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危機警告(1 / 1)
凌雲和誠王選了個安靜的角落,相互客套了一番。
寒暄過後,凌雲小心翼翼地問道:『誠王殿下,你故意支開所有人,想要和我單獨談話,到底是為了什麼?』
誠王微笑道:『凌公子難到猜不出來嗎?』
凌雲低頭沉思了片刻,卻搖了搖頭,道:『我還是不太明白。』
誠王面色凝重,在凌雲的耳畔說道:『我希望凌公子儘速離開少師堂。』
凌雲輕聲笑道:『實不相瞞,其實我準備過幾日就離開少師堂,去辦一些自己的私事。』
誠王搖了搖頭,臉上似笑不笑,低沉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希望你能永遠地離開少師堂,再也不要回來。』
凌雲大吃一驚,急忙問道:『誠王殿下,你為何要讓我離開少師堂?』
誠王回道:『少師堂以為自己所做的事情滴水不漏,別人永遠也不會查出來。雖然朝中調查之人並未查出什麼直接的證據,可是以段浮沉這般高調的性格,想要不被發現……實在是有一點難。』
凌雲知道這是誠王在警告自己,害怕自己會被少師堂給連累。
凌雲考慮了良久,對誠王施禮道:『多謝誠王的提醒,其實我也在考慮今後是否還要留在少師堂……』
誠王欣慰地點了點頭,可是凌雲卻繼續說道:『不過即使我離開了少師堂,也絕非是因為害怕受到那些事件的牽連。我只是覺得自己的內心太過軟弱,不適合殺伐冷酷的世界。如果今後少師堂有難,以段公子對於在下的知遇之恩,我也一定會選擇幫助他、而不是棄他於不顧!』
誠王輕聲嘆了一口氣,道:『凌公子果然非那些狼行狗輩之人,可是以你這種性格,將來是一定會吃虧的。』
凌雲微笑回道:『多謝誠王的提醒,我一定會小心的。』
誠王也沒再說什麼,這兩個人就在院子裡喝起酒來,也閒聊了一些朝中的八卦事情。
透過和誠王的閒聊,凌雲才知道:自軍餉失竊之後,蔡隴就變成了在逃的欽犯,而哈莫族因為天明王朝的失信,在邊境糾結起了一批龐大的軍隊,準備伺機報復。如今天明的老皇帝每日都急得焦頭爛額,到處在籌集軍資,準備上貢給以哈莫族為首的境外蠻族。可哈莫族獅子大開口,竟將兩千萬的賄款提到了五千萬,這麼多錢,朝廷一時半刻根本就湊不起來,只得商討如何增加稅務……就連鎮守邊關的鎮北大將軍上官堯,也從邊境趕回了朝廷,想要勸阻那個昏庸的老皇帝……
凌雲心中一陣感慨,他身為江湖兒女,自然是不想理會朝中的政務,可是如今邊境危機,他擔心邊境居民的安危,還有外族侵入中原的可能性……
誠王看出了凌雲的擔憂,呵呵笑道:『凌兄不必擔憂,雖然此時上官堯大將軍不在邊境,可是他的兩個兒子上官阡、上官陌,每個都是帶兵打仗的能手,而且三王子天泓熙也正帶領著西寧軍前去支援,相信邊境應該暫時無虞。』
凌雲還是有些擔心道:『可哈莫族不是聯合了邊境眾多的小國麼?若是他們齊心協力,只怕再多的軍隊也無濟於事吧?』
誠王哈哈笑道:『哈莫族所聯合的不過是一幫白眼狼,他們各個都是貪財怕死之輩,又怎麼會真心出力協助哈莫族攻打我們天明帝國呢?』
凌雲聽到誠王這麼說,才放下了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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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和誠王正聊得開心,內堂中卻突然傳出了一陣哭聲。
凌雲和誠王都是一驚,急忙衝向了內堂之中。
此刻,上官霖正趴在桌子上泣不成聲,傅輕煙和江凌燕正在安慰著她。
凌雲疑惑道:『上官姑娘這是怎麼了?』
傅輕煙對著凌雲解釋道:『霖兒聽說他父親身患重病,這一次從邊境回朝,不僅是為了規勸皇帝取消和敵計劃,還是為了請京城的御醫來治病的。可是上官堯大將軍看遍了皇宮內的御醫,身體卻並未好轉,甚至每況愈下……』
上官霖哭紅了眼睛,對著上官防怒聲道:『你、你怎麼現在才來通知我!若是父親他有什麼閃失,我一定不會饒過你的!』
上官防無奈道:『所以我才會親自來找你,希望你可以回去見見父親,說不定能讓父親的身體好轉起來。』
上官霖輕嘆了一聲,她原本準備以死相拒、也不願意回去京城,可現在聽說父親病重,又怎麼能再任性下去呢?
上官霖對著身旁兩個姐妹,道:『輕煙、凌燕,你們可以幫我整理行囊嗎,我要儘快去京城見見我爹!』
傅輕煙和江凌燕都點了點頭,便扶著上官霖,一起去幫助她整理出行的包裹。
見到三女都已經離開,凌雲的心中不免有些懷疑,就對著上官防問道:『上官公子,你的父親真的已經病重了嗎?』
上官防奸詐一笑,道:『你不知道風寒有時也會致命的嗎?……雖然父親他口中說著“如果她不願意回來就算了”,可是我也明白,他十分掛念這唯一的女兒,我又怎麼能讓老父親失望呢?』
凌雲和誠王相視一笑,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上官防又問道:『凌公子,你會揭穿我這個“謊言”嗎?』
凌雲想了一想,便搖了搖頭,道:『算了……雖然傅小姐和江小姐可能會傷心,不過能讓上官小姐和自己的父親相聚,只怕這是最好的結果了吧。我只希望上官公子可以幫我個忙,如果上官小姐仍希望回到少師堂,到時候你能在上官堯大將軍的身前替上官小姐美言幾句。』
上官防並沒有直接回答,他面色凝重,似乎是在慎重考慮。
時間未過多久,傅輕煙、江凌燕、上官霖就已經準備好了臨行的包裹。
上官防無奈一笑,道:『霖兒,你不必這麼著急。在臨走之前,我還要和誠王一起,去與那位少師堂的段門主打一個招呼呢。』
上官霖點了點頭,道:『這樣也好,我也可以和段公子辭行。』
上官防卻阻止道:『你不必去了,我會幫你向那位段公子辭行的。』
上官霖也未多想,她剛才心中著急,所以行囊準備得十分急促。見自己的三哥要去見段公子,她便決定再去好好準備一番,也能和自己的幾個姐妹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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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領著誠王與上官防,就來到了少師堂的總部少書齋。
僕從通報過後,段浮沉便邀請這幾人進入了內堂之中。
段浮沉與誠王、上官防相互認識了一番,段浮沉便對著這兩人問道:『不知誠王殿下、大將軍的三公子降臨我們少師堂,究竟所為何事?』
上官防對段浮沉解釋道:『家妹上官霖,這些年來有勞段公子照顧了。可最近家父身染重病,十分掛念這個離家出走的女兒,我便追尋著線索來到這裡,希望能將家妹給帶回去。』
因為凌雲之前跟段浮沉“透過氣”,段浮沉便笑道:『雖然上官小姐是你的妹妹,可她畢竟還是我們少師堂的人。若是她不願意和你回去,我們少師堂也不能讓你強行帶走她。』
上官防望了一眼凌雲,示意讓他幫著自己說句話。
凌雲臉色有點紅,急忙對段浮沉說道:『段公子,上官小姐已經同意回去了。』
段浮沉點了點頭,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會為難這位上官三公子的。』
誠王呵呵一笑,對著段浮沉說道:『少師堂的門主,做事果然大氣。只不過你們少師堂如此耀眼,在做某些事情的時候,還是要低調一些為好。』
段浮沉面不改色,淡然地問道:『誠王此話何意?』
誠王呵呵笑道:『我相信段公子心裡清楚得很,不是嗎?』
段浮沉對著門外的僕從們命令道:『你們出去、把門關好,我暫時不想見別人。』
僕從將門關上,就全都走出了內堂的院子,整個內堂顯得一片寧靜。
誠王站起身來,來到了段浮沉的身旁,對著他輕聲道:『段公子認為自己的行動天衣無縫,可是人多眼雜,難免不會被某些好事之人傳出一些口風來。』
段浮沉輕輕一笑,道:『誠王大人,你這是帶人來抓我的嗎?如果沒有切實的證據,我可不願意承受這無妄之災。』
誠王呵呵笑道:『我都沒說你犯的是什麼案件,段公子為何要跳出來否認呢?』
段浮沉哈哈笑道:『不是我調戲良家婦女的事情嗎?……我還以為自己前幾日醉酒後犯的案,被你們給發現了呢。』
誠王和段浮沉都是一陣鬨笑,可是一旁的凌雲卻已經嚇得冷汗直流了。
兩人笑完之後,段浮沉起身來到了誠王的身旁,對著他問道:『誠王大人此次前來,並不只是為了幫助上官三公子來尋找妹妹吧?』
誠王點了點頭,回道:『本王除了來尋找上官家的小姐之外,還是為了來見一見自己的好朋友。』
段浮沉不明所以。
誠王望了望凌雲,又輕聲笑道:『在我被一幫歹人圍攻之時,只有一個人不畏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跳出來保護我這個“敵人”。正是因為這個人,我才想要來提醒一下段公子,希望你不要暴露了自己所犯的事情,免得將來連累了我這個朋友。』
凌雲一愣,他知道誠王所講的人是自己,心中不免充滿了感動。
段浮沉點了點頭,道:『你這個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當然不會連累他的。另外,我們少師堂所犯的事情,我相信誠王和上官大將軍也都“喜聞樂見”吧?』
誠王哈哈大笑,可是一旁的上官防卻一臉肅穆。
上官防走上前來,對著段浮沉施禮道:『少師堂這幾個月來一直都在支援我們邊境的防務,我上官防代表家父感激各位的支援。只不過——我們邊境的守軍,今後將不會再接受少師堂的捐助。』
段浮沉和凌雲都是一愣。
段浮沉急忙問道:『上官大將軍為何會做出如此的決定?』
上官防解釋道:『邊境失竊了二千萬兩的鉅款,而少師堂卻在這幾個月內不斷地捐助邊境,朝中的宵小便開始懷疑我們邊境守軍與少師堂是那次事件的同謀。為此,家父被一紙詔書從千里之外給調回了京城,用以配合朝廷的調查……如今正值多時之秋,希望段門主可以低調做事,不要被外界發現了把柄,連累了自己、也連累了別人。』
段浮沉鄭重地點了點頭,卻又問道:『如果邊境的守軍不願意接受我們的捐助,那麼我們可否自己去捐助邊境的貧民?』
上官防驚愕無比,卻帶著一絲感激的神情,對著段浮沉施禮道:『只要不是我們軍方之人,段公子想要捐助誰,都是你們的自由!』
雖然冒著被查的風險,段浮沉仍不放棄對邊境的支援,不禁讓凌雲、誠王、上官防的心中一陣溫暖。
幾人就在這個秘密的內堂中商討了許久,雖然都是一些“暗話”,可是也讓這幾個人心靈之間的距離變得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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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霖在誠王和上官防的帶領之下,乘夜就趕往了京城的方向。
昨夜還是三位姐妹,如今只剩下了兩人,傅輕煙和江凌燕一陣唏噓,忍不住都有一些傷感。
凌雲特意叫來了銀家姐妹,幾個人就在東籬樓內辦了一個小晚宴,也讓傅輕煙和江凌燕的心情稍微好轉了一些。
等到第二天的晨光降臨之時,一切似乎都恢復到了往常。過去之人,不代表會永遠地離開,凌雲與傅輕煙、江凌燕,都帶著這樣的心情,迎接了新一天的到來。
而轉眼之間,也到了凌雲應該離開的時刻了。
凌雲來到了少師堂,求見了段浮沉。
段浮沉的氣色比昨天要好了許多,他輕搖著手中的紙扇,對凌雲問道:『凌兄,看來你是來辭行的了。』
凌雲點了點頭,道:『多謝段公子的照顧,我要繼續去完成自己的目標了。』
段浮沉面色悵然,便輕聲問道:『凌兄,你準備自己一個人去找易知航?』
凌雲一愣,心中暗道:我本準備先去知會一下攝魔明宗的人,然後再去各處遊歷一番、尋找易知航的訊息,沒想到段公子居然一下就看出了我的目的……
段浮沉見凌雲沉默不語,又說道:『當初凌兄加入我們少師堂的條件,便是要我們少師堂協助你尋找易知航的蹤跡。可是這幾個月來,我們一直都在忙於清理賊寇、支援邊境的工作,根本騰不出人手來幫你調查易知航的下落,你不會怪我吧?』
凌雲趕忙搖頭道:『當然不會。我親眼見證了少師堂裡的一切,自然知道你不是故意不幫我調查的。』
段浮沉欣慰地點了點頭,道:『其實這幾個月來,我在派出人手去各地採購貨物之時,就已經讓他們去幫你打探易知航的訊息了。』
凌雲驚喜不已,急忙問道:『那麼你們打探出易知航的訊息了嗎?』
段浮沉搖了搖頭,道:『易知航自從武林大會之後,就已經銷聲匿跡,根本不見了蹤影。偶爾有一些疑似易知航的蹤跡,我們追查之後卻都是一無所獲。』
凌雲的臉上不免有一些失望。
段浮沉又繼續道:『凌兄不必失望。以易知航的性格,他絕不會永遠藏身於暗處。只要他治癒了傷勢,肯定會再次出現在武林之中,露出自己的行蹤。而那個時候,我一定會派人去通知你的。』
凌雲疑惑道:『可是我接下來一段時間要遊歷四海,段公子你要怎麼找到我呢?』
段浮沉神秘一笑,道:『你可別小看了我們少師堂的情報網……』
凌雲流著冷汗,只得陪著一個笑臉,道:『那我就等著段公子的好訊息了。』
兩人相視一笑,段浮沉從桌子上取了兩個茶杯,親自為凌雲倒了一杯茶。他們以茶代酒,便各自飲下,作為離別的餞行。
凌雲剛放下了茶杯準備離開少書齋,可就在這時,一個僕從神情慌張地闖入了段浮沉的房間內。
段浮沉面露不悅,對那僕人斥責道:『何事如此驚慌?沒見到我正與凌兄道別麼?』
那僕從趕緊回道:『少、少主,大事不好了!』
段浮沉奇怪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僕從拼命地喘了幾口氣,就對著段浮沉回道:『我們剛剛收到了探子的書信,據說祝火教的一幫惡徒,擄掠了周邊十幾個村莊內的幾百名婦孺,將他們全都抓去了祝火教的總壇!』
凌雲和段浮沉都是大驚失色。
凌雲驚愕道:『祝火教又出來作惡了?他們為什麼要擄掠婦孺呢?』
段浮沉略微一想,就已經猜出了原因,他對著凌雲解釋道:『之前你在護送那位“天下第一美人”冷月萱時,讓祝火教的魔血軍團損失慘重。這魔血軍團本是從祝火教的教眾內精心挑選出來的,而且想要成為魔血軍團的成員,必須要歷經魔血池水的洗禮,能存活下來的不過鳳毛麟角。我猜他們擄掠婦孺的目的,是為了培養教團的新生一代,在為將來而做打算。』
凌雲突然想起祝火教之所以會幫助那位四王子,除了有豐厚的金錢獎勵之外,另一個條件就是眾多的孩童……
見凌雲面色凝重,段浮沉便對凌雲說道:『凌兄不必擔心,這件事情我們少師堂既已知曉,自然會責無旁貸的,你就放心去執行自己的任務吧。』
凌雲覺得也是,便準備離開段浮沉的房間。可是他一隻腳剛跨出門檻,卻又在空中停了下來。
雖說自己是少師堂的“榮譽成員”,擁有其他成員不具備的“選擇權利”,可是當他聽說祝火教的惡行之後,心中更是義憤填膺,總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我若是就這麼走了,不是在逃避自己的責任嗎?……凌雲心中升起了這樣的想法。
凌雲想起了師傅和師孃的教誨,他早就決定代替宋刀楚劍,繼續為江湖、為武林的公義而戰,又怎麼能放任祝火教繼續作惡呢?
凌雲收回腳步,轉身就來到了段浮沉的身旁。
段浮沉面色一驚,疑惑道:『凌兄,你怎麼又回來了?』
凌雲輕嘆了一聲,道:『聽說了這樣的事情,你覺得我還有臉就這麼走了麼?』
段浮沉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哈哈笑道:『凌兄啊凌兄,你可真會為自己找麻煩……這件事情你大可不必親自插手,完全交給我們少師堂其他的成員們來處理。難到你是不信任我們嗎?』
凌雲搖了搖頭,道:『我並非不信任少師堂的各位,只是……只是我不能就這麼坐視不管!那幾百名的婦女和兒童,我絕不能讓他們落入祝火教的魔爪之中!』
段浮沉神情一震,他收起臉上的笑意,輕輕拍著凌雲的肩膀,鄭重道:『好一個“至尊少俠”!我段浮沉果然沒有看錯你!為了那些無辜的婦孺,我們少師堂就算拼盡最後一滴熱血,也絕不能讓祝火教的惡徒們得逞!』
凌雲心中一暖,萬丈的豪情就從胸中勃發。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他只是憑著直覺,選擇了自己認為最正確的道路!
可正是因為這一次的選擇,讓凌雲墜入了萬丈的深淵,墮入了他從來都不敢想象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