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落花無情（1 / 1）
京城，四王子的府邸之內。
四王子天泓昭看著跪倒在地的蘇心寐，氣得嘴唇發白，已經說不出話來。
過了許久，他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對著淚眼朦朧的蘇心寐問道：『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個曾笑塵真的是二狗子天泓平派來的臥底？！』
四王子已經氣得將他的二哥天泓平稱呼為“二狗子”了。
蘇心寐擦著眼角的淚水，哭唧唧道：『這天底下能有幾人可以比四王子您的賞賜還要豐厚呢？除了與您和太子不和的二王子天泓平，還能有其他人嗎？』
四王子將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椅子的扶手上，竟然就將他正在坐著的那把名貴紫檀木椅給拍得粉碎。
他咬著牙，惡狠狠道：『可惡的二狗子！竟然敢處處跟我們作對！將來等大哥登上了皇位，我們絕對要給他好看！』
然而四王子在生完悶氣之後，突然又想起了什麼。他由怒轉喜，就上前扶起了蘇心寐，對著她溫(yín)柔(dàng)地笑道：『心寐小姐，你不要太過自責。發生了這種事情，是大家都沒有想到的。你餓不餓，要不要我下面給你吃？』
蘇心寐強忍著要嘔吐的感覺，她裝作一臉的感動，就對著四王子“感激”道：『多謝四王子的寬容大量，心寐感激涕零，一定會以今後的行動來報答四王子和太子大人的信任。』
四王子眼珠子一轉，帶著猥瑣的笑容，對蘇心寐問道：『蘇小姐，我們之前的約定，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蘇心寐心中暗道“果然來了”，然後就梨花帶雨地對四王子說道：『心寐自然記得，只不過……小女子今日已非完璧之人了……』
四王子大吃一驚，張著大嘴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蘇心寐又哭訴道：『我在被那個冷月萱的護衛抓住之後，他就在沒人的河岸邊點了我的穴，然後對著我……嗚嗚嗚……』
若是凌雲在場的話，一定會吐槽：話還能反著說的嗎？
四王子流著冷汗，小心翼翼地問道：『他、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了？』
蘇心寐紅著眼睛，用顫抖地嘴唇，繼續道：『他有！而且他還侮辱了我好幾次，每次都在我裡面……如今心寐已是殘花敗柳，若是四王子不嫌棄的話，心寐甘願為奴為婢、做牛做馬，報答四王子的“寬容大量”……若是心寐將來生出的孩子與四王子不甚相像，希望四王子可以可憐我們孃兒倆，不要趕我們出去……』
四王子感覺腦後的一根神經都已經繃緊了，他捂著自己的腦袋，一臉的悔恨和痛苦，就對著蘇心寐道：『我……本王今日身體有些不舒服，你先暫且退下吧。』
蘇心寐急忙道：『四王子大人，關於我們之間的……』
『我都說了我的身體不舒服嘛，你就別再說了，讓我一個人靜靜！』四王子不耐煩道。
蘇心寐可憐兮兮地退出了四王子的門外，但是她的心中卻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然而當蘇心寐退出四王子的房間後，卻發現房門外的人竟然是和王世子南蕪協。
協世子表情凝重，急忙對蘇心寐問道：『心寐，你、你剛才對四王子所說的話，其實只是你的計策吧？』
蘇心寐擦了擦眼淚，對著協世子笑問道：『如果是真的呢？』
協世子全身一振，帶著急促的呼吸，低聲道：『如果是真的也沒關係，我、我也願意娶你！』
蘇心寐輕笑了一聲，道：『世子大人不必勉強自己，心寐還不需要您的可憐。實話告訴您吧，其實我是故意失身給那位凌公子的。』
協世子驚聲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然而話一出口，協世子就意識到四王子還在屋裡。他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又低聲對蘇心寐質問了一遍。
蘇心寐微笑道：『至少他比起你們這群男人來，要更真實和可愛，永遠也不會想著如何來“算計”我！』
蘇心寐瀟灑離去，只留下協世子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雖然剛才他脫口說出願意娶蘇心寐，可是等到他一個人的時候，心中還是隱隱有一些後悔和後怕。畢竟哪個男人都不想要在不明不白之中做了“接盤俠”，即使是面對蘇心寐這樣的絕世美人。
蘇心寐遊走在寂靜的街道上，這條街是官家要道，平時很少有平民經過。
一旁的天承府內傳來一陣鶯歌燕舞，蘇心寐就悄悄地進入了府邸之內。
原南燕的鐘太子，已是一臉蒼白的病容，正在主宴席上欣賞著舞臺上那些曼妙的歌舞。而他的周圍，則是一群酒肉庸臣，不斷地向他邀酒。
然而這群人，在被鐘王子身旁的劍餘寒輕瞪了一眼之後，全都流著冷汗，就顫巍巍地滾回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蘇心寐躲在天承府的一角，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如今鐘王子已無性命之憂，朝廷也決定不再對他狠下毒手。然而鐘王子卻已是病入膏肓，遲早要踏上黃泉。
可是這種局面，卻都是蘇心寐一手所造成的。所以她不敢再去面對那個人——那個在她心目之中最重要的男人……
劍餘寒似乎發現了蘇心寐的到來，他目光掃過，就已經讓蘇心寐的心底生出了一片寒意。
蘇心寐苦苦一笑，原本想要對他訴說的千言萬語，瞬間便又消失不見了。
蘇心寐默默地離開了天承府，又一個人走在歸家的路途之上。
————
江流府，是天明王朝賜予蘇家在京城的府邸，也是掌控著帝國運輸和供給的重要機關。
蘇心寐走進了江流府，默默地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雖然往來的僕從和衛兵都對她彬彬有禮，然而蘇心寐卻覺得這個諾大的府邸，卻是那麼的空蕩。
她在屋外的花壇中摘了一朵茉莉花，就帶回了自己的房間之內。
面對著一面銅鏡，蘇心寐將那朵茉莉花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多麼美麗、多麼可愛，蘇心寐微笑著望著銅鏡之中的自己。
她還是花一般的年紀，原本應該享受著南燕和煦的微風，追尋著心儀的愛人，在花草和林木間嬉戲。
然而現在的她，卻身處於權利鬥爭的漩渦之中，要平和各方之間的勢力。只因為她是“南山才女”蘇心寐，她就要承受這種本不該由她承受的壓力。
蘇心寐望著頭上那朵嬌豔的鮮花，她輕嘆了一聲，道：『若是在這個時候，能有一個人替我分擔些壓力，甚至能聽我說些真心話就好了。』
然而整個房間之內，卻只有她一個人，空蕩得甚至讓她的心中都是一片冰冷。
從小到大，她心中的那個人都是南幽林。可是她也明白，她與南幽林之間似乎再無可能，因為在那個男人看來——她就是這世間最惡毒的女人……
眼淚已經從蘇心寐的眼中流出。
這些淚水，不再是演技，也不再是為了博取誰的同情。
她捂著嘴巴，不想讓自己的哭聲從口中傳出來，可是那壓抑的痛苦卻止不住地爆發了出來，想要找到一個可以傾瀉的出口。
蘇心寐用手取下頭頂那朵茉莉花，緊緊地捏在了手中。
嬌豔的花朵被她捏得變了形，溢位了飄散著花香的汁液。
她鬆開了手，那些變了形的花瓣，就一片一片地飄落到了地上。
蘇心寐望著鏡子中的自己，帶著倔強的笑容，毅然道：『你要堅強，因為你還有未完的事業。這些事情只有你才能去完成，為了你自己、也為了南燕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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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走在去往靜安城的路上。
這一路上，再沒有了之前的壓力，他心中更是暢快無比。
然而他也在默默考慮今後的打算：與餘星瑤的三年之約就快要到了，不知道她是否能接受自己有了這麼多“紅顏知己”的事實。兩三年沒有回去紅脂村了，不知道婉兒是否還在那裡等待著他。是不是應該帶著巧兒一起去紅脂村，替師傅和師孃掃個墓、上柱香……
不過這一切，都得要等到他在少師堂中站穩了腳跟之後再說了。
一想到加入少師堂之後，自己便可以和那群同樣充滿了夢想的年輕人們一起努力，凌雲的心中就充滿了幹勁。但是一想到白長飛也將要成為他的“同事”之後，凌雲突然又失去了之前所有的動力。
『不明白段公子為何會讓白長飛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加入了少師堂……』凌雲無奈道。
好在段浮沉給予凌雲的是“榮譽成員”的位置，他在少師堂內應該是最自由的存在，不必聽從白長飛的話。
凌雲便帶著暢快的心情，就向著靜安城而去。
不過十日之間，凌雲就已經來到了靜安城內。
這靜安城一片古樸書香，到處都是書畫古玩的店面，竟然是一個以文人墨客居多的文城。
凌雲向一旁的路人打聽了一下少書齋的所在。
那路人見凌雲一身江湖打扮，忍不住笑道：『小夥子，你是想加入少師堂吧？』
凌雲想了一想，便點了點頭。
那路人笑呵呵道：『我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每天來這裡打探少師堂位置、想要加入少師堂的武林俠客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少師堂擇人極為嚴格，除了武功、家世之外，對於文化水準也有著極高的要求。我看你這個鳥樣兒，根本就不識幾個字吧？』
凌雲流著冷汗，暗道：居然被這個路人給猜了出來……
凌雲在現實世界之中，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混子。別說是古文了，就算是普通的現代漢語課程，他也是極少能考過六十分的。
好在那個路人還是為凌雲指了路，讓凌雲不至於迷失在這座文城之中。
來到了少書齋的門前，凌雲發現這裡果然比別的地方要熱鬧許多。
有許多看起來十分年輕、充滿了憧憬和幻想的青年人，都已經站在了少書齋的門外，希望可以加入到大名鼎鼎的少師堂中。
凌雲這才感受到了少師堂在武林之中的地位。
凌雲默默地排著隊，就站在了人群的最末尾。
這些想要加入少師堂的年輕一輩，大部分都被門衛給打發走了。
有幾個不服氣的，也被門衛給拉到了後院之中。不過多時，那些人就都被門衛給抬了出來，看起來也“服氣”多了。
隨著隊伍的緩慢前行，隊伍終於輪到了凌雲。
門衛眯著眼睛，不耐煩道：『你是來幹嘛的？我們少書齋是清靜之地，如果沒事就請儘速離開。』
凌雲回道：『我是被段浮沉、段公子邀請來加入少師堂的！』
那門衛一聽到段浮沉的名字，表情立刻就不一樣了。他有些懷疑地看了一眼凌雲，又問道：『若你是被段公子邀請前來，一定會有什麼信物吧？』
『信物？』凌雲一愣，想了半天，喃喃道，『段公子並沒有交給我什麼信物呀！』
那門衛冷冷一笑，道：『沒有任何的信物，你也敢口出狂言，說是段公子邀請你來的？！來人，給我把他趕出去！』
另外幾個門衛正準備一擁而上。
凌雲大吃一驚，便想起自己手中還有武林總盟主段古愁頒給他的“至尊鐵令”，便急忙將至尊鐵令從懷中掏出，亮給了那幫門衛看。
『你們睜大眼睛看好了，這是什麼東東？！』凌雲叉著腰裝逼道。
那些門衛自然識貨，認出了這是隻有“至尊少俠”才能擁有的“至尊鐵令”。
那門衛流著冷汗，喃喃問道：『該、該不會您就是這一屆武林大會的“至尊少俠”凌、凌雲、凌公子吧？！』
『沒錯！』凌雲的頭昂得更高了，他挺著胸脯，鼻子都快要翹上天了。
周圍的年輕人一聽到“至尊少俠”的名號，紛紛望向了凌雲，交頭接耳道：『那個人就是“至尊少俠”？怎麼他的年紀看起來還沒有我大？』『該不會他是個騙子吧？這幫門衛到底識不識貨？』『我看他的樣子，只不過是一個毛沒長齊的小白臉吧？』
凌雲流著冷汗，對著人群大聲道：『誰、誰剛才說我是小白臉來著？！長得好看難道有錯嗎？！』
眾人便都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話。
原本阻攔著凌雲那個的門衛，已經飛身向著少書齋內跑去。而其他幾個護衛也都是客客氣氣的，對著凌雲說著些不鹹不淡的恭維話。
不過多時，一位翩然的英俊公子，就已經來到了少書齋的大門之外。這人不是“夢公子”段浮沉又會是誰呢？
段浮沉見到了凌雲，熱情地上前拍著凌雲的肩膀，笑道：『我還以為凌公子不會來我們少師堂了，正準備派人去“緝拿”你呢！』
凌雲尷尬一笑，他確實在家中和十二怪們胡鬧太久了，一時之間也忘記了來少師堂報道。
周圍的人群見到了傳說中的“夢公子”段浮沉，沒有人不發出驚呼的。他們急忙向段浮沉打著招呼，希望段浮沉可以看他們一眼，讓他們成為少師堂中的一員。
段浮沉對著眾人微笑點頭，親切道：『各位武林中的年輕同輩，我們少師堂這些年來雖然略有一些成績，但是地小人多，實在沒有那麼多的空閒職位。各位若是有雄心壯志、想要有一番大作為，可以先在江湖上闖出些名號，我們少師堂自然會向各位伸出橄欖枝的。』
這些年輕人一聽，頓時心中就充滿了熱血。他們紛紛向段浮沉告辭，就默默地離開了少書齋的大門前。
凌雲心中一驚，沒想到段浮沉只需一席話語，就叫這些年輕人們拱手而降，實在是智慧卓絕、妙不可言。
段浮沉在打發了那些年輕一輩之後，就拉著凌雲的胳膊，熱情道：『凌兄，我可是為你設好了歡迎的宴席，就等著你的光臨了。』
凌雲受寵若驚，急忙道：『段公子實在太客氣了！』
段浮沉微笑道：『哪裡的話，凌兄你可是“至尊少俠”，希望你不會嫌棄我們少師堂的宴會太過寒酸。』
凌雲苦笑道：『少師堂的宴會怎麼會寒酸呢？只是這一個月來，我幾乎每天都要去赴宴，實在是有一些怕了……』
一想起這些天來每天都和十二怪們在一起胡鬧，每次都喝到了昏天黑地，凌雲的腦袋也不由自主地就開始痛了起來。
段浮沉哈哈笑道：『那可不成呀，凌兄！加入我們少師堂的第一步，就是得要透過我們的“鴻門宴”。這一宴，你可得要做好心理準備，咱們必須不醉不歸！』
凌雲輕笑了一聲，“慷慨赴義”般地說道：『好吧！咱們就不醉不歸！看看到底誰怕誰！』
凌雲心中偷笑道：老子可是會“煉酒訣”的，十二怪都讓我給喝趴下了，我還會怕你們？！
然而凌雲卻完全小覷了少師堂內眾人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