王子的生死還在你的掌握之中。』
劍餘寒眉間一皺,心中更是一緊。
南幽溪其實根本不相信蘇心寐所謂的“承諾”,不過她若是想要救回琴王子,劍餘寒就一定會是她的阻礙。
南幽溪提起手中沉重的玄木劍,就對劍餘寒說道:『林哥……劍餘寒,你不必留情!你我現在是生死之敵,南幽溪也定會拼盡全力來打敗你的!』
劍餘寒的眉頭竟舒展開來,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淺笑,冷聲道:『很好,不愧是我們南幽家的子孫!若是今後我死了,你也一定要將南幽家的精神給傳遞下去。』
南幽溪、蘇心寐皆是一驚,蘇心寐剛想要問劍餘寒為什麼要這麼說。
劍餘寒卻輕輕提起了手中的寒水劍,又繼續說道:『可惜這一戰我還不能死!而你——可千萬別葬送了南幽的名號!』
————
肅殺的氛圍慢慢湧起。
南幽溪緊緊握著玄木劍,卻感覺手中的木劍比以前還要沉重。
劍餘寒在眉目之間,依然還是南幽溪所認識的林哥哥。
只是南幽溪認識的林哥哥溫柔而細心,他雖然神情冰冷、但內心卻如驕陽一般溫暖。
然而眼前的劍餘寒,不光他的表情是冷的,恐怕他的內心、他的血液,也都是冰冷而無情的。
笙公主雖然在幫凌雲處理傷口,但是她更關心的是南幽溪和劍餘寒的一戰。
凌雲傷口處疼痛難耐,正想要抱怨幾句,卻發現笙公主那緊張到窒息的神情,心中對她也生不起氣來了。
劍餘寒和南幽溪對視亮久,雙方之間的氣勢也已至最盛。
劍餘寒冷聲道:『生死一線間,你要小心了——“不留生”!』
凌雲和南幽溪同時大驚,因為他們都經歷過劍餘寒這“絕不留生”的一劍。而那一次是因為南幽溪拼死替凌雲擋了這一劍,凌雲才沒有死在劍餘寒的這招之下。誰都沒想到劍餘寒居然一上來就放“大招”!
南幽溪忽然感覺全身一陣冰冷,彷彿是被置入了一個嚴寒的冰窖之中。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刺骨而寒冷,就連呼吸都要耗盡她全部的體力。
南幽溪感覺全身不能動彈,彷彿所有的神經都被凍結了一樣,身體也變得不再像是自己的。
為什麼會這樣?南幽溪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就算是三惡叉的殘魂邪魄,也會讓人感受到那可怕的煞氣侵入,才會阻礙真氣的執行,讓人不能行動。但是劍餘寒所使出的這招“不留生”,南幽溪卻根本感受不到有任何異樣的氣息侵入自己的體內。
劍餘寒已慢慢地逼向了自己,但是南幽溪卻還是毫無反應,根本無法動彈。
一旁的凌雲急忙喊道:『南幽姑娘,你不能動是因為劍餘寒的精神震懾,你千萬不要被他的氣勢所壓倒!』
南幽溪心中一驚,這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之中,就好像陷入了一種恐懼和絕望的邊緣,身體本能的在害怕和拒絕自己的意志。
南幽溪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鮮血從她的下唇溢位,染紅了她的唇角。
刺痛之下,南幽溪竟然就可以行動了。她提起玄木劍,猛地就向劍餘寒攻了過去。
劍餘寒急忙用寒水劍去擋,卻仍被南幽溪沉重的玄木劍所衝擊,整個人後退了四五步。
劍餘寒帶著一絲的驚訝,道:『很好,你是第一個破解了我這招“不留生”之人。』
而一旁觀戰的蘇心寐卻笑道:『這樣也好,若是這場戰鬥這麼快就結束了,不是太叫人失望了嗎?』
凌雲和笙公主卻都已流下了冷汗,雖然這只是劍餘寒的第一招,然而他們知道,若是南幽溪沒有擋下這招,恐怕她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南幽溪的臉上卻毫無懼色,她反而提玄木劍就猛攻向了劍餘寒。
玄木劍發出了陣陣低沉而兇猛的呼嘯之聲,更是帶著千鈞之力,向劍餘寒襲擊而去。
劍餘寒將內力凝聚到了手中的寒水劍上,應用自身內力作為抵抗,才沒有讓手中輕薄的寒水劍被南幽溪的玄木劍給衝擊而破碎。然而還是有一股強大的內息,經由手上的寒水劍傳到了劍餘寒的體內。
劍餘寒的臉上竟帶著一絲的驚訝,便對南幽溪問道:『南玄劍法絕不會有如此的威力,這到底是什麼劍法?』
南幽溪並未停下手中的猛攻,答道:『這是絕影劍法,我自南玄劍法之上改良的!』
南玄劍法的劍招兇猛無比,能讓玄木劍發揮出千斤之力,可以讓敵人斷筋碎骨。然而絕影劍法除了繼承了南玄劍法的優點之外,更是提升了南玄劍法速度慢的劣勢,讓南幽溪的每一招都勢如洪鐘、有如疾風電影一般。
劍餘寒嘴角揚起一抹輕笑,道:『原來如此。』
他只是與南幽溪對了幾招,就彷彿已經看出了這絕影劍法的特點。
南幽溪心中暗暗吃驚,擔心是不是劍餘寒看出了她劍法中有什麼破綻。
可是南幽溪的絕影劍法兇猛霸道,劍餘寒只是拼力防守,並沒有任何反擊的機會。
在旁人看來,劍餘寒似乎陷入了絕對的劣勢之中。
凌雲見南幽溪似乎正佔據上風,心中竊喜不已。但是當他望向蘇心寐時,卻發現蘇心寐又坐到了她的小凳子上,正翹著一隻玉腿悠閒地觀戰著,似乎並不擔心劍餘寒會輸。
劍餘寒只是一味防守,而南幽溪的攻勢更是咄咄逼人。
然而南幽溪卻突然神色一緊,手中的攻勢也變慢了。
南幽溪心中暗道:不好,不知不覺中用力過度,內息已消耗殆盡。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只能找機會恢復內息,不宜再全力進攻了。
但是劍餘寒卻並沒有給南幽溪這個機會,他見南幽溪已沒有了進攻的餘力,便揮舞著寒水劍,反手就向南幽溪攻來。
南幽溪的玄木劍與劍餘寒的寒水劍剛一接觸,她就被一股強大的內息所震退。
南幽溪驚愕不已,喃喃道:『這、這怎麼會……』
因為劍餘寒所使出的劍法,正是南幽溪的絕影劍法!沒想到劍餘寒居然將南幽溪的絕影劍法給偷學了過去。
南幽溪盡力抵擋著劍餘寒的絕影劍法,然而更令她吃驚的,不是劍餘寒的學習能力,而是因為劍餘寒手中的劍。
這套絕影劍法,需要配合的是南幽溪的玄木劍,才能完全發揮出它真正的力量。
玄木劍採取的是南燕嶺一株千年黑玄木所製成,因此沉重無比,正好用來契合剛勁威猛的絕影劍法。
但是劍餘寒手中的寒水劍,不過是龍波潭的青晶礦石所煉製的薄劍,按道理來說是不可能將絕影劍法的威力發揮得如此強大的。
可是劍餘寒卻辦到了,他只用著手中那柄輕薄的寒水劍,就已經讓南幽溪毫無招架之力。
劍餘寒冷冷說道:『溪兒,你的絕影劍法雖然厲害,不過你卻未能估算自身內息與劍法之間的消耗。我早就看出,以你的內功修為,是絕不可能支撐這種劍法這麼久的時間的。』
南幽溪臉色陣陣發白,顯然已受到了不少的內息反噬,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劍餘寒卻絲毫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似乎是想要將南幽溪給逼入絕境。
凌雲見狀,正想飛身加入戰場去幫助南幽溪,然而他剛一動,就觸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直冒冷汗。
南幽溪仍奮力地抵擋著劍餘寒的進攻,卻對凌雲說道:『凌公子,無須擔心,南幽溪一個人可以應對!』
凌雲便按耐下自己狂躁不安的心情,停止了自己的動作。
轉眼之間,南幽溪又擋下了劍餘寒三十多招的進攻,而劍餘寒竟也露出了一絲疲憊的神態。
劍餘寒終於退身而去,微微調整著自己的內息。
南幽溪卻全身汗如雨下,她的髮絲緊貼在她凹凸有致的身形之上,更是散發出一陣青春而誘人的魅力。
但是凌雲沒有心情欣賞這種美景,他更擔心的是劍餘寒接下來會如何對付南幽溪。
劍餘寒見南幽溪負隅頑抗,而自己用絕影劍法也突破不了南幽溪的防守,便調整了躁動的內息,又凝結起一陣冰冷的寒意,準備向南幽溪發動下一輪的進攻。
劍餘寒的眼中升起一陣詭異的光芒,彷彿那是一道來自極北的極光,竟帶著一種異常的吸引力。
劍餘寒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彼方而傳來,他悠然說道:『“幽心怨”!』
…………
然而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南幽溪有些疑惑地看這劍餘寒。
劍餘寒卻慢慢地靠向了南幽溪,但是身上並沒有帶著殺氣。
劍餘寒走到了南幽溪的面前,伸出了右手,就輕輕地摸在了南幽溪的頭上。
突然之間,劍餘寒就已經不再是劍餘寒,而是變回了南幽溪日思夜想的哥哥——南幽林。
南幽林的嘴角泛起了那讓人熟悉而親切的笑容,就對南幽溪說道:『溪兒,你怎麼了?』
南幽溪的眼淚就從眼角流下,她猛地就撲進了南幽林的懷中,哭訴道:『林哥哥,溪兒好想你!我剛才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們成為了敵人,溪兒只能和林哥哥刀劍相向!溪兒不想要那樣子!』
南幽林的嘴角帶著那讓人親切的笑容,他輕輕擦掉了南幽溪的眼淚,溫柔道:『那不是夢,那才是真實……』
南幽林的臉變得恍惚起來。
南幽溪神情驚恐,就看這南幽林的眼神變得兇殘、邪惡,彷彿帶著可怕的癲狂。
南幽林對南幽溪說道:『溪兒,你覺得這樣好嗎?我們永遠陷入這種美好的幻境之中,你還是我的妹妹,我永遠是你最溫柔的大哥,讓琴王子和笙公主永遠地從我們身旁消失……』
南幽溪全身一緊,心中立刻被各種複雜的情緒若侵染。欣喜、失望、恐懼,全都纏繞在一起,讓南幽溪腦中一片空白。
『你、你不是我的大哥!』南幽溪怒視向那道虛幻的影子。
而那個影子,也就漸漸變成了劍餘寒那張冰冷的臉。
是劍餘寒奪走了我的大哥!是他將林哥哥變成了冷血無情的人!南幽溪的心中不知為何出現了這種聲音。
南幽溪的眼神突然變得狂躁起來,她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只要我殺了劍餘寒,林哥哥就會回到我的身邊!
南幽溪揮舞著玄木劍,就向劍餘寒的身影揮去。
然而劍餘寒的影子卻突然消失了,而更多劍餘寒的影子就出現在了南幽溪的身旁。
南幽溪心中全是仇怨,只想著消滅眼前所有的劍餘寒,讓南幽林再度出現。
然而南幽林並沒有出現,只有無盡的劍餘寒,出現在了南幽溪的身邊,帶著冰冷而絕情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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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驚愕地望著南幽溪,她似乎陷入了一種可怕的幻覺之中,只是發了瘋一樣地猛攻向劍餘寒,毫不考慮自己躁亂的內息和即將耗盡的體力。
凌雲心中暗自想道:難道劍餘寒剛才那一招可以讓人陷入幻境?又或者可以激發別人某種負面的情緒?
凌雲大聲呼喊著南幽溪,希望讓她趕快甦醒。但是南幽溪卻好像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只是奮不顧身地攻向了劍餘寒。
一旁的笙公主也顯得十分焦急,她對凌雲問道:『凌公子,溪姐姐好像根本聽不到我們的話,我們要怎麼才能救她?』
凌雲也十分無奈,不知道該如何喚醒南幽溪。忽然,他腦中閃過了一個有點“蠢”的方法,就對笙公主說道:『笙公主,請你幫我收集一些石子來。』
笙公主不知道凌雲找石子的用意,卻還是幫凌雲從旁邊找來了不少小石子。
凌雲從裡面挑出了一些稱手的石子,就運用起自己從快鏢堂所學來的“飛蝗石”的技巧,用手中的石子投向了戰場。
蘇心寐呵呵一笑,急忙對凌雲說道:『凌公子,你怎麼可以在戰局之外偷襲呢?而且還是用石子這麼“兇殘”的暗器!我們事先可是都約定好了,你這麼做我就要算你認輸了。』
凌雲說道:『我可沒偷襲劍餘寒,我是用石子投向南幽溪的!這可不算犯規吧?!』
蘇心寐一臉懵比,不明白凌雲為什麼要這麼做。
飛蝗石再度襲來,就精準無誤地打到了南幽溪的腦袋上。
凌雲選擇的石頭大小正合適,既不會毫無感覺,又不會讓人受傷。
陷入了幻境之中的南幽溪,突然感覺腦袋一痛。她轉過頭去,就發現旁邊好像是一個帶著滿臉笑意的男孩子,正惡作劇一般地用小石頭在丟她。
南幽溪面對的是強大的劍餘寒,她自然不會有閒心去理會那個惡作劇的男孩,所以又再度向劍餘寒攻去。
但是那石子卻又從她的身後向她襲來,讓南幽溪心中惱怒不已。
她怒視兇兇地就瞪向了那個男孩,可是那帶著惡作劇一般笑臉的男孩,南幽溪卻覺得無比的熟悉。
而那個男孩,正是孩童時期的南幽林。
南幽溪記得,自己還是一個走路都會摔跤的小女孩時,正是南幽林揹著她,去到各處玩耍。
南燕國那些茂密的山林、那跳動的溪流、那些美麗的花朵、那些可愛的動物,就一個一個從南幽溪的眼前閃過。
伏在南幽林背上的南幽溪,奶聲奶氣地說道:『哥哥、哥哥,溪兒長大後,也要像哥哥一樣強壯、一樣厲害。』
而還是孩童的南幽林,卻哈哈笑道:『溪兒若是和哥哥一樣強壯,只怕將來是沒有男人敢娶你了。』
而奶聲奶氣的南幽溪,卻嘟著嘴道:『沒有人敢娶我,我就打倒一個,讓他非娶我不可!』
南幽林就哈哈笑了起來,那笑聲——彷彿是林間最美麗的鳥兒才能發出的。
南幽溪自己也笑了,然而笑著笑著,她的眼淚就流了出來。
心中的幽狂和怨恨,瞬間都消失不見了。
而那些無盡的劍餘寒的幻影,也從南幽溪的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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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餘寒望著淚眼婆娑的南幽溪,心中不知為何一陣心痛。他有些奇怪道:『你是如何從“幽心怨”中醒來的?』
南幽溪擦掉了眼角的淚珠,嘴上卻升起了一陣笑意。她笑道:『我看到了我們小的時候,你揹著我去苜蓿山玩耍。你說我長大後沒人敢娶我,我就要自己打倒心儀的男人,強行讓他娶我。』
劍餘寒的嘴角也露出了一絲笑容,卻是一絲悽離的苦笑。
南幽溪收斂起了笑容,她忽然說道:『我想起了我還未使出的一招,不知道這一招能不能打敗你!』
劍餘寒默聲不語,只等著南幽溪出招。
南幽溪提起手中的玄木劍,笑道:『這一招就是——雲渺劍法。』
聽到了這劍法的名字,劍餘寒的臉色卻突然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