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凌雲的決意（1 / 1）
失去了頭領的護衛們已經亂作了一團，完全沒有了之前勇猛無畏的氣勢。
凌雲殺死了那個頭領之後，乘著周圍的護衛們還未從驚慌之中清醒，就立刻逃離了危險的包圍之中。
因為之前一直處於劣勢，少師堂的成員們都有一些怒意，他們見敵方陷入了混亂，便立刻展開了反擊，紛紛深入敵陣中一頓殺伐，用來傾瀉心頭的憤恨。白長飛也是狂怒不已，用手中的霸王劍不斷收割著陷入混亂的敵人首級。
凌雲卻突然飛身來到了少師堂眾人的身前，就以刀劍亂舞將護衛和少師堂成員們分離了開來。
一記刀光，擋在了白長飛的霸王劍前，救下了一個滿臉驚恐的護衛。那護衛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從白長飛的劍下逃走。
白長飛見擋在自己身前的人正是凌雲，忍不住怒聲罵道：『你這是做什麼？為何要阻止我擊殺敵人？』
凌雲冷冷道：『他們的頭領已被我殺死，我們的任務也已經完成了。我們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撤離，而不是殺戮。』
白長飛見己方几乎都是傷員，心中也冷靜了一下，覺得凌雲說得有幾分道理。於是，白長飛便對著少師堂眾人命令道：『收回死者遺體，我們立即撤退！』
少師堂眾人雖然心有不甘，不過還是按照白長飛的命令，將戰死的成員遺體都收了回來，就帶著這些屍體離開了血腥的戰場。
大戰過後，那些護衛們圍在了頭領的屍體旁，全都面面相覷，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這群偷襲者可謂十分奇怪，雖然他們擊殺了護衛們的頭領，卻並沒有再進一步，來奪取這批軍餉，實在是讓這些護衛們摸不著頭腦。
一個護衛小心翼翼地對眾人提議道：『既、既然頭領已死，我們只好護送這批軍餉返回京城，之後再做打算了。』
一個看起來資歷很老的護衛，對著眾人說道：『不行！這批軍餉據說十分重要，如果我們延誤了送抵的日期，說不定會有殺身之禍。眼下，我們只好繼續完成這個任務，也好告慰頭領的在天之靈了。』
護衛們又討論了片刻，便決定安排那個資歷最老的護衛作為臨時的頭領，用來繼續當前的任務。然而所有人都明白，沒有了那位經驗豐富的統領，這趟運送的旅程絕對不會輕鬆，說不定還會有更加危險的事情在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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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師堂一行人正在逃回臨時的基地，雖然這一役他們又損失了幾人，不過眾人卻都對凌雲改變了看法。
之前凌雲一直與白長飛唱著反調，甚至還保護起了前兩次伏擊任務中敵方的領隊。但是這一次任務之中，凌雲只依靠自己一人，就迅速而果決地擊殺了敵方的頭領，不得不讓人佩服他的實力與膽量。
如果沒有凌雲這一次果決的刺殺，那麼少師堂的損失，只怕會比現在還要更加嚴重。
凌雲儼然已成了眾人眼中的英雄，可是凌雲的臉上卻並沒有任何的興奮或愉悅，反而是一臉的冰冷、甚至可以說是失魂落魄一般。
終於趕回到了臨時的基地，凌雲飛速地奔向了那受傷者所在的帳篷內。凌雲已經在心中暗下了決心，如果白長飛再拒絕將這個人送去醫治，那麼他就會立刻退出這次的行動，用搶的也要將那重傷者送去治療。
然而當凌雲來到那重傷者的身旁時，卻發現那重傷者臉色鐵青，充滿血絲的雙眼已經突了出來，顯然已經暴斃而亡了。
凌雲用顫抖地手，又去摸了摸那個重傷者的脈搏，然而他指尖只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讓他的心也跟著涼了起來。
江凌燕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凌雲的背後，她用溫暖的手輕輕地拍在了凌雲的肩膀上，對著凌雲安慰道：『你、你已經盡力了……這是他逃不開的命劫……』
凌雲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字語卻卡在喉嚨之中說不出來。他捏緊了拳頭，若不是江凌燕握住了他的手臂，他真想狠狠給自己一拳。
凌雲長嘆了一聲，輕輕擺脫了江凌燕的手，替那個已死的少師堂成員合上了眼睛。
白長飛那令人討厭的聲音，就從凌雲的身後傳來：『他已經死了嗎？……不過死了也好，正好可以讓我們一齊處理掉，省得返程時再給我們新增麻煩！』
凌雲憤怒地糾起了白長飛的衣領，瞪著眼怒聲道：『你這混蛋，說得是什麼話？！』
白長飛推開了凌雲，怒聲回道：『我在說什麼話？我當然是在說實話！若不是你之前阻止我去擊殺敵方的首領，我們肯定不會落得現在這般慘淡……』
凌雲已經一掌向著白長飛拍去，白長飛的眉目間露出了一絲殺意，手中也以忘憂拳向著凌雲打去。
雖然凌雲處於暴怒之中，可是他揮出的一掌卻突然起了一個詭異的變化，就在半空中繞開了白長飛的忘憂拳，直接拍向了白長飛的肩膀。
白長飛悶哼一聲，已被凌雲一掌擊飛，就飛出了帳篷之外。他感覺一股陰寒的氣息竄入了自己的體內，便急忙抽出了自己的霸王劍，準備與凌雲來一場生死決鬥。
少師堂眾人見狀，急忙前來阻止這兩個人。
眾人好說歹說，才讓這兩個人稍微降下了點火氣。
白長飛捂著自己受傷的肩膀，對著凌雲嘲笑道：『沒見你對付敵人時這般厲害，反而對自己人出手卻毫不留情。我真替死在你劍下的那個少師堂同僚感到寒心，沒想到所謂的“至尊少俠”，竟然是這種人物！』
凌雲一愣，原本腦海中的怒火瞬間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冰冷的惡寒。
江凌燕來到了白長飛的身前，怒目相視道：『你快點閉嘴吧！我可沒忘記，是誰在那人還活著時，就將“烈焰粉”撒在他身上的！』
白長飛被嗆得說不出話來，只得乖乖地閉上了嘴。
然而凌雲卻依然是一臉的陰沉，他沒再說話，就一個人默默地離開，不想要再呆在這讓人煩亂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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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已被放在了由枯樹枝和乾草所搭造的柴堆上。
少師堂眾人們緬懷了一陣死者，便用火把點燃了柴堆，將那些死者們焚之一炬。
濃煙滾滾，火光染紅了眾人陰鬱的臉龐，也讓夜空不再顯得那麼混沌和陰暗。
凌雲並沒有去參加這場葬禮，他只是孤身一人呆在一條溪流旁，呆呆地望著漆黑的水面。
月光撒在水面之上，對映出了他落寞的神情。
這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晰和俊朗，當凌雲在鸞築村的溪流邊第一次見到這張屬於“自己”的臉時，他還曾流著口水瘋狂地暗爽。然而此刻，他望著自己這張英俊的臉，卻只有充滿了對於自己的痛恨。
如果再給他一個選擇，他是否會選擇放棄蘇心寐和誠王，而拯救自己在少師堂內的同伴們呢？凌雲不敢想象，他隱約覺得自己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雖然他並不想以這些同伴的生命作為代價……
在不久前的行動中，凌雲選擇了擊殺那個護衛頭領，可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並不想要殺那個人，而那個人也並不該死……然而，當命運將某些人的生死擺弄成了一個天平時，他就不得不做出選擇，從而犧牲其他的人。
凌雲望著水面之中的自己，那個自己居然紅著眼睛，就不爭氣地流出了眼淚。
『呵呵，你可是至尊少俠、少師堂裡的大紅人，你居然還會流眼淚，簡直太可笑了……』凌雲對著水中的自己嘲諷道，然而他只聽到心碎的聲音，卻根本聽不到自己的笑聲。
『原來你在這兒。』背後傳來了江凌燕的聲音。
凌雲趕緊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卻並沒有回頭，只是冷冷道：『我只想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江凌燕默默坐到了凌雲的身旁，她試圖去看清凌雲的表情，可是凌雲卻故意轉過頭去，不想讓她看到自己丟人的模樣。
江凌燕輕笑了一聲，凌雲的臉就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
江凌燕笑道：『你還真是一個笨蛋……』
『你、你是什麼意思？』凌雲抽著鼻子，問道。
江凌燕微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情……可如果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感到後悔，那麼你就不該涉足武林、也不該加入少師堂。這江湖中有那麼多無可奈何的事情，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你將來一定都會後悔。最好的方法就是遠離這些紛擾，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與自己所愛之人相伴一生……』
凌雲仰望著星空，覺得那樣的生活似乎也不錯。
江凌燕嘿嘿笑道：『你現在想起的姑娘，到底是哪一位呢？』
凌雲一愣，也在心中想起了那些與自己有過交往的女孩子們。腦海中厙小茜、田婉兒、餘星瑤、南幽溪、蘇心寐、柳飄絮、冷月萱、傅輕煙來回閃過，而讓他更加心驚膽顫的是薛梓寧居然也在其中。
凌雲嚇得一個激靈，冷汗也就從額前流了出來。
江凌燕壞笑道：『你該不會是桃花債太多，已經不敢再想了吧？』
凌雲輕嘆了一聲，無奈道：『確實，我好像不知不覺就欠下了不少的桃花債。只希望今生可以還完，不會給那些姑娘們留下痛苦。』
凌雲在心中暗自盤算，如果只能讓他選擇一個人的話，他會想和誰共度這一生……然而想來想去，他也沒法做出決定。
幸好這裡是古代的世界，大俠有個三妻四妾也算平常，凌雲也就沒那麼頭疼了。
江凌燕拍了拍肩膀，對凌雲說道：『怎麼樣，心情好多了吧？如果你有什麼迷惘的話，就想一想你所愛的人們，你要為了她們變得更加堅強。』
凌雲心中一暖，對江凌燕感激一笑，道：『謝謝你，聽了你的話，我總算是明白了。我加入少師堂，並不是為了成名，雖然也有一些各中的緣由，不過我想要幫助更多的人。』
凌雲從背後取下了師傅師孃的疾風刀和雷隕劍，他望著自己刀劍上還殘留的血跡，心中感慨萬千，又繼續道：『我答應過師傅和師孃，要繼承他們的遺志，絕不做出有違公義和道德的事情。雖然劫殺那些護衛可能有違我的誓言，然而我們是為了幫助更多的人。如果這是罪惡的話，我凌雲也會心甘情願地承受！』
江凌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而凌雲接下來的一番話，卻讓她呆愣在了原地。
凌雲收回了刀劍，臉上帶著釋然的笑容，道：『話雖如此，不過我還是免不了內心中的煎熬。我決定了——今後我會離開少師堂一段時間，自己單獨行動。』
江凌燕愕然道：『你、你要脫離少師堂？！』
凌雲搖了搖頭，道：『我依然會是少師堂的成員，但是我會以自己的方式來替少師堂做事，也不會再接受這種見不得光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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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隨著少師堂眾人，一起向著邊境的“泥巴城”方向而去。
在泥巴城外還有一座名為“水陶港”地方，是少師堂眾人約定聚首的地方。
這一路上，因為凌雲和白長飛矛盾重重，兩人便互不搭理、自顧自地前行著。所幸白長飛並未再多挑釁，凌雲正好清靜了一路。
然而少師堂眾人卻已在凌雲和白長飛兩人之間做出了決斷，對於冷血而殘酷的白長飛，眾人的心中也更傾向於凌雲一些。於是，少師堂眾人在路途中對於凌雲和白長飛的態度也不一樣，這又讓白長飛的心中更加怨恨起了凌雲。
一行人快馬加鞭，好在有那耐力十足的黑雲馬作為坐騎，眾人不過十多日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目的地水陶港。
在水陶港的岸邊，凌雲一行人發現銀子痕的隊伍居然比他們還要先到。
銀子痕見到凌雲等人順利前來，不免露出了一個放下心來的面容。而當眾人們團聚到一起的時候，凌雲才發現那最年輕、最充滿青春活力的銀子痕，居然像是老了十歲一樣，面容之中已然透露出了一絲滄桑和頹然。
凌雲心中已經隱隱猜出了緣由，相信銀子痕的隊伍也和自己一樣，面對著血腥的廝殺時，也在內心之中掀起了未有過的波瀾。
眾人在原地又多等了半日，就有一艘客船在岸邊緩緩停下。大家以為段浮沉已經到來，便興奮地圍靠了上去，卻發現船頭站的人是段浮沉的管家向二寶。
向二寶從船上下來，對著眾人一番安撫和感謝。
一個少師堂成員問道：『向總管，為何段公子不在這艘船上？沒有他來主持大局，我們接下來要做些什麼呢？』
向二寶對著眾人解釋道：『各位同僚，我家公子已經去調派其他的隊伍了，目前將由在下來安排各位的行動。諸位這幾日只需好好休息、養足精神，然後準備迎接接下來的一場決戰！』
少師堂眾人互相對望，可是他們的眼神中都沒有任何的鬆懈，反而帶著一種絕然的肅穆。
凌雲心頭暗道：終於要來了……不管前路如何，我都要完成這一次的任務，不能辜負段公子對我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