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獲得與失去（1 / 1）
少師堂一行人狼狽逃離了戰場，他們來到了一處隱秘的山洞旁，開始清點起了剩餘的人數。
清點完人數之後，眾人就在這山洞內生火做飯、治療傷勢。
雖然和凌雲剛剛打過一架，可是白長飛卻依然不依不饒，對著凌雲怒聲道：『你這個反骨仔，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在和我作對！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將你選入我的隊伍之中！』
凌雲冷哼了一聲，道：『你以為我很想加入你的隊伍嗎？』
白長飛怒氣上湧，又想要和凌雲開架，幸好被其他少師堂的成員們給攔了下來。
一個少師堂成員對白長飛問道：『白公子，我們上一戰共戰死兩人，隊伍中的大部分人也都受了傷，其中還有一個人傷勢比較嚴重。不知我們接下來要如何安排行動呢？』
在之前的一戰中，雖然對面的護衛兵幾乎都是飯桶，然而少師堂中還是有兩個成員被炸彈給炸死了。
一想到死者中的一人，是為了救自己和白長飛才犧牲的，凌雲不禁心生慚愧，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無比的凝重。
然而白長飛卻並未回想起那位死者，他更關心的是那個受了重傷的成員。因為這一次的行動需要極其隱秘，因此少師堂派出的人員並不多，每一個人都是極為重要的戰力。
可是那個受到重傷的少師堂成員，似乎是被炸彈的威力所波及，胸前的衣服已被染成了血紅，整個人顯得奄奄一息，看樣子已是沒有了戰鬥力，甚至連去往下一個目的地都成問題。
江凌燕對白長飛建議道：『這位兄弟身受重傷，而我們還需要趕往地圖上最後一個標記點。我看我們不如留下一人，專門負責照顧這位兄弟，剩下的人繼續去執行任務吧？』
白長飛的面容猶如惡鬼一般的恐怖，他決絕道：『不行！我們已經損失了好幾個高手了，再花人力來照顧這個拖油瓶，根本就是吃力不討好，還有可能延誤我們的行動！』
凌雲驚愕不已，急忙問道：『那你準備怎麼辦？難到你想要拋下他，讓他一個人在這裡等死嗎？』
白長飛冷笑了一聲，道：『我怎麼會“拋下他，讓他一個人在這裡等死”呢？……在這之前，我一定會聽從你的建議，給他一個“痛快”的！』
凌雲大驚失色，整個人就蹦了起來。他飛身擋在了白長飛的身前，怒聲道：『你想要殺了他？』
白長飛哈哈一笑，道：『別忘了——這一切都是你的責任！』
『夠了！』凌雲從未覺得如此憤怒，他怒聲道，『你別盡把過錯往我一個人身上推！我知道自己有錯，可是你身位這次行動的指揮，卻完全忽視了隊員的生死，還想要消滅你所謂的“拖油瓶”……這是身位領隊應該做的事情嗎？』
白長飛面露不悅，冷冷問道：『那你說該怎麼辦？如果帶走他，就會拖慢我們行動的速度。如果留下他，說不定他會被那個誠王給抓走，然後套出我們所有人的身份……只有將他滅口，消滅了所有的證據，我們才能繼續完成任務，也才能保證少師堂的安全！』
『住嘴！這一切都只是你不想作為的藉口！』凌雲怒吼道。
白長飛也被點燃了怒火，他抽出寶劍，指在了凌雲的鼻尖前，怒聲道：『你身為我手下的隊員，就該聽從我的指揮！如果你不聽話，我現在就殺了你，以儆效尤！』
凌雲揮手擋開了白長飛的長劍，他雖然很想要和白長飛打上一架，但理智告訴他——這將是最錯誤的選擇。
凌雲忍住了心頭的怒火，冷冷道：『你別忘了，我是少師堂的“榮譽成員”，我有權不聽從少師堂內任何人的命令！』
白長飛一愣，卻又對凌雲無可奈何。最終，白長飛咬著牙，低聲道：『如果你想要退出這個計劃，你最好現在就給我離開，滾得越遠越好！』
凌雲與白長飛四目相對，兩個人之間已有一種絕然的氣勢在互相對抗。
其他少師堂的成員都是一臉凝重之色，可是吵架的這兩人都在少師堂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他們也不敢貿然上去勸架。
江凌燕無奈，在所有成員中，也只有她才能去勸阻這場可能會出現的大戰了。
江凌燕飛身擋在了兩人的身前，對著他們勸道：『兩位公子、兩位少俠……你們可別在任務完成之前，先把自己人給宰了……就算是有什麼恩怨，也得等到咱們完成了任務之後再說吧……難到你們甘願看著邊境的居民們受苦，也不願意放下自己的私人恩怨嗎？』
凌雲和白長飛的眼神之中都有一絲醒悟。
可白長飛還是碎碎唸叨：『他不願意拋下那個重傷者，難到不是故意想拖慢我們行進的速度嗎？』
凌雲眉頭緊鎖，似乎是在心中思索著解決的辦法。
不過片刻時間，凌雲就已經走向了那個重傷者的身前。
那重傷者見凌雲走來，他似乎也已經預感到了自己的命運，便有氣無力地對凌雲說道：『多謝凌公子的美意，可惜我不能隨你們一同前行了……你動手吧，我不會怪你的……』
凌雲卻輕笑著搖了搖頭，他從一旁的醫藥箱中取出了一大捆的繃帶，就替那重傷者仔仔細細地包紮了起來，而且還包得嚴嚴實實。
凌雲將那重傷者背在了背上，又掂量了幾下，覺得這樣應該很穩固了。
於是，凌雲就對著白長飛說道：『這位兄弟的性命，就由我凌雲來守護。在任務完成之前，我會負責好好照顧他。只要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我們將他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就可以了。』
白長飛凝眉思慮了片刻，似乎仍想要拒絕這個提議。
然而其他少師堂的成員們都是心中一熱，紛紛走上前來，表示自己願意替凌雲分擔照顧傷員的工作。
沒有辦法，白長飛只好勉強同意了這個計劃，這場糾紛才得以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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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接連幾日的辛苦奔波。
雖然那重傷者被保住了性命，可是因為少師堂眾人不敢去尋找醫師，所以那重傷者的病情反而在逐漸加重。
凌雲看在眼裡，急在心中。他又對白長飛提議道：『等我們完成伏擊的任務之後，就立刻帶那位傷員去找大夫吧，你覺得怎麼樣？』
白長飛卻冷聲道：『不行！我們不住店、不求醫，目的是為了減少目擊者，不要留下任何的證據。即使我們完成了伏擊的任務，接下來也必須立刻去往邊境與段公子會合。那重傷者的傷勢，也只能等到我們與段公子會合之後才能治療了。』
凌雲心下一沉，眉間的憂愁也更加凝重了。
第三個伏擊地點為“柳樹崗”。
這柳樹崗坐落於一片亂石河岸旁，只有河邊一排排的柳樹隨著夏風在輕擺，顯得沉寂而又落寞。
少師堂眾人早已安置好了那個受重傷的成員，其他人則埋伏在河岸的柳樹旁、亂石後。
眾人默默地等待著，只有凌雲還在憂心那個受重傷的成員。眼下，只有儘快完成了伏擊任務，再帶那個傷員去往邊境的“泥巴城”與段浮沉會合，那個傷員才有機會被完全治癒。
凌雲還在思索著如何儘快去往邊境，不遠處探路的成員已經開始向著眾人打起了訊號。
少師堂眾人精神一震，都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凌雲也在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無論這一次敵方的隊伍是由什麼人員組成的，他也要儘快完成任務，好去拯救那個重傷的成員。
遠方，一隊人馬風塵僕僕地駛來。
這一隊人馬就比蘇心寐和誠王的隊伍要“正常”得多，護衛們看起來都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而一個頭戴銀盔、身披鐵甲的猛漢，正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氣勢昂然地引領著護衛們前行。
江凌燕喃喃自語道：『看起來領頭的大漢應該就是這幫護衛的頭領了。』
白長飛沒好氣地對凌雲問道：『這個大漢該不會也是你認識的人吧？』
凌雲流著冷汗，白了白長飛一眼，根本就不想理會他。
少師堂眾人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戴上了黑色的面具，就靜靜等待著車隊進入自己的包圍圈。
這柳樹崗的道路上充滿了碎石，車隊走起來十分顛簸，速度也十分緩慢。
少師堂眾人耐心等待，終於等到了最好的突襲時機。
隨著一聲口哨響起，少師堂眾人從四面殺出，就飛奔向了自己最後的目標。
這隊護衛們先是一驚，可隨後就立刻拔出了手中的武器，全都聚攏在了一起。
在那領頭的大漢的指揮下，護衛們展開了防禦陣型，迎下了少師堂成員們的第一波衝擊。
既不是女人、又不是散兵遊勇，這幫護衛看起來訓練有素，又善於聽從指揮。少師堂眾人雖然有先手和敵明我暗的優勢，卻未能在突襲中擊殺敵方一人。
少師堂眾人一擊不成，便再度聚集在了一起，又向著敵人發起了第二輪的攻勢。
這一次，敵方的護衛們已經收斂了被突襲的恐慌，全部恢復了鎮定。他們不再一味防守，反而開始反擊了回去。
少師堂眾人在前兩次的突襲任務之中，幾乎所有人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傷勢，一時之間居然被這群護衛給反制了回去。
凌雲之前也曾被砍了兩刀，好在他所受的只是一些皮外傷，並沒有什麼大礙。於是，凌雲便展開了刀劍亂舞的防禦，替其他少師堂的同僚們擋下了不少敵軍的進攻。
然而即便如此，少師堂中還是有一人一時不防，就被敵方的那個頭領給砍在了額前，當場血水飛濺，死在了眾人的身前。
偷襲者沒有傷到敵方一人，反而自己先折損了一員大將。護衛們士氣大振，而少師堂眾人則士氣衰落，劣勢也變得越來越明顯。
少師堂的眾人終於感受到了“正規軍”的強大，雖然他們都是武林中的好手，卻完全沒有經過正統的軍事訓練，又要如何與這群正統計程車兵們進行排兵和打仗呢？
白長飛雖然奮力拼殺，可是那群護衛即便被霸王劍斬斷了兵刃，卻依然能迅速進行補位換人，不斷地消耗著白長飛的體力和內力。
白長飛見己方成員們都陷入了劣勢，只得高呼道：『我們暫且後撤，整理好態勢再來進攻。』
少師堂眾人聽從了白長飛的命令，便準備先退守到一起，再做下一輪的進攻。
然而敵方的頭領卻帶著一臉從容的冷笑，對著手下們命令道：『全軍出擊，不可讓敵軍重整態勢！』
那群護衛們就以整齊劃一的步伐，向著少師堂眾人們逼近而去。
少師堂眾人邊打邊退，可是這柳樹崗的路上有許多碎石，不時有少師堂的人員被碎石所絆倒，就被衝上來的護衛給砍傷。
凌雲怒聲罵道：『在這種地形之下，退後不就是找打嗎？』
凌雲揮舞起手中的刀劍亂舞，不退反進，就向著那群護衛們飛襲而來。他盡力發揮出自己刀劍亂舞的全部力量，努力為少師堂的其他人來爭取時間。
那群護衛的頭領見凌雲武藝和膽量都十分過人，忍不住誇讚道：『沒想到你們這群賊寇之中，居然還有你這等勇猛之人。不如你報上名來，加入我們軍中，我一定會給你安排一個好的官銜的！』
凌雲一愣，暗自猜想這頭領可能是一個有些權勢的將領，也難怪他手下的護衛們會有如此強大的執行力了。
凌雲並未回應，只是拼命地阻止那群護衛前進。
那頭領見狀，便讓自己的護衛繞開凌雲，從凌雲的側身繼續去追擊少師堂的眾人。
凌雲只有孤身一人，又怎麼能擋下所有的護衛呢？不過多時，就已經有眾多的護衛向少師堂的成員們逼去，雙方又陷入了交戰之中。
少師堂眾人士氣低落，而對方又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轉眼之間，就又有兩個少師堂的成員被那群護衛給砍死。
雖然有白長飛、江凌燕等人奮力抵擋，可是面對這群有著“鋼鐵一般”秩序的護衛，少師堂的落敗似乎已是遲早的事情了。
凌雲心中的驚慌、悔恨、焦急都凝聚在了一起，他的背上已是一片冷汗，暗罵自己無法去保護少師堂的同僚們。
然而一念之間，凌雲似乎又想通了什麼：既然我無法保護少師堂的同伴，那麼我不如就拼一拼，去做另一件更緊要的事情……
凌雲的目光，已經轉向了那個人高馬大的壯漢。那位頭領雖然被幾個護衛給保護著，可是其他的護衛都已經繞開了凌雲，去攻擊凌雲背後少師堂的成員們了。
這已是絕望中最後的希望……凌雲不再猶豫，就向著那頭領飛身而去。
那頭領也是一愣，未料到凌雲居然有膽敢來刺殺他。
頭領微微一笑，對著身旁的幾個護衛揮了揮手，就示意眾人去阻止凌雲。
可是凌雲的眼中，卻並沒有其他的護衛。他的身法猶如一條游龍，瞬間便閃過了那些護衛的阻截，就已經飛身來到了那頭領的身前。
沒有憤恨、沒有冷酷，凌雲從不知道自己的心境會如此的平靜。他知道眼前的這個頭領並不該死，可是他只有殺了這個頭領，才有機會去拯救自己的同伴，才能完成段浮沉交給自己的任務……
疾風刀乘風而下，就砍在了那個頭領的銀盔之上。
“咔嚓”一聲，金屬的撞擊聲讓人骨頭都為之一顫。
鮮血順著臉頰滾下，那頭領的臉上有驚愕，卻還帶著一絲的欣賞，他哈哈笑道：『好刀法……』
“砰”——那是血液和腦漿爆炸的聲音。
鮮血與腦漿染紅了凌雲臉上的黑色面具，就好像在他的面具上畫上了一層可怕的鬼臉。
凌雲轉身，未動，只是靜靜地望著那些驚呆了的護衛們。
隨著那頭領屍體的倒地，失去了領導者的護衛們都變成了驚恐的鴨子，被少師堂的眾人給趕殺了回去。
凌雲又望了一眼那頭領的屍體，而在他那失去了神采的目光之中，似乎什麼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