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將軍之女(1 / 1)
走來的兩人,一個是自己的死對頭,另一個是與自己糾葛不清的歡喜冤家,凌雲從未感覺自己會如此頭痛。
白長飛見到了凌雲,便橫目冷笑道:『凌公子,你還真是悠閒得很呀。這兩個月來,咱們少師堂的成員都在處理各種繁雜的事務,就只有你可以請假歸家,盡享天倫之樂。說不定你還跑去什麼鬼地方閒逛,與不知道什麼狐朋狗友賞月度中秋去了,我說得沒錯吧?』
凌雲流著冷汗,未料到白長飛會猜得這麼準。他知道白長飛是在故意激怒自己,所以他也不生氣、不反駁,反而帶著欠揍的笑臉,對白長飛回道:『是呀,沒有討人厭的傢伙跟我抬槓,我還能和朋友們一起去遊山玩水,別提有多逍遙自在了。』
白長飛面色一怒,正想要罵回去,可是他卻強忍著心頭的怒火,冷笑道:『既然凌公子難得回來一趟,不如在咱們少師堂內多呆幾天,我們也能好好招待您。』
白長飛這種語氣,似乎是將凌雲完全當成了一個外人。
凌雲皺著眉頭,一臉不爽道:『什麼時候白公子您晉升為少師堂的門主了?我來不來少師堂、又在這裡呆幾天,輪得到您來多管閒事嗎?』
白長飛氣得咬著牙關,低沉道:『我差點都忘了,凌公子你可是我們少師堂的“榮譽成員”,可以不必遵守咱們少師堂的規矩、再擺點譜,也算很正常的行為……』
凌雲和白長飛兩人怒目相對,氣氛也緊張了起來,眼看一場大戰就要一觸即發。
幸好傅輕煙和江凌燕在一旁拉架,這兩個人才沒有打起來。
在傅輕煙的勸說之下,白長飛一臉不悅地離開了東籬樓,而現場也只剩下了凌雲一個男人。
傅輕煙招呼凌雲和江凌燕坐下,她則一個人去後院為兩人沏一壺茶。
凌雲和江凌燕之間有些尷尬,兩個人都不敢直視對方,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話。
最終,凌雲鼓起了勇氣,開啟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那個……上一次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抱歉。』凌雲流著冷汗道。
江凌燕笑道:『我都說過了,那次的事件只是誤會,而且我和輕煙也解釋清楚了。』
凌雲回頭望了一眼後堂的大門,發現傅輕煙還未到來,便低聲對江凌燕問道:『可、可是……我醒來後才發現……我的衣服是反的,而且腰帶的綁法也不是平常用的……甚至床上還有一灘……血跡……』
凌雲的聲音越說越小,臉也憋得通紅。
江凌燕面不改色,呵呵笑道:『那是因為我醒來後,發現你衣不蔽體、十分不雅,那時候我還未酒醒,才迷迷糊糊地幫你給穿好了。至於床上那攤血跡嘛……你要知道,女人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要帶血……那一天正好是我的月事,所以我們之間就更不可能會發生什麼了……』
凌雲總覺得江凌燕的回答充滿了違和感,不過他已經沒有勇氣再去細問了。
江凌燕又繼續說道:『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情我們就讓它過去吧,今後誰也不要再提起了。我知道輕煙很喜歡你,而你也很喜歡輕煙……我只希望你們今後幸福地在一起,而我們也能毫無芥蒂地繼續做朋友,這樣可以嗎?』
凌雲點了點頭,選擇將心中的不安和疑惑全都放下。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好在傅輕煙及時趕來,這才緩解了凌雲和江凌燕之間的尷尬。
品味著東籬樓的百花茶,凌雲忍不住誇讚起了傅輕煙的手藝。
可是還沒有到關店的時間,東籬樓內卻只有傅輕煙一個人在看店,凌雲便疑惑地問道:『傅小姐,你們店內的店員呢?為何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裡看店?』
傅輕煙無奈一笑,道:『因為我們東籬樓地處偏僻,雖然得了不少的清閒,可是平常卻很少有什麼客人。最近城內變得繁華了起來,我們少師堂的人手便出現了短缺,於是店內的店員都被派到其他的產業去打副手了。』
凌雲恍然大悟,怪不得這東籬樓會如此冷清。
凌雲和二女又聊了一會兒,傅輕煙和江凌燕談起了最近靜安城所發生的變化,少師堂以一己之力,讓原本一個古樸寧靜的小城,完全轉變成了一個遊客、商旅們的天堂,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
凌雲又想起了白長飛,便對江凌燕問道:『江小姐,為何你會和白長飛一起回來?』
江凌燕冷哼了一聲,道:『姓白的那小子,這段時間每天都在纏著我。我當然明白他的目的,他就是想要從我的口中套出我和你之間的關係……』
傅輕煙面色一驚,疑惑道:『他想要套出你和凌公子之間?……什麼樣的關係?』
江凌燕沒有絲毫的慌亂,她一臉鎮定道:『當然是我和凌公子之間“不能說”的關係咯~』
凌雲流著冷汗,道:『那你告訴他什麼了?』
江凌燕笑嘻嘻道:『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我又能告訴他什麼呢?』
她雖然是在和凌雲對話,可是卻將眼神望向了傅輕煙。
傅輕煙臉上一紅,道:『好啦,我知道了……你和凌公子之間是清白的,這一切的謠言都是白大哥杜撰出來的,對吧?』
江凌燕輕輕將傅輕煙摟在了懷中,笑呵呵道:『你明白就好了,我可不想再看到你吃醋的表情了。』
傅輕煙的臉色更紅了,她低著頭,喃喃道:『我、我才沒有吃醋呢!』
望著傅輕煙那嬌羞的表情,凌雲的心中猶如有蜜糖在流淌,彷彿整個心靈都被融化了。
正在這個時候,傅輕煙與江凌燕的姐妹——上官霖從店外走了進來,她見到了凌雲,只是微然一笑,道:『凌公子,你來了。』
凌雲趕忙向她問好,可是上官霖只是不冷不熱地與他寒暄了片刻,就一個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凌雲心中疑惑,對著其他二女問道:『上官小姐這是怎麼了?好像沒什麼精神……』
江凌燕對凌雲說道:『霖兒平時不喜歡看店,所以平常都在外閒逛。不過最近這一個月來,霖兒每天都茶飯不思、愁眉不展,還喜歡大白天一個人躲藏起來,似乎是遇到了什麼心煩的事情。我和輕煙都曾去問過她,可是她卻支吾不語,並不願意向我們提及憂心之事。』
凌雲心中好奇,便提議道:『不如我們現在就去問問她吧,如果她真有什麼煩心的事情,說不定我們能幫到她什麼。』
傅輕煙和江凌燕對視了一眼,都對著凌雲點了點頭。
在東籬樓的三姐妹之中,上官霖是凌雲第一個認識的人,他們可謂是不打不相識。雖然凌雲和上官霖的交情一般,平時也沒什麼來往,不過上官霖既然是傅輕煙的姐妹,凌雲是真心地想去幫助她解決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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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等人敲響了上官霖的房門,上官霖應了一聲,便眉頭緊鎖地開啟了房門。
凌雲直接開門見山,詢問起上官霖是否遇到了什麼煩心的事情。
上官霖支支吾吾,堅稱自己並沒有什麼問題,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在說謊。
凌雲便勸道:『上官小姐,雖然我們之間曾有一些誤會,可是現在咱們都是少師堂的人,你有任何的困難,我們都會盡力幫助你的。』
『既然我們都是姐妹,有什麼話不能明說呢?』『是呀,不管是任何事,我們都會幫你的。』傅輕煙和江凌燕也在一旁加油打氣道。
上官霖長嘆了一聲,道:『反正你們遲早也是要知道的,我就明說了吧……』
眾人趕緊凝起神色,等待著上官霖的答案。
上官霖眉目間盡是悲傷,無奈道:『我可能明日就要永遠地離開少師堂了。』
凌雲、傅輕煙、江凌燕皆是一愣,他們急忙詢問起了原因。
上官霖回道:『幾年前,我偶爾得到了一張少年大會的入場券,便隱瞞著家人偷偷參加了大會、甚至還加入了少師堂。這些年來,我能有你們這樣的姐妹、還有少師堂內一眾的朋友,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可是一個月前,我父親和三個哥哥發現了我的行蹤,他們便差人前來通知我,讓我儘速離開少師堂,回到京城的將軍府去……』
若不是聽了上官霖的解釋,凌雲差點都忘了上官霖是鎮北大將軍上官堯的女兒了。
一個將軍之女,流落於武林之中,而且已有兩三年之久,這位大將軍會派人讓上官霖回家,確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過傅輕煙、江凌燕、上官霖相處久了,自然不願意分離,這幾個女子說著說著,居然都開始掉起了眼淚。
眼看局勢就快要控制不住了,凌雲趕忙對幾位女子說道:『各位小姐姐,咱們先別哭了,還先想想解決的辦法吧?』
江凌燕問道:『那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呢?總不能讓霖兒逃走、去浪跡天涯吧?』
凌雲流著冷汗,回道:『我們先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希望上官小姐的家人能夠理解。如果對方還是不讓上官小姐留在少師堂,我們就再想別的方法嘛……大不了我去求求段公子,讓他以少師堂門主的身份,來替我們趕跑上官小姐的家人。』
上官霖“噗嗤”一笑,對著凌雲點了點頭,又對眾人感激道:『謝謝你們,我們就先按照凌公子的方法來辦吧。』
眾人又商討了片刻,各自“串”了一些口供,希望將上官霖這些年的表現裝點得堂皇一些,讓上官家的人認可上官霖的成績。
而這一天也很快就這麼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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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雲如約而至,準備和東籬樓的三位女子去往靜安城外,迎接上官家的訪客。
雖然靜安城的其他街市都十分熱鬧,可唯獨東籬樓所在的這條街十分寧靜。
還好傅輕煙跟上頭要來了兩個人手,就讓這兩個女店員幫著照看店面,免得店鋪沒法開張。
眾人穿過了人聲鼎沸的街市,確實感受到了城鎮在少師堂影響之後的變化。
他們來到了城外驛站,就默默等待著決定命運的時刻。
時間剛過午時,遠處便來了一個十幾人的稀稀拉拉的隊伍。
光是一個上午的時間,經過這個驛站的車隊便有數百個,凌雲根本沒覺得那支車隊會是鎮北大將軍所領導的隊伍。
然而當那個稀稀拉拉的隊伍來到了驛站門前時,凌雲當時就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
領頭的是一位英俊的青年,他在見到凌雲之後也是一愣,可是他的表情卻轉換得極為自然,就笑呵呵地對凌雲問道:『好久不見了,宋刀楚劍的徒弟……“至尊少俠”凌雲、凌公子!』
凌雲吞了一口口水,驚愕道:『為、為何誠王陛下……你會出現在這裡!』
那英俊的青年,正是與凌雲有過兩面之緣的“誠王”天舒誠。
而誠王的身後,一個看起來年紀輕輕、卻一臉嚴肅的青年,對著凌雲問道:『原來你就是“至尊少俠”凌雲?』
凌雲疑惑道:『還未請教閣下是……』
凌雲話還沒說完,上官霖已經驚聲道:『三哥!』
凌雲、傅輕煙、江凌燕皆是一驚。
誠王向凌雲等人介紹道:『這位便是鎮北大將軍上官堯的三子——上官防。』
鎮北大將軍上官堯共有三子,名字分別是上官阡、上官陌、上官防,而這個嚴肅的青年正是上官霖的三哥。
上官防見到了自己的小妹,不僅沒有露出欣喜,反而面色黑沉道:『霖兒,你可讓我們好找……你知道父親有多擔心你嗎?』
上官霖一臉不悅道:『父親和大哥、二哥都在邊疆打仗,他們什麼時候會想起我、關心我來了?』
說著說著,上官霖的雙眼之中似乎已有了淚珠。
上官防心中一痛,一改之前的態度,對著上官霖輕聲道:『你自己也清楚,父親和哥哥們並非有意想要疏遠你,只不過此時正值國家危難之際,他們只能鎮守邊疆、守護咱們天明帝國的百姓。』
上官霖低頭不語,可是臉上卻似有萬千的委屈。
凌雲也不好插手別人的家事,只好對誠王問道:『為何誠王會和這位上官防公子一起來我們少師堂呢?』
誠王呵呵笑道:『上官堯大將軍不久前查到了自己女兒的蹤跡,便準備派人將女兒尋回。而我也自告奮勇,說我在少師堂中有一個熟人,便被他委派著一起來尋找這位上官家的千金了。』
『原來如此。』凌雲點了點頭,可是他的心中卻暗暗覺得不妙。
因為之前凌雲曾和少師堂的成員們攻擊過誠王所護送的車隊,他隱隱覺得誠王早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卻不知誠王當時為何會幫著自己隱瞞。誠王故意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只怕根本就不是來和自己“敘舊”這麼簡單的。
凌雲與東籬樓的三位女子,先將誠王與上官防的車隊迎入了靜安城,準備好好招待他們一番。
望著繁華無比的靜安城,誠王感嘆道:『少師堂可真有手段,我聽說這座城市不久前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轉眼之間就已經變得如此繁華了。』
凌雲聽得出誠王話中有話,可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江凌燕卻笑嘻嘻道:『只怪我們的門主太有本事,他將咱們少師堂的產業發揚光大,才能讓靜安城變得如此繁華。』
誠王沒有反駁,只是點頭微笑。
一旁的上官防卻突然說道:『據說少師堂不斷地向邊境戰區運輸物資,我們鎮北軍也得到了不少的好處。這一次前來,家父還想讓我親自去見一見那位段公子,讓我轉達對他的感激之情。』
凌雲點了點頭,道:『我會替你們去安排的。』
轉過了幾個街角,凌雲等人就將誠王和上官防的車隊帶來了東籬樓。他們在東籬樓內安排了一場豐盛的午宴,賓主之間雖然氣氛有些微妙,不過也算是盡歡了。
酒足飯飽之後,正戲也即將要到來。
傅輕煙、江凌燕、上官霖幾人,已經和那位上官防進入了內堂,共同商討著上官霖的去留問題。
凌雲原本也想要加入其中,去幫助上官霖說幾句好話。
可是誠王卻突然拉住了凌雲的胳膊,就對著他悄聲道:『凌公子,他們的家務事,就讓他們自己去商量吧。現在正好沒人,我們也可以開誠佈公地來交交心、說說話了……』
凌雲神情劇變,暗歎道:這來得也太快了,誠王這麼快就想要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