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同生共死(1 / 1)
薛梓寧從未料到這位“亡命狂徒”時異殊的武功竟會如此厲害。
即使面對著薛七少、趙正義、王二虎和王老實的同時進攻,時異殊卻彷彿遊刃有餘,而且神情顯得無比的興奮和愉悅。
時異殊手中的“薄命刀”乃舉世無雙的神兵利刃,是他花了十三萬八千兩的銀子才買來的,這把刀的價值恐怕比京城中一棟豪華的府邸還要值錢。而這十三萬八千兩的銀子,都是他用無數人的鮮血才換來的。
然而時異殊卻覺得這筆交易十分超值,因為正是有了這把薄命刀,他才能變得無往而不利,除了劍餘寒之外,他已經覺得這天下再無自己的敵手!
十二怪中雖然都是能人異士,但是在面對時異殊和他手中的薄命刀時,卻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下風。
薛梓寧使用的是一把摺扇,王二虎使用的是一條灰色長巾,王老實使用的是一把短手鐵杖,只有趙正義手中的寶刀“虎斷頭”才能算得上是像樣的武器。
但是每當趙正義的虎斷頭與時異殊的薄命刀相撞之時,趙正義都能感覺自己手中的寶刀發出一陣哀鳴,根本無法與時異殊的薄命刀來正面抗衡。
而薛梓寧的扇子、王二虎的長巾和王老實的鐵杖,對於時異殊這種級別的高手來說,根本沒有什麼殺傷力。所以這三人也只能運用自身的功法,來對時異殊進行牽制。
時異殊手中的薄命刀兇殘無比,僅在舞動之間,就已經將王二虎用來催動“長衫功”的灰色長巾給削成無數段,而王老實手中的短手鐵杖也在時異殊的進攻之中變得破碎而變形。
王家叔侄的武功在十二怪中本來就不算給力,此刻手中的“武器”也被時異殊所摧毀,更是暗恨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心中十分的惱怒。
而薛梓寧則舞動著手中的摺扇,運用“落花扇”和“炔影步”來牽制時異殊。
時異殊被薛梓寧不斷騷擾,但是因為薛梓寧身法極為迅捷,還有十二怪幾人的互相掩護,他根本就沒法捕捉到薛梓寧的方向,臉上也凝起了微微的怒意。
時異殊所使用的刀法十分殘暴,每一招、每一式似乎都只為了奪人性命而揮出。
薄命刀劃破空中,卻毫無聲響,但是每一刀都會捲起一陣銳利無情的風刃,讓十二怪們感受到了薄命刀的危險。
十二怪們雖然身經百戰,但對於時異殊卻並不敢怠慢,因為只要他們稍微馬虎大意,就可能會被時異殊手中的薄命刀給削成兩半。
雖然時異殊面對著的是十二怪中的四人,但是他的進攻卻反而越來越兇猛和犀利,眼神中帶著無盡的殺意。
自從上一戰慘敗給了劍餘寒,時異殊的心中就種下了仇恨的種子。他這些天沒日沒夜的練習,為的就是能有朝一日再與劍餘寒決一死戰,可以一雪前恥!
薛梓寧感覺時異殊的刀法中帶著一種讓人心驚膽寒的怒意,而且他的招式兇殘多變,讓自己難以預料他的刀路,便對十二怪中的王二虎和王老實說道:『大小王,這時異殊實在太厲害了,而你們手中也沒有稱手的兵器,就先暫時退下,讓我和趙大哥來擋下他!』。
王二虎和王老實聽從了薛梓寧的吩咐,便自覺退出了戰圈。他們心中雖有不甘,不過知道即使自己不願意退下,在戰鬥中也只會為薛梓寧和趙正義增加麻煩而已。
因為不用再擔心王二虎與王老實,薛梓寧與趙正義互相對視一眼,都鄭重地點了點頭。他們聚集起全身的力量,向著時異殊猛攻而去。
時異殊哈哈一笑,道:『來得好,就讓我見識一下你們十二怪的厲害吧!』
趙正義揮舞著虎斷頭,一刀就向著時異殊的頭上揮去。
時異殊面色未動,提刀就迎著趙正義的虎斷頭而去。
虎斷頭和薄命刀在空中激烈碰撞,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然而趙正義感覺全身被一股可怕的內息所衝擊,整個人就被那股力量給衝擊了回去。他在空中強行調整了自己的姿態,才勉強落地而沒有摔倒。
薛梓寧則乘時異殊與趙正義對刀的時候,就從側後方偷襲向了時異殊。然而她沒想到趙正義會那麼快就被時異殊所擊退,等到她來到時異殊的背後之時,時異殊已經帶著一絲殘忍的獰笑,就轉身迎向了她。
時異殊的薄命刀在薛梓寧的眼前劃過,沒有帶任何風嘯之聲。若她不是“落花賊”薛梓寧,她此刻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時異殊略微驚訝,便對薛梓寧問道:『好輕功、好反應,你居然能避開我這一刀,你用的究竟是什麼身法?』
薛梓寧擦了擦額前的冷汗,心有餘悸道:『在下不才,用的是“炔影步”。』
時異殊略一沉思,道:『炔影步雖然是一等一的身法,但是卻根本不可能避過我剛才那一刀。若是我沒猜錯,你一定身具某種精妙的內功心法,才能讓炔影步發揮出這種威力來。』
薛梓寧顯得十分訝異,她沒想到時異殊竟是一個識貨之人,便回道:『不錯,我所修煉的心法名為“非魚絕”。而非魚絕所包含的知識,可以應用和延伸到天下各種武學之中,實在是一部奇書異本。』
非魚絕不光只是一本心法秘籍,它是由一位化名為“青楓居士”的隱者所撰寫,包含了修身養性、以及各種奇聞異事的雜集。然而因為其中的知識晦澀難懂,也只有薛梓寧這樣的“七巧玲瓏”之人才能參透。
薛梓寧不光從非魚絕中學會了上乘的內功,還從中參透了手、耳、眼功,更是將其中天地精玄之奧妙,與自身其他的功夫所結合,才能成為今日十二怪的首領——“落花賊”薛七少。
薛梓寧在非魚絕的加持之下,身法步法與手中的扇功完美的融和在了一起,就在時異殊的周身不斷向他攻去。
時異殊雖然內功深厚、更持有削鐵如泥的薄命寶刀,奈何卻根本碰不到薛梓寧的邊兒,所有的反擊都只能打在了薛梓寧的幻影之上。
薛梓寧原本以為時異殊應該會變得更憤怒,然而時異殊卻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她便疑惑地問道:『到了這種時候,你為何還能笑得出來?』
時異殊哈哈笑道:『這樣才有意思嘛,若是我的對手毫無還手之力,那不就太無趣了?』
薛梓寧心神一震,暗自想道:難道時異殊還未盡全力?他還有別的招術沒有使出來?
時異殊的眼神逐漸變冷,他嘴角帶著邪惡的獰笑,就冷冷說道:『十二怪,今天就讓你們開開眼界,見識一下我的“送葬刀法”吧!』
薄命刀在空中突然加速,變得比之前還要更快,刀身也化成了一道凌厲的光芒,就向著十二怪們襲去。
趙正義心中一驚,為了保護薛梓寧,他急忙飛身上前,就準備用虎斷頭去擋下時異殊的進攻。
然而時異殊的薄命刀來得實在太快太猛,一股霸道而強大的力量,就已飛襲到了趙正義的身前。
趙正義感覺虎口一震,全身像是撞到了一座巨石之上,整個人就被衝擊出去。他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掙扎著爬起身來。
趙正義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他手中的寶刀虎斷頭之上,已經裂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而他的虎口也已滿是血跡。
薛梓寧見趙正義已經受傷,心中更是忌憚於時異殊的刀法。
時異殊長刀所向,便是薛梓寧逃走的方向。
薛梓寧感覺一陣可怕而強大的內息,就追隨著自己的身形而來。她左閃右避,卻依然無法閃開時異殊揮舞而來的薄命刀。
薛梓寧已將全身的極限逼出,然而時異殊卻帶著邪佞的笑容,手中的動作反而變得越來越快。
時異殊猛然揮出一刀,已經來到了薛梓寧的面前。
薛梓寧急忙用手中白扇去擋,然而她的白扇卻在時異殊的“送葬刀法”之下,瞬間就化成了一團木片和紙屑。
時異殊正在得意,然而薛梓寧卻催動著體內的內息,就將手中已經飛散的木片與紙屑,全部都衝向了時異殊的眼前。
時異殊心中一驚,就用左手護住了自己的眼睛。
而薛梓寧也乘著這個時機,急忙退身到了安全的距離。
時異殊冷笑一聲,道:『雕蟲小技,也敢使出。我馬上讓你再無出手的機會!』
說完,時異殊的身形便化成一道奔襲的狂風,就撲向了薛梓寧。
薛梓寧正想閃避,然而時異殊手中的薄命刀,更是捲起了兩道無形的風刃,就已將薛梓寧的退路鎖死。
薛梓寧無路可退,手中也沒有任何抵擋的武器,只得無奈面對著時異殊。她雙腳用力飛踏,就想要避開時異殊飛身而來的一刀。
時異殊身為南燕的將領,曾在南燕大將軍南幽尹的手下做事,自然從他的身上學習了不少的鐵血功夫。而他現在所使出的“送葬刀法”,更是他將南幽尹將軍的“鎮軍刀法”魔改之後的產物。
送葬刀法已經揮下,而薛梓寧也運起了全身的功力,就在那蒼瞬之間,避開了時異殊那可怕的一刀。
然而薛梓寧雖然避過了時異殊的薄命刀,卻未完全避開那一刀所產生的餘波,而她的胸前仍被薄命刀捲起的風刃所襲擊。
薛梓寧被風刃擊退數步,她捂著自己破碎的胸前,不住地喘氣。
幸好剛才她撤退的及時,再加上內有銀絲軟甲護身,她才沒有被時異殊的那一刀所擊傷。
時異殊卻絲毫沒有給薛梓寧喘息的機會,他就又揮舞著薄命刀,衝向了薛梓寧。
薛梓寧驚慌不已,若是時異殊的刀法還和剛才一樣兇猛迅捷,她就再無生還的可能了。
當薛梓寧還在驚恐之中時,一旁一直在觀戰的王二虎和王老實,就已經奮不顧身地撲向了時異殊。
王老實從側後襲來,從背後抱住了時異殊,想要限制住他的行動。
王二虎則飛身擋在了薛梓寧的身前,想配合著自己的叔叔一起阻止時異殊的進攻動作。
但是時異殊卻好似完全沒有被他們所影響,他的體內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內息,就將王老實給震飛。而當“送葬刀法”再度揮下之時,就毫不留情地劈砍在了王二虎的胸前……
王二虎一聲慘叫,胸前如綻放了一朵血花,整個人也飛了出去。
薛梓寧驚叫一聲,急忙飛身去接住了王二虎。
雖然王二虎的身上也有銀絲軟甲護身,但是時異殊的那一刀實在太過兇殘,居然穿透了他身上的銀絲軟甲,在他的胸前砍開了一個血口。
薛梓寧施展點穴功夫,為王二虎止住了不斷噴湧而出的鮮血。
時異殊見狀,眼角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意,說道:『你們以為自己穿著護甲,就可以擋下我的薄命刀了嗎?!哈哈哈,簡直太天真了!……不過你們也不用太害怕,我不會那麼快就殺光你們的,我會好好享受折磨你們的快感!』
薛梓寧的額前流出了冷汗,她對時異殊怒聲道:『你要殺就殺我一個人好了,我才是十二怪的首領,他們只是我的手下而已。只要你殺了我,你就可以拿著我的人頭去和你的主人邀功了。』
王二虎忍著胸前的劇痛,就對薛梓寧喃喃說道:『七少,你……你不要管我們了,自己先逃吧!』
王老實也飛身來到了王二虎和薛梓寧的身旁,他紅著眼睛道:『都怪我們沒用,若是老叫花和二孃在這裡,我們也不會連累七少你……』
薛梓寧微微一笑,道:『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我們不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嗎?!如果今天我們都逃不掉,至少還可以結伴一起赴死,也不枉費我們結義之情!』
『好個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我趙正義沒交錯你們這樣的朋友!』趙正義提著已經裂開的寶刀虎斷頭,就來到了薛梓寧的身前。
王老實也握著破碎變形的鐵杖,和趙正義一起護在了薛梓寧與王二虎的前面。
薛梓寧鼻子一酸,道:『你、你們……』
時異殊卻帶著嘲諷的笑意,道:『別再做戲了,今天你們一個人也別想逃,全都得死在我的刀下!』
然而薛梓寧、趙正義、王二虎、王老實,卻絲毫沒有懼意。在他們的眼神之中,全都是信任和感動。
忽然,一個恐怖而嘹亮的長鳴之聲,就從遠方傳來。
聽到了那個聲音,薛梓寧全身一顫,狂喜道:『該、該不會……那個聲音是……』
趙正義面容僵硬,喃喃說道:『這怎麼可能,她在幾日之前還與我們相隔千里,怎麼會這麼快就來到這裡……』
王老實的嘴角卻帶著欣慰的笑容,呵呵笑道:『若這世間還有人會為了朋友而不眠不休、狂奔千里,那個人——就絕對只有她!莫要忘了,她可是“綠夜叉”葉二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