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天龍惡徒(1 / 1)
感受著不斷逼近的危險,陸冰心只是從容淡定地飲下了一杯酒,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等到那十幾個手持武器的壯漢進入了酒家之後,店內的客人和夥計都嚇得神情劇變,紛紛繞開了那幫不懷好意的惡徒、逃到了屋外。
只有那位發福的酒家老闆,還在用顫巍巍的聲音,對著那十幾個壯漢道:『各位天龍幫的好漢,你們為何都氣勢洶洶地來到小人的店內?上個月的份子錢,我不是已經交過了嗎?』
這幫人並沒有理會老闆,而是將凌雲等人給團團包圍。
帶頭的是一個鼻青臉腫的壯漢,他正是之前被凌雲和三個酒鬼教訓過的那個男人。
那壯漢見凌雲、花萌和步知路幾人都已醉倒,便對著唯一清醒的陸冰心惡狠狠道:『臭小子,你們得罪了我們天龍幫,竟然還敢大搖大擺地待在龍鬚鎮內、還都喝得酩酊大醉,根本就是看不起我們天龍幫!』
陸冰心面色平靜,他舉起手中的酒杯,微笑道:『我們又不曾偷搶,也沒有殺人放火,為什麼不能留在這裡?倒是你們這幫欺壓良民的惡徒,才不應該留在這座美麗的小鎮上吧?』
那個天龍幫的壯漢氣得臉色發青,正想揮舞起手中的武器,砍向那個不知死活的年輕小鬼。
然而一雙孔武有力的大手,突然就拍在了那壯漢的肩膀上,讓他整個人像是被定格在了空中一樣,瞬間就停止了前進的力量。
那壯漢驚愕無比,望著身後一個面色陰沉的男子,驚恐道:『四、四當家,您這是……』
那被稱為“四當家”的男子冷笑了一聲,道:『我這是在救你,白痴!』
那壯漢被四當家一罵,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卻還是自覺地退到那男子的身後。
陸冰心這才收回暗藏在袖口之下的一掌,有些驚奇地望著這位四當家。
這位四當家長得並不高大,在這一群天龍幫的人馬中只算中等個頭。但是他那一雙陰沉冷酷的眼睛,卻已讓陸冰心的心頭升起了一陣寒意。
那四當家對著陸冰心拱手道:『在下樓勇志,在天龍幫中位列第四。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陸冰心微微一笑,道:『在下陸冰心,這幾位都是我的好友,可惜他們此刻都已醉酒,沒法與您這位天龍幫的四當家相識了……』
四當家樓勇志全身一震,驚聲道:『原來你就是“月下梟”陸冰心!想必這醉倒的三人之中,一定有“醉花貓”花萌和“酒耗子”步知路了……』
天龍幫的其他人也都是一驚。
這花萌、步知路、陸冰心三個酒鬼,近年來也在江湖之上打出了一些名號,做過不少行俠仗義的舉動,因此頗具威名。
『樓兄既然認得我們,想必我們之間發生的那些誤會,你一定會理解的吧?』陸冰心微笑道。
雖然之前確實是天龍幫的人不對,但是陸冰心並不想追究他們的責任,只想將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然而樓勇志卻問道:『哦?陸兄之前和我們天龍幫的兄弟——到底發生了些什麼誤會?』
陸冰心望向了那個滿臉淤青的壯漢,而那壯漢在得知了陸冰心的名號之後,竟然低著頭不敢看他。
陸冰心自然已經猜出,一定是這壯漢在自己的大哥面前煽風點火,將之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
陸冰心無奈嘆了一口氣,就將之前的事情簡略地和樓勇志說了一遍。
樓勇志的眉頭漸漸緊縮,他怒視著那滿臉淤青的壯漢,顯然是在氣惱這壯漢沒有將實情告訴給他。
陸冰心趕忙說道:『既然誤會都已經解除,樓兄還是不要再生氣了。那農戶欠你們的錢,我會替他們還給你們天龍幫的!』
樓勇志轉了一個笑臉,對陸冰心說道:『不過是區區幾十兩的銀子,陸兄不必那麼客氣。若不是有陸兄提醒,我怎麼會知道竟然發生過這種事?』
陸冰心微微一笑,覺得這件事情似乎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了結。
然而樓勇志在罵了那被打傷的壯漢幾句之後,突然神色一變,就帶著陰沉的冷笑,對陸冰心說道:『素聞陸兄武功卓絕,是武林之中的後起之秀。我樓某今日得見,不知道能不能請陸兄指教幾手?!』
陸冰心聽出了樓勇志話語中的挑釁意味,他輕嘆了一聲,心中暗道:看來這位天龍幫的四當家,並不如他表面上那麼“豁然大方”。我們在光天化日之下,讓他們天龍幫這麼丟臉,他一定是想要藉口比試、來找回他們丟掉的面子。
陸冰心不想再多惹麻煩,就裝成一片醉意,對樓勇志說道:『樓兄,在下今日已飲了太多的酒,此刻體內酒力上湧、意識不清,根本沒法再和你比試了。若是以後有機會,我陸某一定會滿足樓兄所願,和你好好來一場公平的對決的!』
陸冰心已經這麼說了,一般人也應該會就此罷休、不再勉強。然而樓勇志是故意來找茬的,他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陸冰心呢?
樓勇志呵呵一笑,道:『陸兄雖然喝醉了,但若是咱們運功一下,反而能加快陸兄清醒的過程,對吧?陸兄不必擔心,我樓某手下自有分寸,絕不會傷著陸兄的!難道陸兄百般推辭,是看不起我樓某嗎,還是說我樓勇志不配做你陸冰心的對手?!』
陸冰心心下一沉,看來這一戰已是再所難免了。
陸冰心收斂起目光,緩緩站起身來。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就對著樓勇志說道:『既然樓兄都這麼說了,我陸某隻好得罪了。這裡不方便我們比試,不如我們去外面寬敞的地方再來比劃比劃吧!』
樓勇志冷笑了一聲,便隨著陸冰心走出了這家酒樓。然而他卻在門外悄悄對著天龍幫的人使了一個眼色,就瞄向了醉倒在酒桌上的三個人。
陸冰心大吃一驚,正想要趕回酒樓之內。可是已有幾個壯漢攔在了他的身前,就對著他冷笑道:『陸公子,請您先和我們四當家比試,之後再回酒樓吧!』
而其他幾個壯漢已帶著一臉惡笑,就站在了凌雲、花萌、步知路的身旁,他們的眼神和表情,似乎是在警告和威脅陸冰心。
陸冰心面色一沉,已然看穿了樓勇志的心思。
這一戰樓勇志志在必得,他故意挑起和陸冰心的比武,就是為了表演給周圍的鎮民們觀看,好讓他們天龍幫一直保持著強大、不可違逆的威望與形象。
陸冰心明白自己若是打敗了樓勇志,那幫天龍幫的惡徒就會對醉酒的幾人下手,心中更是怒火中燒,後悔之前對這幫人太過客氣。
陸冰心努力壓制著心頭的怒火,對著樓勇志問道:『樓兄不用兵器嗎?』
樓勇志舉起雙手,冷笑道:『我們天龍幫的幾位帶頭大哥都是天龍寺的俗家弟子,在天龍寺內所學的都是拳腳上的功夫,因此並不需要兵器。』
陸冰心回道:『好吧,既然樓兄不用兵器,那麼陸某也來徒手與閣下比試吧!』
樓勇志對自己的功夫極為自信,雖然他之前忌憚於陸冰心的名號,但是他見陸冰心要徒手和自己的比武,心中更是一陣竊喜。
『陸兄,請吧!』樓勇志故意擺出一副大師的風範,準備先讓陸冰心發招。
陸冰心微微一笑,就向著樓勇志發出了一掌。
樓勇志面帶自信的笑容,居然沒有使用任何的招式,就站在原地硬生生地吃下了陸冰心的一掌。
陸冰心的第一掌並未用盡全力,只用了自己五成左右的功力,為的是試探樓勇志的深淺。
雖然只有五成的功力,但是要接下陸冰心的這一掌並不輕鬆,可是樓勇志卻面帶著笑意,好像完全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和衝擊。
陸冰心心頭一震,又向著樓勇志揮出一掌,這一次他已使出了自己的七成功力。
可是樓勇志反而挺身向前,就用自己的胸口硬生生吃下了陸冰心的第二掌!
若是一個普通人,自己接連發出的兩掌都被對方無傷抗下,心中一定會震驚不已,甚至有可能失去戰意。
但是陸冰心卻面不改色,利用自己迅捷的身法,又向著樓勇志的背後發出了一掌。
這一掌已凝結了陸冰心八九成的功力。
樓勇志知道這一掌非同小可,便轉身揮出自己的雙掌,就再度抗下了陸冰心厚實無比的第三掌。
陸冰心回身而去,站在了安全距離之外。
樓勇志得意洋洋,對著陸冰心道:『陸兄,你怎麼這麼快就撤退了?你想要認輸可不行,我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呢!』
陸冰心微微一笑,道:『好一個金鐘罩鐵布衫,不愧是天龍寺的俗家弟子!』
樓勇志一愣,哈哈笑道:『陸兄真是見多識廣,居然認出了我的功法!』
陸冰心笑道:『樓兄的金鐘罩功力深厚,我看至少得有六層往上的實力吧?』
樓勇志點了點頭,道:『在下的金鐘罩功夫,上個月剛剛練到了第七層。我還是第一次和人試煉這第七層的金鐘罩功夫呢!』
陸冰心踱步道:『傳說這金鐘罩鐵布衫的功夫,只要練到九層,就可以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而練到了第十層甚至可以在體外形成一道金鐘氣場,完全抵擋大部分的進攻。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麼?』樓勇志急忙問道。
陸冰心停住了腳步,微笑道:『可惜你還沒有練到那麼高的層次,所以你不會是我的對手。』
樓勇志一臉的不可置信,冷笑道:『小子莫要說大話,如果你有破除我金鐘罩功夫的方法,就儘管對著我使出來吧!』
陸冰心捏了捏自己的拳頭,微笑道:『那我可就來了!』
話音未落,陸冰心的拳頭已經向著樓勇志飛衝而來。
樓勇志運起體內的內功,就將自己的金鐘罩發揮到了極限。
然而陸冰心的拳頭,卻像是棉花一樣柔軟無力,瞬間便讓樓勇志產生了一種無比的失落感。他正想要罵陸冰心故弄玄虛,可是陸冰心的拳頭卻毫不停留,就如同雨點一般地向著他身上襲來。這陣拳頭的力度,甚至都不如雨水打在身上的力量,讓樓勇志的心頭一陣憋怒。
忽然,陸冰心的一記拳頭已經向著樓勇志的臉上衝來。
樓勇志不偏不躲,就迎著陸冰心的拳頭而去。他心道:就這般綿軟無力的拳頭,我有金鐘罩的護體,他根本就傷不了我分毫!
可是當陸冰心的拳頭與樓勇志的臉部接觸之後,樓勇志整個人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衝飛了出去。他感覺自己眼冒金星,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了起來。
樓勇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僅流出了鼻血,甚至鼻子的位置都已經有一些歪了。
樓勇志愕然道:『你、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為什麼你能破解我的金鐘罩鐵布衫?!』
陸冰心微微一笑,道:『我這拳法是跟一位隱世的老人學到的,名為“歸氣拳”!雖然它看起來綿軟無力,卻已經在你的身體周圍凝結了一層無形的氣場,將你體內的內息牽制到了一起。在我最後那一招“萬氣歸心”中,我之前在你體外所散播的內息,便已經破除了你體內金鐘罩的防禦,讓我的拳頭可以“實實在在”地打到你的身上!』
樓勇志奮力掰正了自己的鼻子,就惡狠狠地對陸冰心道:『臭小子,沒想到我居然被你擺了一道!但是你可別得意,接下來我就要使出自己的真本事了!』
陸冰心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他鬆開了自己領口、袖口上的扣子,微笑道:『那麼我也來使出自己的真本事吧。』
這一句話,竟然就讓天龍幫的四當家面無血色!
『你、你別隻會說大話!』樓勇志吞了一口口水,有點心虛地笑道。
陸冰心微微一笑,道:『我是不是在說大話,接下來你不就會知道了嗎?』
————
樓勇志捂著自己的胸口,已經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
圍觀的鎮民們雖然不敢公然叫好,但是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興奮和愉悅。
見自己的四當家被打敗,那在酒樓中的幾個天龍幫成員,就想要對昏睡在酒桌上的凌雲等人不利。
然而他們還未來得及出手,一道飄逸的人影,就已經飛身擋在了他們的身前。
『你們想要做什麼?』陸冰心手中舉著自己的長劍,他的臉上雖然帶著笑意,但是眼神中卻隱含著冰冷而決絕的寒意。
那幾個天龍幫的弟子被嚇了一跳,急忙退身到了酒樓的門外,對著他尬笑道:『沒、沒什麼……我、我們只是想幫你叫醒那幾位公子……既然陸公子您親自來了,那我、我們也要離開了……』
說完,他們就與樓勇志等人會合,一瞬間便跑得沒影了。
見天龍幫的人灰頭土臉地逃走了,周圍的人群終於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發洩著他們被壓榨後的怨念。
陸冰心收起自己的寶劍,望著酒桌上還在酣睡的三人,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陸冰心運起了自己的煉酒訣,就替凌雲加速煉化了他體內的酒力。
凌雲迷迷糊糊地爬起身來,望著周圍一片的狼藉,迷迷糊糊地對陸冰心問道:『陸兄,我怎麼睡著了?……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陸冰心無奈一笑,就將剛才所發生的事情簡單地告訴給了凌雲。
凌雲大吃一驚,腦中的醉意也頓時減少了許多。他望著身旁還在昏睡的花萌和步知路,就對陸冰心問道:『陸兄,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陸冰心對酒樓的老闆問道:『店家,不知這裡可有客棧,我要和這幾位兄弟尋個休息的地方。』
那酒樓的老闆雖然很感激陸冰心趕走了天龍幫的人,卻還是滿面愁容地對凌雲和步知路說道:『兩位少俠,你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天龍幫的人在沒有報完仇之前,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們的酒錢我也不要了,只求你們快點離開我的小店,別再給我們惹麻煩了!』
凌雲和陸冰心被那老闆趕出了酒樓,他們一人揹著一個酒鬼,面對著身旁充滿了怯意的鎮民,互相嘆了一口氣。
兩人將花萌和步知路帶到了鎮口的一個空地處,就在那裡生了一團篝火。
陸冰心無奈笑道:『沒想到最後,我們還是得要露宿於野外。』
凌雲仰臥在草地之上,望著浩渺的星空,心中卻並沒有失落,反而充滿了一種愉悅和自由的感覺。
他哈哈笑道:『我還記得我們之前,就曾在一劍峰的山腳下露宿,一邊喝著酒、一邊吹著牛比。這樣的感覺其實也挺不錯的。』
陸冰心嘆了一口氣,笑道:『可惜現在沒有酒,否則我們兩人可以再次回味當時的感覺。』
凌雲突然竄起身來,對陸冰心問道:『你說若是我們現在回去那個酒家,跟他們買一些酒水,他們會答應嗎?』
陸冰心笑道:『那得要去過之後才知道了。』
所幸那戶酒家並沒有為難凌雲,反而還把他們店內的珍藏都端了出來,只求凌雲快點離開。
當凌雲提著幾壇散發著濃香的酒水,回到了鎮口的小基地時,原本還昏睡不醒的花萌與步知路,竟然就都睜開了眼睛,一臉渴望地盯著凌雲手中的酒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