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再遇故友(1 / 1)
凌雲得到了自加入少師堂以來的第一個任務,而且還是段浮沉親自給他下達的“重要”任務。
他當然不知道段浮沉只是撒了一個善意的小謊,讓他送去的也只是一封祝壽的賀信而已。
凌雲打點好行裝,在臨行之前,他準備和靜安城內少師堂的好友們一一道別。
銀家姐弟自然是一番好言相送,凌雲很快便和他們打好了招呼。
然而在凌雲來到傅輕煙的東籬樓時,卻發現白長飛也在店門外徘徊。
自上一次武林大會之後,傅輕煙和白長飛之間的關係便日益淡薄。但是白長飛仍不死心,每天還來到這東籬樓內,希望重得傅輕煙的歡心。
傅輕煙見凌雲到來,趕忙熱情迎接,想要將他迎入店內。她那一番熱情的招待,自然也是演給白長飛看的,希望白長飛可以死心。
凌雲急忙對傅輕煙說道:『傅小姐,這一次我不是來你店裡參觀的。』
傅輕煙疑惑道:『那麼凌公子前來所為何事?』
凌雲解釋道:『我接到了段公子指派的任務,讓我去向天龍寺的戒嚴住持遞送一封極為重要的信件,我才想要來和你打一聲招呼、道一聲別。』
傅輕煙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輕煙在此祝凌公子一路風順,順利完成自己的任務。』
凌雲剛想要道謝,但是一旁的白長飛眼珠子一轉,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對著凌雲冷笑道:『凌公子第一次的任務,竟然就是這麼“重要”的任務,段公子還真是看得起你呀。』
凌雲沒聽出白長飛話語中的譏諷,以為他又在嫉妒自己,便挺著胸膛自豪道:『那是當然的了,我可不像某位仁兄,每天只會往別人家的花店裡跑,吃了閉門羹就去酒樓喝悶酒!』
白長飛神情一震,怒聲道:『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不也和我一樣,每天晚上都往夢酬居跑,還和那位鄭小姐打得火熱?!』
傅輕煙聞言,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凌雲。
凌雲臉上一紅,道:『我和鄭小姐只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我、我對她又沒什麼念頭!』
白長飛眉頭一皺,冷笑道:『真的嗎?我還記得昨晚你喝醉之後,就直往人家胸懷裡鑽呢……』
傅輕煙臉上的表情有些異樣,她看待凌雲的眼神也開始變得不怎麼友善了。
凌雲的臉色更紅了,他趕忙解釋道:『傅小姐,你別聽他胡說!他酒量又沒有我好,怎麼可能會記得我醉酒之後的事情呢?反而我記得他在醉酒之後,到處抱著別的姑娘的大腿,一會兒叫這個姑娘的名字、一會兒又叫那個姑娘的名字,簡直就是個無恥的大色狼!』
傅輕煙立刻將鄙棄的目光轉向了白長飛,畢竟她之前就曾親眼見識過了白長飛的那副醜態,對於凌雲的話倒也有幾分的相信。
白長飛見凌雲狂拆自己的臺,氣得臉色通紅,口齒不清道:『姓、姓凌的!你胡說!你分明是故意說謊,想繞開話題!』
凌雲無奈搖了搖頭,笑道:『我有沒有說謊,難道你的心裡還沒點逼數嗎?』
眼看白長飛和凌雲之間已是劍拔弩張,就快要打了起來——
傅輕煙急忙攔在了兩人的中間,勸解道:『凌公子、白大哥,你們不要打架!我們都是少師堂的人,應該要和平相處,成為朋友才對呀!』
白長飛“呿”了一聲,凌雲也冷哼了一聲,兩人轉過身去,不再理會彼此。
原本一場溫馨的告別,竟然就這麼尷尬地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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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靜安城內的友人們告別之後,凌雲跨上了少師堂為他準備好的駿馬,就向著天龍寺的方向而去。
天龍寺地處於中原東部的天龍山。
相傳上古時期,曾有一隻神龍從天界墜落,折斷了脊骨,最後竭力而死,而它的身軀就形成了這一座天龍山。
數百年前,一位得道的高僧來到了天龍山,有感於這裡靈氣逼人,便在天龍山的天頂峰修建了一座寺廟,而這位高僧也正是天龍寺的創派祖師——菩提達摩祖師。
如果與凌雲所處的現實世界作為一個對照的話,這天龍寺就像是這個世界中“少林寺”一般的存在。所幸這個世界中的天龍寺並沒有依靠自身的威名去開香斂財,而是專心研究佛法和達摩祖師所留下來的經文。
凌雲因為是第一次執行任務,所以心中十分興奮。他馬不停蹄,不過十多日的時間,便已經來到了天龍寺的山腳下,一座叫“龍鬚鎮”的小城鎮。
龍鬚鎮上有兩條來自天龍山的溪流,遠遠望去,就像是盤踞在天龍山下的兩條龍鬚,因此便得名為“龍鬚鎮”。
這座小鎮有著天龍寺的庇佑,時常會有武林人士、虔誠的香客來拜訪天龍寺,因此這座小鎮裡的人們看起來十分的富足。
然而凌雲剛一進到鎮門口,就發現有幾個氣勢洶洶的壯漢,正衝進了一戶農家之內。
他們二話不說,就在那戶農家裡一番打砸,口中還不斷念叨著髒話:『特奶奶的,竟敢欠錢不還?我看你們是活膩味了!』
那戶農家只剩下一個三十幾歲的婦人和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正瑟瑟發抖地躲在一旁,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請求那群壯漢住手。
圍觀的鎮民們只是不住地嘆氣,卻根本沒有人敢去阻止那幾個壯漢。
凌雲心頭一怒,就想要上前去問個明白。
一個鎮民急忙拉住了凌雲,在他的耳邊悄聲道:『小夥子,難道你不想要命啦?你知道這一幫是什麼人嗎?』
凌雲紅著眼睛,怒聲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敢在天龍寺的腳下作惡?!』
那鎮民流著冷汗,憋了半天,才無奈嘆息道:『就因為這裡是天龍寺的腳下,他們才會這麼目無法紀。』
凌雲大吃一驚,不明白這鎮民為什麼會這麼說。
那鎮民嘆了一口氣,繼續解釋道:『這幾個人是天龍幫的手下。而天龍幫裡的幾個帶頭大哥,都是師承自天龍寺的俗家弟子。他們自從下山之後,就在這附近糾結了一批地痞流氓,成立了天龍幫,幾乎將我們這一帶的產業全都給霸佔了,簡直可以說是這裡的土霸王!』
凌雲也曾聽說過這“天龍幫”的惡名,不禁怒聲問道:『那麼天龍寺呢?難道他們不管嗎?』
那鎮民又嘆了一口氣,道:『天龍寺的和尚們平日只管吃齋唸佛,哪裡會管我們這幫山下居民的死活。而且天龍幫每年都會向天龍寺獻上豐厚的香火錢,所以鎮裡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只得放任他們欺壓我們。我看你年紀輕輕的,最好不要和天龍幫惹上恩怨,否則只怕將來會被他們給報復。』
凌雲冷哼了一聲,就輕拍了那個鎮民的肩膀,道:『這位兄臺,你不必擔心,我不是你們這裡的人,也不害怕他們的報復。見到這幫欺壓弱小的混蛋,我怎麼能坐視不管呢?!』
凌雲正準備上前去教訓那幾個天龍幫的惡棍——
然而正在這時,一個如同烈火一般的人影,就衝向了天龍幫的那幾個惡徒。
那人影手中似乎揮舞著幾截短棍,不過片刻的時間,就已經將天龍幫的幾人給打倒在地。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了一陣喝彩和歡呼,而那個手握短棍的青年,也怒氣衝衝地對腳下的幾人說道:『你們這幫混蛋,竟然敢欺負人家孤兒寡母,還配作為一個男人嗎?!』
凌雲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又看著那青年手中的短棍,脫口道:『花兄!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青年轉過頭來,正是嗜酒的熱血青年——“醉花貓”花萌!
花萌見到了凌雲,一臉驚喜地衝到了凌雲的身旁,就狠狠地抱住了他,哈哈笑道:『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們竟然會在這裡相遇!』
凌雲被花萌勒得生疼,急忙討饒求救。
花萌放開了凌雲,帶著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一見到凌兄,忍不住有些激動。』
凌雲無奈一笑,道:『你這個熊抱可差點要了我的命了……既然你在這裡,該不會步兄和陸兄他們也……』
果不其然,人群之中又走出來兩個英俊瀟灑的俊俏青年,正是“酒耗子”步知路和“月下梟”陸冰心。
這四位好友再度相聚,更是緊緊抱在了一起,慶祝著這場意外的相逢。
然而之前那幾個被花萌所打倒惡棍,也乘著這個時機站起了身來,就對著面前的幾人怒聲道:『你們這幫肆意妄為的小鬼,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嗎?』
凌雲和三個酒鬼這才依依不捨地分開,都望向了天龍幫的那幾個人。
花萌冷哼了一聲,道:『不知道,還請幾位指教!』
那領頭的惡棍陰冷道:『這裡可是我們天龍幫的地盤,就算是官府的人來了,也得給我們天龍幫幾分面子!你們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竟然敢與我們天龍幫為敵,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凌雲怒火高漲,就走上前來,對著這幫人說道:『你們天龍幫以為有天龍寺的庇佑,就可以隻手遮天、目無王法了嗎?』
領頭的惡棍一愣,又冷冷道:『在這裡——我們天龍幫就是王法!!!』
說完,那幾個天龍幫的惡棍,已經揮舞起手中的武器,就向著凌雲和三個酒鬼衝了過來。
凌雲與三個酒鬼相視一笑,臉上都露出了一絲邪惡的神情。
他們之前見識了天龍幫的惡行,心中對於這幫惡徒十分不爽。眼下天龍幫竟然敢向他們攻來,凌雲和三個酒鬼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放過這幫可惡的惡徒的!
花萌使著手中裂成三截的流火棍,而凌雲、步知路、陸冰心三人則乾脆沒有拔出武器,直接以肉身就迎向了天龍幫的惡徒們。
這些魚肉鄉里的惡棍,又哪裡會是這幾個江湖新銳的對手?不過幾招之間,這幾個惡徒就又被他們給打倒在地,每個人的臉上都多出了幾道淤痕。
那領頭的惡徒已完全沒有了之前盛氣凌人的氣勢,他面色驚恐,卻還強裝鎮定地說道:『你、你們這幫小子真有種!』
陸冰心帶著溫柔的笑意,上前扶起了那對可憐的母子,對著他們問道:『為何天龍幫的人會來打砸你們的家?』
那年輕的母親哭道:『只因我家相公好賭,輸光了家裡的財產,卻又拿不出欠下的賭債,他們才會來我們這裡打砸的。』
那十多歲的孩子也哭道:『我爹他因為害怕天龍幫的報復,就自己一個人逃走了,只留下了我和孃親……被、被他們欺負……嗚嗚嗚……』
凌雲和三個酒鬼都是一震,沒想到這天底下竟然還有這麼不負責任的丈夫、父親!
步知路走上前去,對著那幫天龍幫的人問道:『這家人欠了你們多少錢?我替他們付給你們好了。』
那幾個天龍幫的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卻並未張口向步知路要錢,而是慢慢地就向後退去。
等到他們退到了安全的距離之外,就對著凌雲和三個酒鬼道:『你們這幫可惡的小鬼,惹怒了我們天龍幫,我們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們洗乾淨脖子等著吧,我們一定會讓你們好看!』
留下了這一番狠話,那幾個惡徒就飛也似的溜走了。
凌雲無奈一笑,道:『裝了逼還讓他們給跑了?我真想再把他們拉回來揍一頓!』
花萌收起了自己的流火棍,摟著凌雲的肩膀,哈哈笑道:『別管那幫無賴了,我們幾兄弟好不容易才見面,自然得先去找個地方喝上一杯了!』
凌雲當然是滿心歡喜地同意了。
然而當步知路向路旁的鎮民問起“哪兒有酒館”之時,那幫鎮民卻都面露驚恐,紛紛避讓了開來。
凌雲和三個酒鬼一臉懵比。
只有剛才和凌雲搭過話的那個鎮民,小心翼翼地對凌雲說道:『你們得罪了天龍幫,若是讓他們發現我們和你們有關係的話,我們今後也會被他們給報復的。雖然你們幫助了那對母子,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等你們離開之後,那對母子又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
凌雲與三酒鬼都是一驚,因為他們剛才只為一時的衝動,就出手教訓了那幫天龍幫的人,完全沒有考慮之後會怎麼樣。
陸冰心來到了那對面露絕望的母子身前,就遞給了他們一張銀票,笑道:『你們拿著這些錢,去別的城鎮生活吧。』
那對母子不可置信地看著陸冰心,因為陸冰心手中的那張銀票,竟然是一張二百兩的大鈔!
他們急忙跪倒在陸冰心的腳下,連聲道謝。
陸冰心扶起了他們,就讓他們趕緊整理行裝、快點離開這危險的地方。
解決完了那對可憐的母子的生計問題,陸冰心對著凌雲和另外兩個酒鬼笑道:『現在我們可以去安心地喝酒了!』
花萌哈哈笑道:『陸兄出手可真是大方!平常咱們一起喝酒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大方呀!』
陸冰心無奈一笑,道:『然而我全部的家當,都已經給了剛才的那對母子了。所以嘛……』
步知路微微一笑,上前摟著陸冰心的肩膀,道:『所以你就又有了蹭酒的藉口了!』
凌雲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來,道:『沒關係,這一頓酒——就讓身為“至尊少俠”的我來請吧!』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就向著鎮子裡的酒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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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凌雲和三個酒鬼開懷暢飲之時,他才感覺到了內心的放鬆和愉悅,這是之前和少師堂成員們對飲時不曾有過的感覺。
花萌見凌雲飲起酒來豪爽大方,一改以前的扭扭捏捏,不禁對著他問道:『凌兄,該不會在這段時間裡,你的酒量又見長了吧?』
凌雲呵呵一笑,回道:『那是當然!我可是有了陸兄……』
然而凌雲話還沒有說完,陸冰心就偷偷向凌雲做了一個噤聲、保密的動作。
凌雲急忙改口道:『我可是有了陸兄、步兄、還有花兄你們的鍛鍊,才能培養出現在的酒量來!若是你們不服,就儘管來和我拼酒,咱們今晚來個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花萌舉起了酒碗,就將碗中的烈酒一飲而下。
雖然這酒樓中的酒水並不是什麼稀世的美酒,但正如凌雲之前所言:與肝膽相照的朋友一起喝酒,就算是難喝的劣酒,也會變成最美味的佳釀!
凌雲覺得愉悅極了,甚至就連陸冰心教給他的煉酒訣都不願意用起,因為他突然就懷念起了與這幾個人一起醉酒的感覺……
等到酒桌下襬滿了無數壇的空酒罐之後,凌雲帶著迷濛的醉意,口吃含糊不清地對幾個酒鬼問道:『諸、諸位兄弟,你、你們為何會出、出現在這天龍寺的腳下?』
花萌也已經有些醉了,他趴到在酒桌上,打著酒嗝道:『嗝~因為陸兄的妹……嗝~妹妹身染重病,需要天龍寺裡的一味……嗝~一味珍貴藥材,所以我們才會……嗝~』
話還沒說完,花萌竟然已經打起了呼嚕。
步知路補充道:『那位珍貴的藥材,是生長在天龍寺後山的一棵……菩提樹上……的菩提果……』
步知路也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卻仍在用模糊不清的話語解釋著什麼。
凌雲感覺腦袋一陣暈眩,就趴在這酒桌之上睡著了。
陸冰心微微一笑,他的煉酒訣遠比凌雲要熟練,即使他不想要使用,也會在無意識之間就自動發動。
陸冰心找來了幾條毛毯,替眼前的幾人披了上去,而他也只能一個人喝著孤單的獨酒。
然而天色漸黑,這小酒家之外,突然就傳來了一陣陰寒的殺意。
陸冰心捧著酒杯,微笑道:『你們來得還真快,看來你們是不到黃河心不死,誓要報之前的一箭之仇了?』
而酒家的門外,已經閃爍起了十幾把明晃晃的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