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希望破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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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和南幽溪不明白蘇心寐所言何意,但是他們卻發現了遠處有一個人影正在飛快奔來。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亡命狂徒”時異殊。而他身後不遠處,還有一群人馬正氣勢洶洶的追趕著他。

雖然那群人離這裡很遠,但是南幽溪還是從他們的服裝看出了他們是南燕遺族的人馬。

而讓凌雲驚喜的是,在南燕族的人群之中,竟然還能看到十二怪的身影。

南燕族人和十二怪正騎著馬匹追趕著時異殊,雖然時異殊沒有坐騎,但是他的速度仍不比乘馬的追趕者要慢。

只在轉眼之間,時異殊就已經飛身來到了這座孤山之上。

凌雲乘蘇心寐等人都在關注山下的狀況之時,就將南幽溪給扶出了戰場。

南幽溪全身冰冷,嘴角流出了殷紅的鮮血。她感覺全身劇痛,經脈之中有一股可怕的內息在流動。

雖然劍餘寒的寒水劍沒有刺穿她的身體,但是卻刺破了薛梓寧送給她的銀絲軟甲,刺入了她的肋骨。所幸有銀絲軟甲的防護,南幽溪才沒有被劍餘寒直接殺死。

一想到剛才劍餘寒那可怕的殺招,南幽溪的心中仍有些後怕。

等到時異殊奔上了這座孤山的山頭,來到了蘇心寐所在的小院時,凌雲和南幽溪的臉色也就更加難看了。

凌雲和南幽溪因為剛才的兩場苦戰,都已是身負重傷。現在蘇心寐不光有劍餘寒,還來了一個時異殊,他們想要救出琴王子也就更加困難了。

蘇心寐旁邊的蔡隴——蔡國師,一見到時異殊灰頭土臉地跑了回來,臉上不禁露出了怒容,就對他問道:『時異殊,你為何現在才趕回來?又為何身後還有一幫南燕族的遺老?』

時異殊臉上略帶著尷尬,道:『我原本可以殺掉那可惡的十二怪的,沒想到南燕的一幫遺老突然殺出。我寡不敵眾,只好暫時退了回來。』

蔡國師冷哼一聲,道:『這就是你把敵人引來的藉口?』

時異殊眉頭一皺,道:『大人,你就這麼對待為你出生入死的手下嗎?』

蘇心寐卻笑著勸道:『蔡大人不要動怒,反正他們遲早也會找到這裡的。既然他們都來了,我們就為這次的行動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吧。』

蔡國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慢慢地退身下去。

南燕族的人馬也已經來到了這院子中。

四大家族的長老和江湖十二怪,見到了受到重傷的南幽溪與凌雲,都急忙上前關切地詢問起來。

魚細雨見笙公主完好無恙,這才放下了心中的擔憂。

蘇玉泉發現琴王子仍在蘇心寐的手中,便對蘇心寐大聲喊道:『你這個小妖女,總算讓我們抓住你了。』

蘇心寐微微一笑,道:『泉叔叔,你怎麼能說自己的侄女是“小妖女”呢?如果我是小妖女,那你豈不是老妖伯了?……還有,你認為你們已經抓到我了嗎?』

蘇玉泉怒聲道:『你們加起來不過四人,而我們這裡有南燕的勇士和十二怪相助,少說也有二十多人。就算你想逃,也已是插翅難飛了!』

蘇心寐哈哈笑道:『我要逃?真是天大的笑話!我不僅不會逃,我還會讓你們所有人都後悔與我蘇心寐作對!』

十二怪等人正在幫著南幽溪和凌雲療傷,而常松茂也得知了凌雲和南幽溪所經歷的事情。

常松茂略一沉思,便對蘇心寐問道:『你設計離間我們四大家族,又奪走了寶藏地圖和琴王子。而你原本有機會獨吞南燕族的寶藏,但是卻並未這麼做,還故意引誘我們前來這裡……你到底是在謀劃著什麼?難道你真的打算將我們南燕遺族趕盡殺絕?!』

蘇心寐用手捂著嘴角,盈盈笑道:『常大人真是多慮了,心寐自己也是南燕人,又怎麼會對南燕同胞趕盡殺絕呢?……只不過家父現在是天明帝國的朝臣,心寐自然也只能為天明朝廷盡力了。天明的皇帝不想再聽到各地南燕遺族的反叛訊息,又以蘇家的仕途作為要挾,心寐只好設點小計,希望各位放棄復興南燕的計劃了。』

常松茂的臉已憤怒得扭曲,他忍住心中的怒火,低沉道:『天明王朝乘著我們南燕族內部不合之機,發兵攻陷了我們的國都,令洛王和丹後殉國而死。你們這幫南燕的舊臣,不僅忘記了國破家亡的恥辱,甚至還幫助敵人來欺壓自己的同胞?你們究竟還有沒有廉恥?!!』

在常松茂的厲喝之下,劍餘寒的臉上升起一陣悲傷,蔡國師則是一片怒容,而時異殊卻反而滿臉的嘲笑。

蘇心寐輕嘆了一聲,眉目之間一片憂愁,她悵然道:『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時代更新、政權更替,都是天理迴圈。我們只是渺小的人類,又怎麼能阻止時代的流動呢?蘇心寐所做之事,不是為了欺壓同胞,只是為了減少將來無謂的犧牲罷了。』

常松茂輕啐了一聲,道:『你少說漂亮話,你這麼做無非只是想討天明狗皇帝的歡心,好提升你們蘇家在天明王朝中的地位。』

蘇心寐無奈搖了搖頭,笑道:『若真是如此就好了,可惜即使我這麼做了,我們蘇家在天明王朝中也得不到什麼權利和地位。天明的皇帝疑心極重,他是絕不會讓他國的舊臣執掌天明王朝的實權的。而心寐願意幫他做事,只是為了保全自己、以及其他還想苟活下來的南燕族人而已。』

常松茂冷哼一聲,道:『你們想要苟活,可不代表我們也想要恥辱地活著!』

蘇心寐呵呵一笑,道:『誠如常大人所言,你們皆有一片復國之心,可是又有多少的把握能光復南燕,恢復曾經的的繁榮?常大人你也親眼看到了,就連你最親近的兒子都會背叛你,更別說那個懷有異心的何相忘、以及軟弱無能的魚細雨和蘇玉泉了。就算讓你們得到了南燕的寶藏,憑你們這幫散兵遊勇,又能成就什麼大事?!』

常松茂一想到剛剛慘死的何相忘、以及自己的兒子常霆威,心中就一陣痛楚,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再也說不出話來。

而其他南燕族的人們,也是被蘇心寐的一席話給敲懵了,每個人都是一臉的悲涼。

正當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之時,南幽溪卻突然站了出來。

『不能因為機會渺小就不去努力,不能因為敵人強大就不去反抗!』南幽溪忍著身上的傷痛,卻挺直了身板,就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她繼續道,『我們南燕族人自千百年前就生活在兇險的南燕山林之間,從未懼怕過任何的豺狼虎豹!即使我們的家國被他人侵佔,只要我們的心靈與意志沒有屈服,就遲早會奪回自己的家園!』

蘇心寐神情一怔,未想到南幽溪竟會說出這番話來。

而南燕族的其他人們則茅塞頓開,每個人都振臂高呼,大喊著:『南燕萬歲!』

眼看南燕遺族們氣勢又再度盛起,蘇心寐卻突然笑了起來。

南幽溪便對蘇心寐問道:『蘇心寐,你為何現在還笑得出來?』

蘇心寐呵呵笑道:『我笑你太天真了。』

南幽溪十分不解。

蘇心寐顯得十分鎮定,就慢慢地走到了琴王子的身旁。

琴王子由蔡隴看守著,他的身上捆著繩索,嘴上也被布條給封住了。

蘇心寐摸著琴王子的臉,眼神中帶著自信的笑意,就對南燕族人說道:『你們復國的希望,不外乎那傳說中的南燕寶藏。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若是那南燕的寶藏並不存在,你們又該怎麼辦呢?……』

蘇心寐這一席話,已讓在場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常松茂突然就流下了冷汗,他喃喃說道:『不、這不可能,這份寶藏地圖是洛王當年親手交給我們的,洛王是絕不會欺騙我們的!』

蘇心寐笑著問道:『請問洛王是什麼時候將地圖的碎片交給你們的?』

魚細雨回道:『二十三年前,那時洛王剛登基不久,有一日深夜,他突然傳召我們,就將這南燕的藏寶圖分成了四份,分別交給了我們保管。』

蘇心寐又問道:『難道在這二十三年之間,南燕的寶藏就不會突然消失了嗎?』

蘇玉泉眯著眼睛,道:『寶藏的地圖由洛王交給了四大家族的長老保管,而寶藏的秘密也交給了我們蘇家,這天底下還有誰能在沒有地圖指引、以及知曉寶藏機關的情況下,開啟南燕族的寶藏呢?』

蘇心寐卻笑著反問道:『你說呢?』

蘇玉泉瞪大了雙眼,突然間就啞口無言。

常松茂張著大嘴,喃喃道:『你是說——南燕的寶藏,早就被洛王給取走了?!』

蘇心寐微笑著點了點頭。

魚細雨拼命地搖著頭,道:『這不可能!洛王英明廉潔、大公無私,又怎麼會私自開啟南燕自古流傳下來的寶藏呢?』

蘇心寐解釋道:『不知各位是否還記得七八年前南燕突然爆發的一場瘟疫?』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便都點了點頭。

蘇心寐繼續道:『那場突發的瘟疫,導致南燕國幾乎陷入了滅頂之災。南燕境內到處哀鴻遍野,不僅藥草稀缺,就連糧食和生活用品都已供應不上。要不是洛王開倉放糧、發放醫病的草藥,只怕南燕的子民要死傷數萬了吧。可是那麼廉潔無私的南燕洛王,又為何突然有那麼多的錢糧可以揮霍呢?』

幾位長老全身一震,自然猜出那些錢糧都來自南燕的寶藏,是洛王私自開啟了南燕的寶藏,才從國外換來的食物和藥物。

『不對,這說不通!』蘇玉泉心中升起了疑惑,便對蘇心寐繼續問道,『你不是說開啟南燕的寶藏,需要犧牲一位南燕王族的子嗣嗎?可是洛王與丹後就只有四個子女,但是洛王開啟寶藏卻並未犧牲任何一個子女,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蘇心寐哈哈一笑,道:『“開啟寶藏,需要犧牲王族子嗣”這個故事,當然是我編的。』

眾人又是一陣吃驚,常松茂便問道:『你為何要編出這種謊言?!』

蘇心寐笑道:『自然是為了離析你們之間的關係,順便能看出你們之中哪些人是真的想要殺死笙公主、去奪取那個南燕的寶藏了。沒想到你們實在太好騙了,只是因為見到以公主之血而顯現出來的藏寶地圖,就毫不懷疑地相信了我。其實那張地圖,用任何人的血,都可以顯現出隱藏的訊息。』

常松茂氣得全身發抖,而笙公主卻突然流下了眼淚。因為笙公主原本就準備犧牲自己,去幫助大家取得南燕族的寶藏。但是當她得知了這個訊息,知道自己不用死了,心中放鬆下來,眼淚也不知不覺就流了出來。

南幽溪緊緊地抱著笙公主,她的眼淚也隨著笙公主一起流了出來。

蘇心寐呵呵笑道:『現在你們明白了吧,你們根本就沒有復興南燕的希望。』

常松茂卻咬著牙,道:『話別說得太早!雖然我們可能沒有了南燕寶藏的支援,但是我常松茂這麼多年來,也掙了不少的財產。雖然現在大部分被天明王朝給查扣,但是隻要我沒死,我就仍有機會掙得復國的資金!』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蘇心寐的眉目之間,忽然就閃現了一絲憂傷,她勉強一笑,道,『是不是非得等最後的希望破滅,你們才能消停呢?』

南燕族人大驚失色,已經猜出了蘇心寐的打算。

笙公主急忙喊道:『心寐姐,難道你想要殺了琴哥哥?』

蘇心寐輕嘆一聲,道:『不是我要殺了你的琴哥哥,是南燕的遺族們殺了你的琴哥哥……』

蘇玉泉上前問道:『你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呢?就算琴王子死了,他們也會將下一個希望寄託到鐘王子的身上。』

蘇心寐苦澀一笑,道:『鐘王子現在身處天明王朝的酒池肉林之中,就算你們找到了他,恐怕他也不願意拋棄錦衣玉食的生活,跟你們冒險去復興南燕吧?』

魚細雨驚愕道:『這、這怎麼可能?!如鐘王子那般聰明正直之人,怎麼會如你所說——』

蘇心寐嘆息道:『不信你們可以自己去追查。雖然鐘王子被大內的高手們“保護”了起來,但是他現在的生活作風,在京城裡也算是出了名的。』

常松茂輕輕拍了拍魚細雨的肩膀,對他說道:『蘇心寐說得沒有錯。其實我一早就在追查鐘王子的下落,也派自己的線人與鐘王子接觸過。但是鐘王子根本無意復國,我才會聯絡到了琴王子,想要扶植他登上南燕的王位,光復南燕故國。』

魚細雨面容糾結不已,他突然就對蘇心寐哀求道:『若是如此,你就更不應該殺死琴王子了,難道你想要做南燕族永世的罪人嗎?』

蘇心寐微微一笑,道:『自從我們蘇家投奔了天明王朝之時,我們不就已經是南燕族的罪人了嗎?你再說什麼也沒有用的,因為琴王子必須死,這樣你們這幫南燕的遺老們才會放棄自己愚蠢的復興計劃,還我們一個平靜的生活。』

笙公主淚眼矇矓,對南幽溪說道:『溪姐姐,我不要琴哥哥死,你快點想辦法救他吧!』

南幽溪提著手中的玄木劍,已飛身來到了蘇心寐的身前,冷冷道:『你休想得逞!南幽溪就算拼盡了這條命,也要阻止你的弒君之行!』

而劍餘寒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擋在了蘇心寐的身前,他眼神冰冷,顯然是無論如何也要阻止南幽溪。

蘇心寐卻突然笑道:『這一點還由不得你南幽溪來決定,你不如問一問你想要救的人——琴王子的意見吧?』

南幽溪神情一怔,不知道蘇心寐想要作何打算。

蘇心寐扯下了琴王子嘴巴上的布條,就讓琴王子可以開口說話。

蘇心寐用手指抬起了琴王子的下巴,溫柔地問道:『琴王子,請問願不願意死呢?』

琴王子滿臉的憂鬱,他環顧了一下南燕族的所有人,眼神更是在南幽溪的身上久久不願移開。

最後,琴王子慢慢將雙眼望向了蘇心寐,就帶著堅毅的表情,對蘇心寐說道:『我願意死。』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蘇心寐就大聲笑道:『你們看到了吧,這可不是我逼他的。』

琴王子卻又補充道:『我願意死,但是你不可以傷害南燕族的其他人!你沒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吧?』

蘇心寐呵呵笑道:『自然沒忘。只要你願意死,我就不會再為難其他的南燕遺族。而你的大哥——鐘王子,也能一輩子衣食無憂地生活在天明皇帝的庇佑之下,做一個沒有憂愁的逍遙人。』

琴王子點了點頭,就閉上了眼睛,道:『很好,那你就動手吧!』

『住手!』南幽溪大聲喝止道,『南幽溪絕不能看著你們殺死琴王子!』

琴王子睜開了眼睛,眼神中帶著悲傷,就對南幽溪說道:『溪兒,你不必如此。我已經下定了決心,誰也不能阻止。所有南燕的子民聽令,我以南燕二王子的身份,命令你們不可以插手此事!在我死後,你們安心地尋找自己的生活去,再也不可有復興南燕的念頭!』

笙公主已哭成了淚人,而其他的南燕族人也都流出了熱淚。

蘇心寐見其他人都已沒有了反抗的理由,便向劍餘寒使了一個眼色,示意讓他去殺了琴王子。

劍餘寒輕輕皺了皺眉,他壓抑住自己心神,就揮舞著手中的寒水劍,向著琴王子衝去。

銳利的劍鋒,劃過空氣,捲起一陣清風。

琴王子閉著眼睛,等待著自己命運的終結。他認為自己的死,不是破滅了南燕復國的希望,而是避免了更多人的死亡。如果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也一定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琴王子感覺到一股陰寒的劍風從臉龐劃過,他全身一陣冰冷,心中暗想道:這就是死亡的滋味嗎?

可是琴王子並沒有“生命在流逝”的感覺。

他慢慢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就看到了有兩個人——擋在了他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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