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消失的金銀(1 / 1)
面對著逢迎拍馬的蔡隴,那高鼻樑的哈莫族頭領回道:『窩不草尼窩草尼馬!』
蔡隴趕忙對那大鬍子翻譯問道:『這、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大鬍子翻譯回答道:『他是在向我們所有人問好。』
蔡隴點了點頭,卻低聲自言自語道:『我怎麼覺得這問好的話——倒像是一句髒話……』
有了那位大鬍子翻譯進行溝通,蔡隴知道了這隊人馬正是哈莫族派來接應他們的隊伍。
可是這隊人馬的成員體形參差不齊,有高大勇猛的壯漢、也有矮小孱弱的瘦子,怎麼看起來也不像是哈莫族裡的“精英”隊伍。
蔡隴流著冷汗,讓翻譯對那哈莫族的頭領問道:『難到哈莫族就派了你們來協助我們運送財物嗎?』
翻譯如實向那哈莫族的頭領傳話,那頭領顯得十分生氣,又嘰裡呱啦說了一大通,聽得蔡隴一臉懵比。
翻譯對著蔡隴解釋道:『這位頭領告訴我說,他們的隊伍是哈莫族外圍的遊騎兵,是負責巡邏和探查的。因為他們得到了國王的通知,所以才會事先前來和我們會合,後面還會有哈莫族的正規軍前來支援我們的。』
聽到了這樣的訊息,蔡隴總算是安下心來,他笑呵呵地對著那位頭領道謝,卻換來了頭領的一個白眼。
那頭領低聲自語道:『甘霖釀,雞掰……』
蔡隴剛想要詢問翻譯這句話的意思,可是他見翻譯面露難色,就已經猜出剛才那句話並不是什麼好詞。
蔡隴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便又詢問了自己的車隊要如何與哈莫族的隊伍進行交接。
那領頭的哈莫族人與大鬍子翻譯一番口舌、說得頭頭是道,只是他們所說的哈莫族的語言,在蔡隴的耳中卻像是兩個男子在罵街似的。
交涉完畢,翻譯對蔡隴說道:『蔡大人,哈莫族人會與我們在哈莫族邊境的牧場進行交接,而且還安排了眾多的哈莫族美女對我們進行款待……』
一想到完成任務後就能見到外國的美人,蔡隴身旁的護衛們都忍不住流出了口水。
然而翻譯卻沉著臉,又對蔡隴說道:『可是這頭領卻跟我們說,他們要事先驗一下貨,確定我們運輸的是真金實銀,才能帶我們去往哈莫族的邊境牧場。』
蔡隴眉頭一皺,喃喃道:『這……這隻怕不太合規矩吧?我們又不知道這幫人是不是真的哈莫族遊騎兵,若他們是一群歹人,乘我們開箱驗貨時強奪我們的金銀,那該如何是好?』
那哈莫族的頭領見蔡隴一臉的不高興,已經看出了蔡隴不太願意開箱驗貨,便又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堆話。
翻譯向蔡隴解釋道:『這位頭領說我們不願意給他們驗貨,是不是給他們的金銀之中摻了假。不過他又補充說道,只需我們給他們開箱驗證頭一輛馬車內的金銀,只要沒問題就可以帶我們去往交接的地點了。』
蔡隴一想,覺得對方這個請求也沒什麼問題,便讓自己的護衛們讓開,就領著一群哈莫族的騎兵們進入了車隊的中心。
這群哈莫族的騎兵不過一兩百人,蔡隴的護衛卻有九百餘人,而且還將他們給團團包圍,就算這幫哈莫族人是歹徒,也不可能從九百人的包圍之中輕易脫身。
蔡隴讓護衛們牽來了一輛馬車,這馬車的車軲轆已經深陷到了泥土之內,一看就知道里面裝滿了沉重的貨物。
蔡隴紳士地讓開了一條路,笑著對著哈莫族人說道:『各位請開啟車門,自己檢查一下吧。』
翻譯將他的話說給了哈莫族人聽,那哈莫族的頭領就上前開啟了車門。
那頭領原本應該被滿車的金銀珠寶給閃瞎狗眼,可是當他開啟車門之後,卻驚聲喊道:『金咕嚕沒有銀咕嚕轉!』
蔡隴奇怪地對翻譯問道:『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那翻譯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回道:『那個頭領說……說咱們的馬車內怎麼沒有金銀,反而堆滿了煤、煤球……』
蔡隴大驚失色,他急忙走上前去,發現這馬車內真的是一堆漆黑骯髒的煤球,而一車的金銀珠寶居然就憑空消失了。
蔡隴冷汗直冒,正想要上前去檢查一下那些變成了煤球的金銀,然而那捲毛的哈莫族頭領卻伸手扯著蔡隴的脖領子,怒聲罵著一通稀奇古怪的哈莫族話語。
蔡隴趕忙召集那大鬍子翻譯,就想要向這頭領解釋。他紅著脖子,焦急道:『這、這輛馬車裡原本都是裝滿了金銀珠寶的,我在昨夜還曾親自檢查過的,可不知為何運到這裡時,就已經變成了一車的煤球了……該、該不會是有護衛在惡作劇,所以把金銀上面都塗了一層煤灰吧?』
聽了大鬍子翻譯的話語之後,那捲毛頭領放下了蔡隴,就親自從車上抓出了一個煤球。他用力一捏,那顆煤球就變成了一團漆黑色的煤粉,從他的手指縫間不斷飄散下來。
那捲毛頭領用還粘著煤粉的大手,就又揪住了蔡隴的脖子,又說了一通稀里嘩啦的哈莫族話。
蔡隴只覺得眼冒金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掙脫開那捲毛頭領的大手,急忙領著人去開啟了後面幾十輛馬車的車門。
然而可怕的事實就擺在了他的眼前,所有馬車上的金銀珠寶,真的就在一夜之間——全都變成了漆黑的煤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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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段浮沉正用著一隻舶來的單筒望遠鏡,遠遠觀察著現場的局勢。當他看到那三十兩馬車內的珠寶都變成了煤球之後,一張臉已經變得慘白失色。
銀子痕盯著段浮沉手中的望遠鏡,好奇道:『段大哥,你、你到底看到了什麼,為何會嚇成這個樣子?』
段浮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手中的望遠鏡交給了銀子痕。而當銀子痕用望遠鏡看到了與段浮沉相同的場景之後,更是驚愕得叫出了聲來。
其他人趕忙問向了銀子痕,銀子痕只好解釋道:『我看見那些馬車裡裝的都不是金銀,而是漆黑色的……像是煤炭一類的東西……』
少師堂眾人都陷入了驚恐之中。
白長飛忍不住問道:『難到這一隊護衛根本就是用來迷惑我們的嗎?真正的財物他們已經透過別的渠道轉運出去了?』
段浮沉搖了搖頭,道:『我一直派人盯緊著泥巴城內的駐軍,城內根本就沒有什麼異動,除非他們早在城裡挖掘了什麼密道,否則根本不會避過我的耳目。』
泥巴城內殘破不堪,別說是修建地道了,就連修建一條完好的車道也是非常困難的。
江凌燕猜測道:『該不會有人在昨夜偷偷潛入了泥巴城,將所有的金銀都調包了?』
段浮沉托腮道:『那麼大的一筆鉅款,到底有什麼人能在一夜之間盜空重重守衛之下的金銀珠寶呢?他們又能將這些財物藏在哪裡呢?』
凌雲也在心中思索著這個問題,他喃喃自語道:『也許那些金銀珠寶還藏在泥巴城之內……那些盜取了金銀的人想等到守軍全部去運送這批假金銀時,再乘機將所有的財物運走?』
段浮沉微微點了點頭,道:『這已是當前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了。』
銀子痕笑道:『幸好段大哥帶著我們一路追蹤查探,否則出現了這種意外,我們說不定還在前方的土凼山裡空等著呢!』
段浮沉無奈笑道:『其實我根本就不想要遇到這種“意外”。沒有辦法,我們只好召集在土凼山埋伏的兄弟們,一起去泥巴城走一趟了!只希望我們不必面臨一場血戰……』
若是正面相沖,少師堂的人員要遠遠少於蔡隴所領導的護衛軍團,更別提還有一兩百的哈莫族遊騎兵了。
段浮沉叫來了一個腿腳最快的少師堂成員,就準備讓他去土凼山通知其他的少師堂成員。
然而那個少師堂成員還未出來,遠方蔡隴的守衛大軍卻發生了一陣騷亂,似乎他們也準備往什麼地方而去。
…………
蔡隴望著這一車車的黑色煤球,急得連眼淚都快要掉了出來。他正想要上前去砸了那些沒用的煤球,卻被那捲毛的哈莫族頭領給攔了下來。
那頭領嘰嘰喳喳一頓怒罵,蔡隴只是面無表情地聽他說話,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鬍子翻譯對著蔡隴說道:『那位頭領讓我們快點找回失竊的財物,否則他就要上報給他們的國王,說我們天明帝國欺騙了他們,還要領著周邊的屬國一起來攻打我們……』
蔡隴面色鐵青,若是他無法找回這批鉅款,事件將會向著無法挽回的局勢發展。
蔡隴趕忙向護衛們問起了昨夜的情況,可是護衛們只是面面相覷,並沒有覺得發生了什麼異常。
蔡隴在腦海中想象了所有的可能性:我們之中出現了內鬼?可是那麼一大筆的錢,究竟要收買多少人才能一夜之間將財物給搬空?……難到是有一群會打動的地穴人,他們從地下冒出,將我們的珠寶給洗劫一空,再換成了煤塊?……又或是外星人突然出現,將我們的金銀珠寶給“變成了煤球”?
蔡隴越想腦袋越大,臉色也已經憋得通紅。
一個護衛來到了蔡隴的身旁,對著蔡隴問道:『蔡、蔡大人,有個情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吧……現在有任何離奇的訊息,我都不會覺得奇怪了……』蔡隴翻著一雙死魚眼,呆呆地望著天空。
那護衛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前幾日在城外喝酒……啊不是,是在城外巡邏的時候……發現城外有一批商隊。他們打扮得十分奇特,而且看他們車隊行經的道路,發現車痕並不是很深,似乎馬車內都是空的……據說那隊車隊今日就要離開這裡,去往中原行商……不知道這件事,和咱們財物的失竊有沒有關係?』
蔡隴大吃一驚,他在心中盤算道:從關外到中原,卻帶著空空的馬車……難到他們是為了將我們的金銀給運走,所以早已經在城外安排好了車隊?!
蔡隴急忙召集大軍,就準備返回泥巴城,追蹤那群可疑的車隊。
然而那捲毛的哈莫族頭領又扯著蔡隴不放,嘰嘰喳喳地想要向他問個明白。
蔡隴只好讓大鬍子翻譯將自己的猜想全告訴了那個頭領。
捲毛頭領不依不饒,讓翻譯告訴蔡隴:『你們上貢的日期一直拖延到了今日,我們的國王已經極為不滿了。我現在就代表國王向你們下達最後的通牒,限你們在三日之內將所有的貢品全部運到我們哈莫族境內,否則就休怪我們不客氣!』
蔡隴的後背已被冷汗溼透,可是他卻不得不帶著笑臉,低頭諂笑道:『一定、一定!我們一定會在三日內將所有財物都帶到哈莫族境內的!』
那捲毛護衛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神情,就讓開了一條路,讓蔡隴繼續去追尋那些奇怪的商隊。
蔡隴下令所有護衛掉頭,反身向著泥巴城而去。可是那些裝滿了煤球的馬車卻轉頭極慢,嚴重拖慢了隊伍行進的速度。
蔡隴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對著護衛們罵道:『你們還將這些裝了煤渣的馬車拉回去做什麼?就地扔下,我們輕裝追去!』
護衛們這才清醒過來,便拋下了那些沉重的馬車,就向著來時的方向而去。
九百餘人的護衛兵,向著遠方浩蕩離去,而哈莫族的遊騎兵們卻都哈哈大笑,似乎完全不擔心那批失竊的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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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越來越陰沉,已經開始下起了一場陣雨。
雨水落在邊境荒蕪的古道上,立刻形成了無數泥濘的水坑,就讓護衛們行進的道路變得越來越艱難。
蔡隴心中焦急不已,仍不斷催促護衛們加速前行。
而在不遠處的山路上,少師堂眾人也冒著陣雨向前行進著。
馬蹄聲隱沒在了雨水之中,讓遠處蔡隴的隊伍根本沒法發現少師堂眾人的行蹤。
段浮沉一騎當先,可是他的表情卻十分凝重,總感覺所發生的一切實在太過稀奇、古怪。
忽然,段浮沉勒住了韁繩,他胯下被漆成了灰色的黑雲馬一聲長鳴,就停在了少師堂眾人的身前。
少師堂眾人趕忙懸崖勒馬,都是一陣奇怪,急忙對段浮沉問道:『段公子,你怎麼了?』『為何你要突然停下?難到我們走錯了的方向嗎?』『現在正是追尋那批金銀的最好時機,若是晚了,說不定我們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然而段浮沉只是默默思考,卻並未回答。
銀子痕十分信任段浮沉,他來到了眾人的身前,對著所有人說道:『諸位,我想段大哥一定是想到了什麼疑點,我們就先等段大哥想通了之後再說吧。』
所幸段浮沉並未讓眾人等待太久,他全身一震,就調轉馬頭,向著反方向疾馳而去。
眾人一陣奇怪,卻不得向著段浮沉的方向追去。
段浮沉的聲音漂盪在陣雨之中:『我們都想錯了……那批金銀並沒有消失,只是被一個可笑的障眼法給藏起來罷了……』
風雨越來越大,幾乎已經讓人快睜不開眼睛了。
少師堂眾人的披風都黏在了自己的身上,讓他們感覺說不出的難受。還好他們都帶著一張隱藏身份的面具,可以替他們抵擋一些雨水的侵襲。
眾人來到了蔡隴與哈莫族相會的地點,然而令他們驚奇的是——原先那些裝滿了煤球的馬車,此刻居然一輛都沒有剩下,全都消失不見了。
段浮沉翻身下馬,他在泥路上查詢了許久,終於找到了一團漆黑色的煤泥水。
段浮沉用手沾了一些煤泥,他細細觀察了一番,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尖利,驚聲道:『我猜得果然沒錯,那批金銀正是被藏在了那些煤灰之中!』
然而白長飛卻問道:『可是你也看到了,那個哈莫族的頭領曾親手捏壞了一個煤球,那些金銀又怎麼可能會藏在這些煤球之中呢?』
段浮沉站起神來,微笑道:『如果說他捏爆的是自己帶來的煤球呢?』
少師堂眾人皆是一驚。
段浮沉伸出了雙手,任雨水沖洗著自己手上的泥土。他繼續解釋道:『那幫人根本就不是哈莫族的部隊!如果哈莫族已經帶隊進入此地,啟扉不可能不會派人前來通知我們。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幫人和我們一樣,早就埋伏在了這裡,靜靜等待著他們的獵物……』
凌雲大吃一驚,脫口道:『難到說還有別的組織,也和我們一樣,想要吞下這批運往哈莫族的鉅款?!』
段浮沉點了點頭,道:『不錯!而且這個組織心思極為縝密,佈局竟然比我們還要精細!他們早已派人混入了押運財物的護衛之中,並在一夜之間將所有金銀全部染上煤灰,又在半路安排一幫哈莫族人來假扮迎接他們的人……等到蔡隴帶隊離開之後,他們就可以不動聲色地將這批偽裝成煤炭的鉅款給運走,簡直是天衣無縫的計劃!』
少師堂眾人都已經驚愕得說不出話來。他們拼盡了熱血,才勉強拖延了六支運輸隊伍,爭取到了佈置陷阱和埋伏的時間,卻沒想到被一個半路殺出的神秘組織給搶先一步,奪走了那批鉅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