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死者的身份(1 / 1)
凌雲見冷月萱悲痛欲絕,一時想不出安慰的話語,便對她說道:『冷小姐,眼前這男子真的是你的父親嗎?』
冷月萱抽泣了片刻,才壓制住了自己崩潰的情緒,她對凌雲說道:『能進入這麼隱秘的地點之人,除了秋楓園的主人,還能有誰呢?』
凌雲又問道:『不知你的父母當年為何會分開?這男子信中所指“對不起髮妻”的事情,又到底是什麼事?』
冷月萱搖了搖頭,道:『我也不太清楚。當年父親為何會離開,母親她一直都不肯告訴我。』
凌雲略一思索,在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答案:冷月萱與厙小茜如此水火不容,極有可能她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妹。而冷思秋號稱“玉面劍神”,一定是位風流的俊俏小生。可能正是因為他的多情,才會讓他與冷月萱的母親分開了吧?
『所以說……眼前這位“冷思秋”,因為做了對不起你母親的事情,才會在這裡自刎謝罪?』凌雲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冷月萱神色悲涼,但是卻並未失去冷靜和理智。她思考了片刻,便搖了搖頭,說道:『這說不通!即使父親因為花心而感到自責,也決不可能會自殺呀!該不會……他所指的“髮妻”,其實並不是我的母親?!』
凌雲滿頭黑線,暗自想道:我去,原來你的母親才是“小三”啊!
凌雲疑惑道:『那麼他所指的“髮妻”到底是誰呢?』
兩人毫無頭緒,便決定再在這間沒有屋頂的小屋中搜尋一番。
凌雲和冷月萱發現這屋內的鐵皮書架上,放的多是一些占星卜卦之書,而且桌子上還有很多刻度盤和星象儀。
冷月萱恍然大悟道:『原來這裡是一座觀星臺,怪不得這間房子沒有屋頂。』
凌雲笑道:『你“老爸”的興趣還真廣泛,居然專門在這裡建立了一座觀星臺。』
冷月萱此刻哪有心情和凌雲說笑,忍不住就給了凌雲一個白眼。
凌雲自知理虧,便繼續和她翻找起了能證明這具屍骨身份的物品。
然而他們翻遍了這觀星臺內所有的東西,卻完全找不到任何記錄這男屍身份的東西。
天色已變得越來越昏暗,凌雲和冷月萱終於放棄了搜尋,都累得坐倒在一旁已經生鏽的鐵質長椅之上。
望著天空漸漸閃現的點點星光,凌雲不禁感嘆道:『這裡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雖然還沒有完全天黑,可是卻已經能看到這麼美麗的星空了。』
冷月萱也順著凌雲的目光望去,無數閃爍的星光便浮現在了她的眼前。然而比星光更加閃耀的,是她那一雙碧玉色的雙眼。
晶瑩的淚珠已從冷月萱的眼眶中落下,她似乎已經接受了身旁那具男屍就是她父親的事實。
凌雲不知怎麼的,就想要摟住冷月萱的肩膀、好好地安慰她一番。可是一想起她是厙小茜的“姐姐”,凌雲伸出的手就又收了回去。
看著冷月萱紅腫的雙眼,凌雲輕聲對她說道:『冷小姐,我聽見這附近有激烈的水流聲,這裡一定有河流經過。不如我們先去那裡洗把臉,緩解一下心情吧?』
冷月萱點了點頭,便擦去了臉上的淚珠。
兩人站起身,來到這觀星臺的窗臺邊,想要尋找耳畔水聲的來源。
忽然,凌雲發現這窗臺的不遠處,就有一條飛流而下的瀑布。而那瀑布的正前方,則是一個孤聳的石崖。
凌雲定睛一看,發現那石崖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只不過因為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他完全看不清楚。
凌雲對冷月萱提議道:『冷小姐,那瀑布旁似乎有什麼蹊蹺,我們去看一看吧?』
冷月萱也十分驚奇,便和凌雲一起向著那條瀑布的石崖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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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了茂密的植被,兩人終於來到了一個水潭旁。
這水潭正是因為那條飛濺的瀑布所形成的,而在這水潭的上方,居然有一個天然形成的高聳石崖。
凌雲和冷月萱身法都不俗,兩人便飛身向著那突兀的石崖而去。他們飛騰翻越,不過片刻時間,就已經攀登上了那道石崖之上。
等他們來到了石崖上時,卻都突然大驚失色——因為這石崖上竟然有一個灰白色的石棺!
凌雲和厙小茜急忙來到石棺前,他們摸著石棺前矗立的石碑,發現上面刻著一行小字:“亡妻林樂兒之墓”。
凌雲疑惑道:『該不會這石棺裡就是剛才那具男屍所指的“髮妻”吧?“林樂兒”……我記得你的母親是叫妃麗絲吧?』
冷月萱沒有回應,她只是淡淡說道:『難道父親他真的是因為這個“林樂兒”而自盡的嗎?』
兩人在這孤立的石崖上呆愣了半天,這才整理好了思緒。
冷月萱猜測道:『也許父親在家中就已經有了一位髮妻,然而他最終還是和我的母親妃麗絲遁居到了關外。等到我母親發現父親原來還有妻子之時,兩人便發生了矛盾。父親負氣出走,回到了秋楓園,卻發現自己的髮妻不知為何已經身故。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髮妻,便自盡於那座觀星臺上,還吩咐自己的子嗣不要安葬他……』
這已是眼下他們所能想出的“最合理的解釋”了。
冷月萱長嘆了一口氣,道:『看來我追求了一輩子的目標,竟然會在這裡畫下了終點。那觀星臺上的男子,應該就是我的父親冷思秋了。』
凌雲沉默半天,還是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冷月萱輕笑了一聲,回道:『還能怎麼辦?就這麼回去吧,當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凌雲一驚,急忙問道:『那、那觀星臺上的屍體呢?我們就這麼放任他不管嗎?』
冷月萱無奈道:『他已經立下了遺命,任何冷家的後裔都不可以違抗他的遺囑、將他安葬。』
凌雲先是一愣,隨後就笑道:『那就沒問題了。』
冷月萱疑惑道:『你是什麼意思?』
凌雲拍了拍胸脯,道:『你是冷家的後裔,當然不可以違抗先人的遺命,但我卻不是呀!我只是一個外人,因為不忍心讓一位死者的屍骨曝露於野外,“好心”地讓他入土為安,難道不可以嗎?』
冷月萱輕笑出聲,道:『既然你是出自一片“好心”,那我自然不能說什麼了。』
凌雲見冷月萱沒有拒絕,便和她一起,再度來到了那個觀星臺。
凌雲對著那男子的屍體施了一禮,道:『這位前輩,不管你是不是冷小姐的父親“冷思秋”,我都要違揹你的遺命,將你入土為安,希望你不要怪我。』
凌雲將那男子的屍骨儘量整理到了一起,就用屍骨外的那身衣服給包住。
凌雲對著冷月萱問道:『我們將他安葬到哪裡才好呢?』
冷月萱的眼圈泛紅,似乎又要忍不住哭了出來,她抽泣道:『你決定好了。』
凌雲想了一想,便說道:『雖然可能有些對不起你的母親,不過既然他是為了那位林樂兒而死的,我們還是將他與那位林樂兒葬在一起吧?』
冷月萱卻喃喃問道:『那位林樂兒會願意和這個“負心漢”葬在一起嗎?』
凌雲無奈笑道:『我又不能從墳墓裡將她拉起來問問,當然只能由我們自己決定了。』
冷月萱這才展露出了一個笑容,道:『好吧,希望你的決定是正確的。』
凌雲抱著男子的屍骨,又和冷月萱來到了石崖之上。
他們費盡了力氣,才好不容易推開了石棺的石板。
一陣灰塵飄散而出,石棺內的人也早已是一具陰森的白骨。然而令他們意外的是——這石棺內的白骨手中,竟然握著兩把劍!
凌雲和冷月萱面面相覷。
過了片刻,冷月萱才回過神來,就從石棺中那女人屍骨的手中,取出了那兩把寶劍。
凌雲放下了男子的屍骨,來到了冷月萱的身旁。
冷月萱發現手中的兩把寶劍,竟然與自己的月幽劍造型十分相像。
等到她拔出了寶劍之後,才發現劍身的材質似乎與月幽劍不同,應該是用了別的稀有礦石所鍛造。
冷月萱的月幽劍,劍身泛著一股青藍的光芒,正猶如幽月正懸於夜空。
而這兩把寶劍,一把劍身金光閃耀,猶如正午的驕陽一般,另一把則光芒點點,就猶如繁星閃爍一般。
冷月萱急忙翻向了劍柄,她摸著劍柄處鏤花的雕刻,口中默默唸道:『“天旋”、“星瀑”……』
凌雲問道:『“天旋”和“星瀑”,是這兩把劍的名字嗎?』
冷月萱點了點頭,道:『我的月幽劍劍柄之上,也刻有自己的名字。所以我才會想到,說不定這兩把劍的劍柄上也會有它們自己的名字。』
凌雲猜測道:『月幽劍既然是你父親送給你母親的,看來這兩把劍說不定就是這化為屍骨的男子,送給了這墳墓中的女子的……』
然而冷月萱卻神色大變,她口中又喃喃念道:『“樂兒”、“臥軒”……』
凌雲對冷月萱問道:『你在說什麼?』
冷月萱將劍身翻轉過來,指著劍柄處,對凌雲說道:『這兩把劍的劍柄上,似乎還刻著別的名字。』
凌雲思索道:『“樂兒”——指的應該就是這位林樂兒吧?至於“臥軒”——又是指的誰?……你的父親不是叫“冷思秋”嗎?』
『難道這男子不是我的父親?!』冷月萱的雙眼之中,突然就閃現出了希望的光芒。
凌雲疑惑道:『可是他如果不是你的父親,又會是誰呢?』
冷月萱猜測道:『難道他們都是冷家的先人?也許就是我的爺爺、奶奶?』
凌雲口中喃喃道:『林樂兒、冷臥軒?樂兒……臥軒……“樂、軒”……』
凌雲神色一驚,望向了身旁的冷月萱,驚歎道:『似乎正是你的名字唉!』
冷月萱一愣,這才發現自己名字的由來,竟然是眼前這兩具死者的名字。
凌雲笑道:『如果這兩人是你的爺爺奶奶,那麼你的父親冷思秋,就很有可能還活著。』
冷月萱先是一陣欣喜,隨後神色又糾結了起來。
知道眼前這對男女並不是自己的“父親”和“父親的正妻”之後,她心中的一塊巨石也算是放下了。然而眼前的屍骨卻是她的祖輩雙親,不禁又讓她的心中升起了一絲悲涼。
凌雲將冷臥軒的屍骨捧在了手中,對著石棺內的林樂兒說道:『林前輩,雖然這位冷臥軒前輩可能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但是他已經知道錯了,還立下了不下葬的遺命,默默凝望、守護了你幾十年,我相信你應該也原諒他了吧?現在,我就讓你們夫妻二人重聚。希望你們可以在陰間擯棄前仇舊怨,來世還能做一對恩愛的夫妻。』
凌雲小心翼翼地將冷臥軒的屍骨擺到了林樂兒的身旁,便又將石棺的石板給推回了原位。
冷月萱只是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心中卻充滿了感慨。
忽然,冷月萱驚聲道:『糟糕,我們忘記把他們的劍放回去了。』
凌雲喘著粗氣,無奈道:『不會吧?難道還要我再推兩次石板?!』
可這兩把劍也許正是冷臥軒與林樂兒的定情之物,這麼重要的東西,當然還是得留給他們作為陪葬品。
凌雲只好又開始推起了石板,將兩把劍給擺了回去。
做完了所有的工作,冷月萱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雖然我們沒有找到我父親的蹤跡,不過也算是替兩位先人做了一些事情。多謝你了,凌公子。若不是你,就連將他們合葬在一起這種事情,我也是辦不到的。』
凌雲有些不好意思道:『沒什麼,舉手之勞而已。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對不對……』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明亮的月光,透過頂層的洞口,投射到了這片與世無爭的秘境之中,讓這個地方變得有如夢境一般美麗。
凌雲和冷月萱迷醉在這片夢幻一般的世界中,心神也變得輕鬆無比。
在那片月光之下,冷月萱那絕世無雙的容貌,更是變得像是月下的仙子一般美麗。她轉過頭來,對凌雲報以一個感激的微笑。
凌雲心頭“咯噔”一顫,便急忙將頭給擰到了別的方向。
冷月萱輕輕湊了過來,在他的耳畔問道:『凌公子,你為何要扭過頭去?難道是因為我長得太難看了嗎?』
凌雲心神激盪,但是他還記得答應過厙小茜的話,就急忙說道:『是的!你長得那麼難看,就別離我這麼近!』
冷月萱輕輕一笑,身體反而更加靠向了凌雲,在他的耳畔又繼續道:『難道我們醜女連站在哪裡的權利都沒有了嗎?還是說……你在害怕?』
凌雲口齒不清道:『笑、笑話!我、我害怕個毛線!你說我能怕你什麼?』
冷月萱的語觸,輕輕拍打在了凌雲的耳根:『你害怕我會勾引你……』
凌雲一蹦三尺高,竟然直接跳下了這石崖,就落入了石崖下的水潭。
冷月萱笑彎了腰,嘴中念道:『算你跑得快!但是你還是逃不過我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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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冷月萱已經從石崖上追了下來,凌雲心頭大震,喃喃自語道:『不了個是吧?若、若是她再這麼主動,只怕我今晚“貞潔難保”了!厙小茜啊厙小茜,別怪老夫不是人,只怪大姨太迷人……』
然而凌雲都已經準備“放棄抵抗”了,但是冷月萱卻站在岸邊,對著他冷冷說道:『凌公子,我們快點走吧,別讓阿水伯伯在秋楓園等我們太久了。』
凌雲全身一僵,忍不住問道:『你、你不準備……』
冷月萱問道:『不準備什麼?』
凌雲尷尬道:『不、沒什麼……咱們快走吧。』
凌雲悻悻地從水中爬了出來,甩掉了身上的水珠。
他正準備和冷月萱離開時,冷月萱卻突然伸手阻止了凌雲繼續前進。
凌雲心頭小鹿亂撞,問道:『你、你該不會是又反悔了吧?你怎麼總是變來變去的呢?』
冷月萱的神色驚奇,指著遠處一個山崖,道:『你看那裡……那個崖壁之上,似乎有什麼奇怪的圖案。』
凌雲定睛一瞧,發現那個山崖遠在峭壁之上,十分難以發現。若不是藉著今晚這明亮的月光,他們根本就不會發現那山崖上刻著奇怪的圖案。
冷月萱和凌雲向著那山崖前去,在崖頂似乎有一塊極小的平臺,但是卻處在峭壁最危險的地方。
凌雲與冷月萱都不是常人,冷月萱的身法極為輕盈迅捷,凌雲也有追風腿法的加持,他們藉著周圍的突石和峭壁,最終艱難地登上了那險峻的平臺之上。
可是當他們來到了懸空的平臺上時,原本心情不錯的冷月萱,卻又好似突然被丟入了冷窟之中。
因為這平臺之上,竟然還有另一個石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