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還施彼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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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心寐聽到南幽溪準備用雲渺劍法的時候,表情卻與劍餘寒完全相反,她竟哈哈笑道:『南幽溪,你該不會是昏了頭吧,難道你忘了雲渺劍法是什麼樣的劍法了嗎?』

南幽溪輕輕地搖了搖頭,就已揮舞著手中的玄木劍,向著劍餘寒攻去。

凌雲見到劍餘寒與蘇心寐完全不同的反應,心中十分奇怪,便對一旁的笙公主問道:『笙公主,請問你知道這雲渺劍法是什麼來路嗎?難道是很厲害的劍法嗎?』

笙公主的臉上卻彷彿帶著無盡的悲傷,她默默說道:『雲渺劍法確實是很厲害的劍法,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凌雲急忙追問道。

笙公主眼圈泛紅,繼續道:『只不過這套劍法在我們南燕境內,就連十幾歲的孩童都會……』

凌雲心中更加疑惑了,他見笙公主彷彿陷入了回憶之中,也不好再追問什麼,便集中精神關注起南幽溪和劍餘寒的對決。

等到凌雲觀察了南幽溪的雲渺劍法之後,他才明白為什麼這套劍法在南燕國連十幾歲的孩童都會了。

這雲渺劍法雖然在南幽溪的手中顯得迅捷凌厲,但是劍招的套路卻十分簡單明瞭,似乎專門是為初學者和孩子們所設計的。

然而就是在這麼簡單的雲渺劍法之下,劍餘寒卻彷彿完全沒有了還手的餘力,只能運用自己的身法來閃開南幽溪的進攻。

南幽溪的劍招之中並無殺意,卻也沒有任何的遲疑,她只是將那套雲渺劍法悉數使出,就像是在和劍餘寒練劍一樣。

劍餘寒的眉間不斷抽動,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某種奇怪的沉思之中。

南幽溪一邊揮舞著雲渺劍法劍法,一邊說道:『你還記得這套劍法是誰教給我們的嗎?』

劍餘寒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冷冷回道:『記得……是洛王與丹後教給我們的。』

南幽溪的嘴角好像泛起了一抹笑意,她繼續說道:『十多年前,洛王與丹後將南燕古劍術融和與簡化,創造出了這套雲渺劍法,專門用來教授給南燕族的孩童們。我們所有人學會的第一個劍招,都是從雲渺劍法中來的。』

『沒錯。』劍餘寒輕輕地回道。

南幽溪突然停下了進攻,她深情地望著劍餘寒,對他問道:『我想你也沒有忘記這套劍法吧?』

劍餘寒舉起了手中的寒水劍,劍刃輕盈纖薄,反射出了他那冰霜一般的臉龐。

劍餘寒輕輕抖了一個劍花,寒水劍便如清風流轉,化成了美麗的劍招,正是南幽溪剛才所用的雲渺劍法。

劍餘寒的雲渺劍法與南幽溪的雲渺劍法相互對攻,然而劍餘寒的劍法卻顯得更加純熟和犀利,南幽溪瞬間就被劍餘寒的劍花給壓制了下去。

南幽溪卻露出了美麗而燦爛的笑容,她並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劍餘寒,就奮力衝了上去。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南幽林與南幽溪拼命練劍的時光——

那時的南幽溪,還不過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帶著天真可愛的嬰兒肥。而南幽林,也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卻已初露舉世無雙的鋒芒。

南幽溪雖然在各個方面都比不上南幽林,但是她卻永遠都不服輸,即使每一次都敗給自己的林哥哥,她也從沒有放棄或氣餒過。他們就在林間的草地上,用著從洛王和丹後那裡學來的雲渺劍法比試。

南幽溪不停地被南幽林所擊敗,但是她總是忍受著被木劍擊中所帶來的痛楚,繼續與南幽林對劍。因為她知道,若是自己一哭,南幽林就不會再忍心和她比試。所以在和南幽林比試的時候,南幽溪從來都不哭,要哭也是等到自己筋疲力盡再沒有力氣的時候。

那個時候,南幽林就會輕輕摸著她的頭,安慰著她、為她擦上藥膏,再揹著她回到家裡。當然,南幽林最後都難免會挨父親的一頓責罵。但是南幽溪知道,那是因為南幽林疼愛自己,才會想要將自己所學、所會的東西,全部都教給自己。

若是時間在那一刻停止該多好——南幽溪的心中不禁泛起這樣的想法。

然而時間不會為誰停留,它只會在你還未來得及發現之前,就將你所擁有的幸福給帶走。

南幽林已不再是南幽溪的哥哥,他已經成為了冷血而無情的劍餘寒,也變成了奪人性命的殺手。

南幽溪和劍餘寒在對拼之中不分勝負,因為雲渺劍法畢竟不是殺人的劍法,而只是單純為了引導孩子們進入武學殿堂的入門劍法而已。

兩個人又互相對攻了三四十招,劍餘寒雖然略佔上風,卻並沒有找到下殺招的機會。

最終,這兩人已經將雲渺劍法所有的招式全都對拼了一遍,兩個人也停下了手中的攻勢,就靜靜地無言對立著。

南幽溪的眼神中帶著最後一絲的希望,對劍餘寒問道:『林哥哥,難道你就不能回到我們的身旁,再做回你自己嗎?溪兒只想永遠和林哥哥在一起,還能和林哥哥一起比武練劍!』

劍餘寒的神情之中,竟隱藏著一絲痛苦,他緊緊咬著牙齒,卻並沒有說話。

蘇心寐見劍餘寒似乎有些動搖,便在一旁冷笑道:『南幽林,你又何必這麼痛苦呢?不如就答應南幽溪,和她一起生活吧。反正鐘王子不過是一個外人,即使再要好的朋友,又哪裡有自己的親妹妹重要呢?』

劍餘寒緊緊捏著手中的寒水劍,而他的虎口之中,竟然爆了出鮮紅的血跡。

劍餘寒轉身怒視著蘇心寐,咬著牙怒聲道:『我不是說過——不許你叫我那個名字了嗎?!』

蘇心寐的臉上卻並無懼意,反而帶著無盡的嘲笑。

劍餘寒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制住了心中的悲傷和怒火。

他慢慢轉過身來,就那麼無聲地望著南幽溪。

南幽溪的眼中已含著淚水,她知道劍餘寒的內心正在做著痛苦的掙扎。

最終,劍餘寒輕輕揮起手中的寒水劍,就對南幽溪說道:『南幽林早已死了,而在你面前的——是與叛國賊為伍的劍餘寒。若是你認為自己所走的道路是正確的,就不要再感情用事,盡力來擊敗我。而我——也會為了自己內心所做的決定,排除所有擋在我前進道路上的敵人!』

南幽溪的淚水終於還是滑落了下來,她心下一沉,知道劍餘寒再無可能變回成她的大哥南幽林。

但是南幽溪並未陷入絕望之中,她的雙眼彷彿重新恢復了神采。

因為她明白,自己只有拼盡全力阻止劍餘寒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

劍餘寒已揮舞著寒水劍向南幽溪攻來,他的眼中再無半點疑慮,已全身心地投入了這場戰鬥之中。

南幽溪也彷彿拋下了自己所有的情感,她冷冷凝望衝向自己的劍餘寒,就提起了手中的玄木劍。

劍餘寒正欲揮劍攻向南幽溪,卻發現南幽溪的神情似乎有些異樣。

突然之間,劍餘寒感受到一股可怕而詭異的寒意,就從四面八方向自己襲來。

劍餘寒正在吃驚,南幽溪卻冷冷而道:『“不留生”!』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驚,不敢相信南幽溪竟然使出了劍餘寒的絕招。

蘇心寐呵呵笑道:『南幽溪,你別再耍花樣了,你怎麼可能學得會劍餘寒的絕殺十劍?!……』

然而劍餘寒感覺到那股陰冷可怕的寒意,瞬間就將自己的神識給淹沒,而自己的身體也突然之間就無法動彈。

劍餘寒知道這“不留生”的絕招奧妙,關鍵就在對於敵人的精神壓制。而精神力這種玄乎奇妙的東西,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掌控的。然而南幽溪只是見過劍餘寒使用這“不留生”的一招,難道她就已經完全掌握了操控精神力的訣竅了嗎?

劍餘寒原本不相信,但是他全身的本能卻在“懼怕”對手的精神震懾,這已不得不讓他相信了。

南幽溪的劍法已化成飄散在天空中的劍雨,就向著劍餘寒襲來。

劍餘寒心中略微驚恐,急忙收斂心神,想要擺脫南幽溪的精神震懾。

出於對這一招的理解,劍餘寒很快就擺脫了南幽溪的精神震懾。他的身體剛一能動,就急忙退身避過了南幽溪的劍雨。

南幽溪猶如飛天的仙女,踏著飄逸的身法,就向著劍餘寒追身而去。

『“驚魂動”!』

南幽溪竟又使出了劍餘寒的絕殺十劍!

在南幽溪與劍餘寒之間,彷彿天地突然陷入了一片昏暗。

無數陰冷而淒厲的嚎叫聲,就從這片混沌的黑暗之中響起。

幽魂鬼影,化成無數索命的劍鋒。冰冷而黑暗的力量,就將劍餘寒重重包圍。

劍餘寒自然對這景象十分熟悉,但是他卻不明白,為什麼南幽溪能使出自己絕殺十劍中的“驚魂動”來。

因為這“驚魂動”與“不留生”依十分相似,需要使用者擁有強大的精神力量,但是使用“驚魂動”所需要的精神力量,是隻有經歷了無數生死考驗、悟透了生死才能發揮出來的。然而南幽溪年紀輕輕,卻已經有了參透生死的精神力了嗎?

無數幽魂的鬼爪就向著劍餘寒襲來,劍餘寒自然知道這些鬼爪都是南幽溪的劍鋒所化成的,便提起手中的寒水劍,擋向了這些索命的鬼爪。

第一次經歷絕殺十劍之人,都會被各種奇怪異象所驚擾,自然就會減弱自身的防守能力。但是劍餘寒卻絲毫沒有這個顧慮,因為絕殺十劍就是由他所創造出來的。

然而第一次承接自己所創造的絕殺十劍,卻還是讓劍餘寒心中大為驚愕,因為他沒有想道南幽溪竟會將自己的絕殺十劍應用得如此嫻熟和果斷。

等到劍餘寒擋下了所有的“驚魂動”鬼爪之後,南幽溪和劍餘寒都顯得十分疲憊。

南幽溪並沒有停下自己的進攻,她又揮劍而去,口中念道:『“煙雲滅”!』

雲霧慢慢在南幽溪和劍餘寒的周圍升起,在這片飄渺的雲霧之中,不斷響起幽長的悸哭之聲。

周圍不斷有白色的鬼影出現,它們化成了各種人的樣貌,全都是劍餘寒所認識之人——父親、親人、朋友,甚至還有許多被劍餘寒所殺死的南燕族人。

那些白色鬼影口中念著各種索命的臺詞,紛紛向著劍餘寒進攻而去。

若是普通之人,就算沒有被這些鬼影所嚇死,但是出於對這些故人的愧疚之心,也會漸漸墮入這片虛幻的霧林之中……

但是劍餘寒的表情卻依然冰冷,任憑那些鬼影將長劍、大刀、各種武器揮砍在自己的身上,也絲毫沒有動容。

入肉進髓的痛苦就在劍餘寒的神經中湧動,但是劍餘寒明白,這些痛苦都是假象,是自己的神經在欺騙自己。

劍餘寒到處都找不到南幽溪的身影,他心中略一思考,就已明白了南幽溪的計劃。

————

“煙雲滅”所產生的雲霧亦非真實之物,卻也可以影響周圍人的心神。

所以凌雲以及蘇心寐,都只看到劍餘寒和南幽溪深陷在一片雲霧之中。然而云霧飄渺,他們誰都看不清霧氣內南幽溪和劍餘寒的戰況已經如何了。

忽然,一直守護著琴王子的蔡隴蔡國師,發出了一聲驚叫,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量給擊退了十幾步,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原來是南幽溪乘著“煙雲滅”產生精神之霧的時機,想要乘亂奪走琴王子。

然而南幽溪的手正要觸碰到琴王子時,琴王子整個人卻消失在了這片精神的雲霧之中。

南幽溪心中大驚,急忙追尋著琴王子消失的方向追去,卻發現自己像是進入了一個迷霧的森林一般,怎麼也找不到方向。

蘇心寐的笑聲在這片迷霧之中響起:『南幽溪,你想乘亂帶走琴王子?別做這種美夢了。莫要忘了這種精神迷霧,我蘇心寐還是可以簡單地看穿的。』

南幽溪暗自嘆息,沒想到這奪走琴王子的大好機會,竟然被蘇心寐給看穿了。

然而讓南幽溪更加驚訝的是——在這片迷霧之中,劍餘寒的影子卻慢慢就出現在了她的身前。

劍餘寒冷冷說道:『你很聰明,也很會利用我所創造的絕殺十劍。只不過你還是並未瞭解到這絕殺十劍的精髓。』

南幽溪問道:『你所謂的絕殺十劍的精髓,又到底是什麼?』

劍餘寒輕嘆了一聲,帶著惋惜的笑容,道:『“絕殺十劍”,自然在於“殺”。若是你的心中沒有一點的殺意,又怎麼能發揮出絕殺十劍真正的威力呢?』

南幽溪略微驚訝,又說道:『可是我不想殺你,我只想要帶走琴王子。』

『但是我卻想要殺了你。』劍餘寒的話語,就如同臘月的冷風一樣,灌入了南幽溪僵硬的身體之中。

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無比冰冷,那是一種讓人冷透心神的寒意,彷彿連人的血液都可以凍結。

劍餘寒冷笑道:『你學得雖快,但若是沒有見過的招式,不知道你還能不能學得會?』

南幽溪的額前流下了冷汗,但是那冷汗卻瞬間就被凍結,成為了一粒冰珠。

劍餘寒已經來到了南幽溪的身旁,就從她的額前輕輕取下了那顆冰珠。

南幽溪驚恐無比,因為她不知道劍餘寒是什麼時候來的,而她的身體竟然毫無反應、而且不能動彈。

那顆冰冷的冰珠,就在劍餘寒的手心中融化,成為了一滴閃動的水珠。

劍餘寒輕聲道:『這滴水珠像不像是淚珠?……而你,又能不能學會我這招“殘霜淚”呢?』

南幽溪的全身彷彿已被凍結,莫說是偷學這“殘霜淚”,她就連劍餘寒是如何發動這招的都不知道。

劍餘寒吹落了手心中的水珠,而那水珠在空中就化成了一朵飄零的雪花,慢慢地飛落到了南幽溪的鼻尖。

而劍餘寒的寒水劍,也已經飛抵到了南幽溪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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