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鬼面之心(1 / 1)
對面所站之人身形消瘦,手中一把七支寶劍,一身粗布長衣,唯有臉上那一張奇異的惡鬼面具,令人不寒而慄。而他——正是祝火教的右護法“鬼面”。
凌雲和厙小茜警惕地注視著鬼面,防備著他有可能的突襲。
被無影針麻痺的兩個祝火教教徒,急忙對鬼面喊道:『右護法大人,這兩個異教徒闖入了地牢,想要劫走那批孩童,請您快點動手殺掉他們!』
凌雲心中忍不住吐槽道:我們想要“劫走”那批孩童?大哥,你話也能反著說的咯?
鬼面見地上有個屍首分離的教徒,眉目間似有一分震驚。他指了指那具屍體,又指了指凌雲和厙小茜,雖然沒有問話,卻已經闡述了他的疑問。
凌雲和厙小茜對望了一眼,便對鬼面說道:『你別指著我們,那個人可不是我們殺的。』『沒錯,是你們自己的教徒殺了他的!』
那兩個麻痺的教徒趕緊回道:『他們強行將魔血饅頭塞入了我們表兄弟的口中,我們才不得不……』『鬼面大人,您也知道沾染了魔血之後會有怎樣的結果……我們是不願意他受苦,所以才……』
凌雲和厙小茜皆是一驚,他們本想要用那沾染了魔血的饅頭懲罰一下那個護衛,卻沒想到這魔血似乎會引發某種難以想象的後果。
鬼面微微點了點頭,已在心中猜出了事情的經過。他慢慢地靠向了麻痺倒地的地牢護衛,凌雲和厙小茜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得與他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
然而讓人無法想象的事情突然就發生了,那位祝火教的右護法鬼面——不僅沒去救援那兩個地牢的護衛,反而對著他們一人一記手刀,頓時就讓那兩個人失去了意識。
凌雲和厙小茜驚愕得張大了嘴,疑惑道:『你、你這是在做什麼?』『你為何要對自己的手下出手?』
鬼面並沒有回答,只是出神地望著眼前這兩個人,似有千言萬語、卻又無法出口。
凌雲和厙小茜面面相覷,可是鬼面又不回答他們的問題,也沒有貿然地攻向他們,讓他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凌雲總覺得對鬼面有種莫名的“親切感”,他覺得自己像是曾“遇見過”這樣的人。
凌雲突然問道:『該不會……你不會說話吧?』
厙小茜愕然道:『你、你是說這位祝火教的右護法……是一個啞巴?』
凌雲只是默默等待著鬼面的回應。
鬼面渾身一顫,居然點了點頭。
凌雲又問道:『對了,你會手語嗎?……我家中有一位不會說話的親人,所以我學會了一點手語。如果你也會手語的話,我們就可以正常交流了。』
鬼面似乎在思索,他考慮了許久,才用手語向凌雲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鬼面用手語表示道:我只想救出那些孩子,你們快點離開這裡。
凌雲大吃一驚,便向厙小茜翻譯了鬼面的意思。
厙小茜對著鬼面問道:『這麼說來,在那個“刑場”之中,你是為了結束那個孩子的痛苦,所以才下手殺了他?』
厙小茜的話語似乎又勾起了鬼面的回憶,他眉目間帶著一絲悲涼,鄭重地點了點頭。
厙小茜百思不得其解,疑惑道:『你不是祝火教的右護法麼?為什麼你會在這個時候背叛自己的教主,選擇與其他人對著幹呢?難倒你就不怕教主火邪來問罪嗎?』
鬼面用手語打著手勢,凌雲便對著厙小茜翻譯道:『我不想讓他……誤入歧途?……大概是這麼個意思吧。』
凌雲流著冷汗,因為他對手語不是特別精深,一些複雜的詞彙就完全看不懂了,所以只能猜個大概。
厙小茜回味著鬼面語境中的涵義,她又問道:『火邪擄走的那些婦孺,究竟是想要做什麼?還有……什麼是“無垢童血”?火邪要用這些孩子的血來提升自己的力量嗎?』
鬼面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放緩了手中的動作,想要讓凌雲更容易理解,便將自己所知和所想全都告訴給了這兩人——
自從上一代的教主身亡之後,火邪以身具“天陽蝕骨”的聖子之姿,成為了祝火教最年輕的教主。可惜火邪自小就沒有母親,所以教中選出一人成為了聖母,教導他成為了祝火教的接班人。然而成為了火邪“聖母”的夜母,卻是一個性情殘暴之人,她只教會了火邪崇尚力量、用來操控萬物蒼生。因此,在火邪的實力一步步強大之後,祝火教也成為了江湖上人人聞之色變的可怕邪教。
火邪所修煉的魔功名為“天陽神功”,需要純淨無垢的童男童女之血才能修煉。為此,凡是祝火教教徒的子女,幾乎全都被火邪拿去修煉魔功了。祝火教的教徒無子嗣後裔,必然陷入了滅亡的危機,因此這些年來,祝火教便開始四處擄掠婦孺,想要接續香火……
鬼面雖然身為祝火教的右護法,但是在教中卻屬於保守一派,一直堅持古老的教義,不願意多涉足凡世的糾葛。可是火邪的所作所為,已經超出了他所能容忍的極限,他便決定利用自己的力量,儘量拯救那些被關押的婦孺。
之前在刑場之中,鬼面想乘無人之時,拯救那些被丟棄孩童,卻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讓許多孩童被林間的魔血獸給吃了。所幸鬼面還是救出了幾個未被魔獸傷害的孩子,然而那些已無生還希望的孩子們,他也只好親手了結那些孩子們的生命,免得他們再多受痛苦……
…………
聽聞了鬼面的解釋,凌雲和厙小茜陷入了一陣沉默,他們回想起之前在刑場所見的淚滴,沒想到真的是鬼面在懺悔時的眼淚。
凌雲和厙小茜低聲討論了起來,他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鬼面,可這裡是祝火教的地盤,如果鬼面想要陷害這兩個人,只需呼喚其他教徒前來即可。
凌雲和厙小茜便不再多想,都選擇相信這位祝火教的右護法。他們對著鬼面問道:『你有方法轉移這些孩子嗎?』『這裡可是祝火教的腹地,就算我們把孩子們給救出了地牢,只怕也很難將他們安全地送到隱龍谷外面去吧?』
鬼麵點了點頭,又用手語解釋道:我已在教內說服了一些守舊派的教徒,他們早就對現狀不滿,決定幫助我一起轉移這些孩子。只要你們肯幫助我,將這些孩子帶往附近的接頭地點,我就有方法安全地送這些孩子出去。
凌雲和厙小茜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們點頭道:『好吧,如果你有辦法救這些孩子的話,我們自然會全力幫助你的!』『對了,這個地牢好像只是用來關押孩子們的,不知孩子們的母親被關押在了哪裡?』
鬼面回道:婦女被關押在火神殿內,那裡守備森嚴,我們只能暫時先救出這些孩子。
得到了這些情報之後,凌雲、厙小茜、鬼面三人,便開始著手準備運走孩子的事宜。
他們剛一進入地牢的內部,那些飢餓、恐懼的孩子們又是一陣哭鬧。
凌雲和厙小茜趕忙安慰起了這些孩子們,告訴他們自己是來拯救他們的。
孩子們聞言,哭聲也漸漸小了,便又向凌雲和厙小茜要起媽媽來。
凌雲和厙小茜一陣頭痛,只得承諾一定會救出他們的媽媽。
凌雲想起這些孩子們好像很久沒吃飯了,他趕緊回到牢房的外廳,在地上找了一些還沒有被弄髒、弄壞的饅頭,準備先給這些孩子們墊墊肚子。
然而當凌雲把饅頭拿進去之後,那些孩子們竟然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瞬間便又哭鬧了起來。
凌雲和厙小茜一番詢問,才知道這些孩子都曾吃過那些沾染魔血的饅頭。
有些孩子在吃過魔血饅頭之後,便立刻上吐下瀉,就被那些祝火教的教徒們給帶走了。而這些反應不甚強烈的孩子,卻都被關押在這個地牢之中。雖然他們並沒有上吐下瀉,但是魔血饅頭引發的痛苦,已經在每個孩子的心中產生了陰影……
凌雲翻著那些白麵饅頭,笑呵呵道:『小朋友們,這些饅頭都是乾淨的食物,沒有染上那可怕的魔血。不信的話,我吃給你們看吧!』
凌雲將一個饅頭塞入了嘴中,吃得“津津有味”。那些孩子們見了,都看得口水直流,便紛紛上前搶起了饅頭。
凌雲和厙小茜好不容易才穩住了秩序,可是有幾個孩子滿眼血紅,力氣奇大,居然將其他的孩子們給直接撞開,就上前來搶奪凌雲手中的饅頭。
凌雲大吃一驚,想要阻止那幾個紅眼的孩子,可是卻發現他們口鼻生涎,就像是中了狂犬病的瘋子一樣。
鬼面突然出手,瞬間便點下了那幾個孩子身上的穴道,讓他們再也無法行動。
厙小茜驚愕道:『這幾個孩子是怎麼了?為何像是發瘋了一般?』
鬼面用手語解釋道:這些孩子已然適應了魔血,才導致了性情和體質出現了劇變……
凌雲趕忙問道:『那麼這幾個孩子還有救嗎?該不會他們以後會變成魔血軍團那樣的人吧?』
鬼面又繼續道:我們需要儘快將他們救出,然後再幫他們換血、驅毒,應該還有得救……
凌雲嘆了一口氣,點頭道:『好吧,我們現在就將這些孩子們帶走吧。』
鬼面卻搖了搖頭,解釋道:現在不行,我們必須得等到合適的時機。
『時機?什麼時候才是我們的時機呢?』凌雲問道。
鬼面伸出了手指,指了指凌雲。
凌雲思索了片刻,便恍然大悟道:『你是說……我們必須要等到少師堂——進攻祝火教之時?!』
鬼麵點了點頭。
————
少師堂眾人在地道中艱難地挖掘著。
因為被洪流沖刷,地道中有很多地方都坍塌了,而且到處都是淤泥和水跡,讓少師堂眾人吃盡了苦頭。
一行人幾乎花了一整夜的時間,才將整個地道給疏通完畢。
當眾人終於看到前方閃過一絲光亮之時,全都止不住內心的興奮,歡呼道:『終於到了!』『我們可算是挖通了!』『太好了!祝火教的惡徒們,你們準備受死吧!』
眼見大家都如此興奮,銀子痕卻趕忙攔在了眾人的身前,對他們說道:『我們忙活了一夜,此刻大家都已經十分疲憊。就算我們挖通了地道,可若是此刻貿然闖入祝火教的領地,敵方以逸待勞、我方體力不濟,只怕會吃下悶虧,對我們十分不利。』
少師堂眾人一聽,就像是被澆了一盆涼水,表情全都蔫兒了。
白長飛卻冷笑了一聲,道:『對方不過是一幫烏合之眾,也只有那個叫火邪的人還有點兒實力。我們少師堂在江湖上威名遠揚,豈會怕了那幫祝火邪教的教徒們?!』
白長飛一席話,頓時又讓少師堂眾人熱血沸騰,想要一展身手。
銀子痕無可奈何,因為凌雲此刻消失無蹤,他和白長飛兩個人無法進行投票表決,只得順從於其他少師堂眾人的意見。
眾人自然決定立刻攻入祝火教,他們只在地道中做了短暫的休整,稍微吃了點乾糧、喝了點水,就氣勢洶洶地殺向了祝火教的方向。
在離開地道的洞口之前,江凌燕見傅輕煙一臉心事重重,便對著她安慰道:『輕煙,你不要再擔心了。凌公子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傅輕煙對著江凌燕溫柔一笑,自從凌雲在地道中消失之後,她的心中一直十分後悔,覺得之前對待凌雲的態度實在太過惡劣。若是這一次能找到凌雲,傅輕煙已經準備好向他道歉了。
然而一旁的白長飛卻冷笑道:『就是!那個姓凌的小子,此刻只怕和那位“偷天大盜”小姐你儂我儂,不知道多風流快活呢……』
傅輕煙的臉上又升起一陣妒恨,她差點忘記那個自稱“偷天大盜”的女人也消失不見了。於是,原本的擔憂瞬間變成了氣憤,讓傅輕煙美麗的容顏也變得猙獰和扭曲了起來。
江凌燕輕嘆了一聲,暗自道:『我可是已經盡力了,誰叫你那麼花心呢……』
…………
遠處,守在地道之中打盹的凌雲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一旁依偎著他的厙小茜也跟著驚醒,對著他關切道:『你怎麼了?是不是感冒了?』
凌雲擦了擦鼻子,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鼻子一癢。也許是這個地牢裡的空氣實在太差了吧……話說回來,現在已經是什麼時候了?』
厙小茜和凌雲站起身來,他們一同進入了護衛的門房,透過頭頂的天窗,發現天色已經有一些發白,看起來馬上就快要天亮了。
凌雲口中喃喃念道:『希望少師堂的人能快點打來,好讓我們儘快救出這些孩子。』
而此時的白長飛根本就沒有想到,他這個與凌雲完全不對路的人,居然會在無意之中幫了凌雲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