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真正的力量(1 / 1)
如果這世間有地獄的話,那麼此刻的火神殿便是地獄的實景。
泛著血光的魔血池,不斷湧出鮮紅色的液體,散發著死亡和邪惡的氣息。
祝火教的教徒們一個個跳向了魔血池中,凌雲和鬼面雖然奮力阻止,卻仍然無法阻擋他們為“火神”獻祭的決心。
那群教徒甚至連衣服都來不及脫,連人合衣一起跳入魔血池中。翻湧的魔血池水便吞噬起他們的骨肉、融合他們的血液,慘叫之聲如排山倒海一般地迴盪在整個大廳之中,彷彿世界末日來臨了一般。
凌雲渾身顫抖,頭腦中的理智在迅速地崩潰。鬼面亦是如此,她手中的七支劍已然脫落,七支劍上的火焰也瞬間熄滅。
那些翻湧的魔血池在吞噬了眾多的祝火教教徒之後,血池中的紅光更甚,已經將整個大殿染成了一片血紅色。無數幽魂的嚎叫響徹在火神殿中,陰煞寒冷的鬼慄氣息在空氣中漂盪……
夜母對火邪說道:『教主大人,您現在可以去吸收這些“汙濁之血”的能量了。只是這些“汙濁之血”畢竟比不上純淨的“無垢童血”,您可要千萬小心,別被那股力量給反噬了……』
火邪走向了祭壇中的法陣,鬼面和凌雲這才想起要去阻止他。可是當他們衝向火邪時,夜母卻已經攔在了他們的身前,就以自己的彌天飛鏈叉拖延住了他們的行動。
火邪站在了陣法的中央,周圍無數的魔血池水更加翻湧、沸騰了起來。幽怨低鳴的嚎叫,震撼著每一個活人的神經,讓他們的心神一陣顫慄。
凌雲彷彿看到了無數靈魂從那些魔血池中飛出,他們的表情痛苦萬分,似乎在尋找著靈魂的歸宿。然而祭壇上那個法陣卻束縛了所有靈魂的去路,就將他們全都引向了法陣的中央。
火邪感受到一股股龐大的力量不斷湧入自己的體內,他覺得自己的肉體似乎快要無法容納那些強大的力量了。原本被凌雲用“龍吼雷鳴斬”所擊傷的身體,竟然開始自我修復,甚至不斷膨脹了起來……
凌雲和鬼面愕然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火邪的身體因為忍受不了力量的增長,全身的皮膚竟然開始迸裂,噴濺出鮮紅的血液出來。不過片刻的時間,火邪就已經變成了一個渾身浴血的血人!
凌雲和鬼面都感受到了火邪那詭異的變化,鬼面不敢相信火邪竟然會做出這等事來,仍想要上前去阻止他。
凌雲趕忙拉住了鬼面,對她說道:『已經太遲了,我們沒有辦法再讓他變回來了……咱們還是先帶著那些未死之人,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吧。』
鬼面回頭一望,那位美麗的婦人、還有幾位忠心耿耿的祝火教長老仍蹲在牆角,一臉驚恐地望著眼前的變化。
鬼面捏緊了拳頭,最終狠狠地點了點頭。她和凌雲飛身來到了那些祝火教的“叛徒”身旁,準備帶領他們離開這個危險的大廳。
正當一行人來到大廳的石門門口時,卻發現前方的通道中正在進行著一場激戰,一群祝火教的護衛似乎被敵人給步步逼退,正向著這個祭祀的大廳而來。
那群護衛的人數不少,在無奈之下,凌雲只好帶著眾人又回到了祭祀大廳中。
等到那兩幫人都衝入了大廳,居然全都驚愕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凌雲定睛一瞧,發現那些來者正是少師堂內的同僚,人員包括銀子痕、白長飛、江凌燕、嚴安仁、向東海和石高淮。
銀子痕和江凌燕見到了凌雲,興奮地飛身上前,對著凌雲問道:『凌公子,你果然還活著!』『這麼長的時間,你到底躲到哪兒去了?』
凌雲微微一笑,回道:『我和那位“偷天大盜”一起潛入了火神殿,還悄悄救走了被祝火教擄走的所有婦孺。』
白長飛冷笑了一聲,道:『嘴長在你身上,你想怎麼說都可以。』
凌雲沒好氣道:『我說這個謊又有什麼好處?你以為我會和你一樣,喜歡到處邀功和炫耀嗎?』
白長飛氣得瞪大了眼睛,可是隨著他的動作,他臉上的傷勢又再度發作,疼得他捂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凌雲見白長飛臉上似乎受了傷,他當然不會好心地去詢問原由,只是冷淡嘲諷道:『白兄,你是在哪裡做的整容手術?整個人變得比以前好看多了呀!我相信傅小姐一定會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的。』
白長飛胸口一陣氣結,差點沒氣得吐血。
那位老道穩重的嚴安仁趕忙對凌雲勸道:『凌公子,現在不是你們吵架的時候。為何你會與祝火教的右護法鬼面在一起?還有,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些泛著血色的血池又是什麼東西?』
凌雲只好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簡略地與少師堂眾人說了一遍。
少師堂眾人聞言,急忙望向了遠處的祭壇。
在祭壇之上,夜母似乎正在為火邪護法,而火邪則全身浴血,整個人痛苦萬分,似乎是在忍受著“進化”的折磨。
少師堂眾人見火邪還未化身成為所謂的“火神”,便互相使了一個眼色,就向著火邪所在的祭壇衝了過去。
祝火教的護衛們自然也沒有歇著,他們急忙提起手中的武器,就擋在了少師堂眾人的身前,擺開了防守的架勢。
一番惡戰又再度打響了。
之前因為戰場在狹窄的石頭通道中,少師堂眾人才能以少勝多,順利地來到了這座祭祀的大廳之中。然而眼下他們再沒有了牆壁的保護,而敵軍人數更是他們的十倍,一時之間就被這些人給拖在了原地。
鬼面乘著這個時機,就來到了那幾位忠心的長老與那位美麗婦人的身前,她用手語對他們說道:『我要留在此地戰鬥,你們護送她去我們的秘密營地。』
那美麗婦人急忙拉住了鬼面的手,她流著眼淚,道:『聖女大人,我們的教派已經不復存在了,一切都毀在了火邪和夜母的手中……您還是和我們一起走吧,不要再管祝火教的事情了……』
鬼面輕輕地搖了搖頭,她雖然沒有任何的表示,可是其他人都已經明白了她的決心。
火邪是她的孩子,所有孩子犯下的錯,都應當由母親來處理。
那美麗婦人已經淚如雨下,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鬼面溫柔地捧著她的臉,用無法說話的喉嚨,默默地比了一個嘴型——『謝謝你』。
那婦人不知道是因為激動、或者是腹部的傷口流血過多,竟然就暈了過去。
鬼面讓幾位長老帶她離開火神殿,而自己則再度提起了七支劍,就向著火邪與夜母衝去。
————
凌雲與鬼面再度加入了戰鬥。
祝火教的守衛們雖然人數處於優勢,可是少師堂眾人的武功高超,而且周圍都是泛著血光的魔血池,讓這群守衛的戰力頓時就下降了一大半。
還沒過一盞茶的功夫,那人數眾多的守衛就已經被少師堂和鬼面殺得人仰馬翻、各自逃竄了。
夜母站在祭壇之上,忍不住冷聲道:『你們這幫廢物,養著你們有什麼用?』
她轉身望向了火邪,火邪全身的血液已經開始凝固,在他的身上凝結成了一團漆黑色、如同膠泥一般的物質,看起來既恐怖又噁心。
少師堂眾人再度發起了衝擊,祝火教守衛們的防守如同無物,瞬間便讓他們給衝破了。
凌雲第一個衝上了祭壇,就準備以手中的雙劍向著火邪突襲而去。
夜母眼疾手快,她已經發動了手中的彌天飛鏈叉,無數銀叉便飛襲到了凌雲的身前,擋住了凌雲的去路。
白長飛不甘人後,便從另一個方向向著火邪攻去。夜母如法炮製,再度使用彌天飛鏈叉擋下了白長飛的進攻。
江凌燕眼珠子一轉,她便以自己靈活的輕功身法,從半空中向著火邪攻去。
夜母暗嘖了一聲,操控手中的彌天飛鏈叉向著江凌燕襲去。誰知道江凌燕的目標根本就不是火邪,她舞動起手中的熒惑、獰月兩把短刀,在擋下了夜母的銀叉之後,反而飛身向著夜母突襲而來。
夜母大吃一驚,急忙飛身閃避。
江凌燕對著其他人喊道:『趁現在——你們快點殺掉火邪!』
凌雲和白長飛心領神會,各自取出自己的武器,就向著那團漆黑色的凝膠物質刺了出去……
“噗滋”一聲怪響,凌雲的雷隕劍、龍紋劍,白長飛的霸王劍,都已經刺入了“火邪”的體內。然而火邪並未流出鮮血,而是從那團詭異的物質中流出了黏稠的液體。
凌雲和白長飛都是一陣噁心,他們正想要抽出自己的長劍,卻發現自己的長劍就像是卡在了石頭之中,居然怎麼拔也拔不出來。
凌雲和白長飛大驚失色,可是他們又不能就此放棄自己的兵刃,便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想要從火邪的體內抽回自己的劍來。
黑色的火焰在燃燒——
火邪身上那些詭異的物質,突然之間就被點燃了起來。可是那些火焰並非是普通的橘色或紅色火焰,而是一種深沉到可怕的黑色火焰。
凌雲和白長飛都呆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砰”的一聲,火邪身上那層黑色凝膠全都炸裂了開來。而站在原地的,竟然是一個全身冒火的醜惡男子!
火邪全身一絲不掛,他身上的皮膚都已經不見,只能看得到湧動的血管和猩紅的肌肉!一團詭異的火光正在他的身上燃燒,他裸露在外的眼球和牙齒,正用一種新奇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的兩人。
那是任何人都不敢想象的可怕場景……
凌雲和白長飛的劍,此刻都被火邪用手給緊緊握住,他們驚愕地望著火邪,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實。
『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鬼?』白長飛用顫抖的聲音,對著火邪問道。
火邪冷冷笑道:『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火神”!』
火邪猛然揮出雙掌,就向著兩旁的凌雲和白長飛擊去。他雙掌捲起一團燃焰,瞬間便將凌雲和白長飛給擊飛了出去。
凌雲和白長飛都吐出了一口鮮血,他們努力在空中調整起自己的姿勢,才沒有重重摔倒在地,而且凌雲還差一點就摔進身後的魔血池中,讓他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其他人見狀,雖然心中都有一些驚恐,可還是向著火邪撲了過去。
火邪感受著體內那股磅礴的力量,他露出了一個讓人膽寒的笑容,就又輕輕揮出了一掌。
掌力帶著一團血紅色的火焰,在火邪的身前引起了一場大爆炸,而衝上來的少師堂幾人、再加上鬼面,居然全都被火邪給一掌擊飛。
夜母見到了火邪已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忙不迭地衝上前去,對著火邪吹捧道:『恭喜教主大人,您終於獲得了“火神”真正的力量了!』
火邪冷冷一笑,道:『還叫什麼“教主大人”?從今日起,本座便是你們的“火神大人”了!』
夜母點頭笑道:『是屬下失禮了,火神大人!』
凌雲和白長飛各自扶起了其他少師堂的成員和鬼面,他們一臉驚恐地望著火邪,而一旁祝火教的護衛們都已經跪倒在地,山呼著“火神”之名,似乎已經將火邪認定成了“火神轉世”。
銀子痕流著冷汗,對著身旁的人們問道:『那個火邪真的已經化身成為了“火神”嗎?如果他真的成為了神,我們一幫凡人,要如何去打敗他呢?』
白長飛用顫抖地聲音,對銀子痕怒聲道:『你、你休要長他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我看他不過是用邪術提高了自己的力量而已。我們一幫正義之士,行的是替天行道之舉,最終一定能打敗那個假冒的“神”的!』
凌雲突然一笑,就對著白長飛說道:『雖然咱倆不對路,不過你這句話說得倒還不錯……如果你的聲音不是那麼沒底氣的話就更好了。』
眾人皆是一笑,唯有白長飛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凌雲飛身跳出,用劍指著火邪,道:『火邪,你根本就不是什麼“火神”。以我看來,你不過是一個“熾焰之子”罷了,竟然還敢妄稱自己是火神轉世?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火邪面露疑惑,夜母卻突然一愣。
凌雲轉身,對著少師堂的眾人說道:『各位兄弟姐妹,這個世界上有沒有神——我不知道,可是我絕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像火邪這樣的“惡神”。如果你們願意的話,請隨我一起戰鬥,打敗這個自詡為神的惡徒吧!』
少師堂眾人齊聲應好。白長飛雖然冷哼了一聲,卻還是站出了身來。
鬼面顯得有些猶豫,畢竟火邪是她的親生兒子。
凌雲不想讓鬼面為難,正準備勸她退下,可是鬼面卻堅定地邁出了腳步,就舉起了手中的七支劍,向凌雲表達了自己的決意。
凌雲疑惑道:『你……你真的做出了決定嗎?』
鬼麵點了點頭。
『即使是殺了他?』凌雲又問道。
鬼面捏緊了手中的長劍,而在她那張惡鬼一般的面具中,是堅定絕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