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熾焰之子(1 / 1)
當鬼面拉動了機關之後,火神殿內立刻發生了巨大的震動,那些魔血池的池水在震動中翻湧出來,開始逐漸溢位、流淌到了石板地面上。
祝火教的教徒們都已經投入了魔血池內成為了祭品,大廳中只剩下了凌雲、鬼面、少師堂的六人,以及那位化身為“火神”的火邪。
看著漫延出來的魔血池水,少師堂眾人流著冷汗,急忙向地勢高的地方逃去。可是整座大廳的震動太過劇烈,他們的腳步難以穩定,前行也十分的艱難。六人相互扶持,來到了一處石柱斷裂的地方,就踩在了那些碎石堆的上面。
望著“罪魁禍首”鬼面,火邪怒不可遏,對著她怒聲道:『到了這個時刻,你還是選擇幫助這群異教徒!很好,那麼本座就以火神的名義,將你化作灰燼、祭奠那些為教義而犧牲的教徒們!』
火邪揮出一掌,一道猛烈的火柱就從他的掌心噴出,向著鬼面突襲而來。
鬼面急忙避開,可是另一道更猛烈的火柱已經追身而來,預判出了她飛身躲避的位置。
那道火柱在即將命中鬼面的瞬間,突然化作一團耀眼的火花,就在半空中爆炸了。
在那團火花的中心,凌雲用疾風刀與龍紋劍替鬼面擋下了火邪的突襲。然而火焰在他的身旁爆炸開來,讓他感受到一股無情的熱浪,炙烤著他的皮膚、帶給他劇烈的灼痛。
凌雲趕忙運起體內最後一絲的寒霜掌內息,才將那團火焰所帶來的灼燒感覺給逼退。然而當火花消散之後,凌雲已經半跪在地,體內再也沒有半絲的寒霜掌內息了。
鬼面見凌雲為自己而受傷,急忙扶起了凌雲,對他指了指其他少師堂眾人所在的位置,示意他快點隨著少師堂眾人一起逃走。
凌雲擔憂地問道:『我們逃走之後,你要怎麼辦呢?』
鬼面微笑著搖了搖手,似乎她已經另有了主意。
凌雲點了點頭,便向著少師堂眾人的位置逃去。
而此刻,少師堂眾人正在四處尋找可以墊腳的碎石,因為他們離上方的洞口實在太遠,以眾人的輕功根本無法飛躍上去,所以只能尋找一些石塊,用來支撐他們跳躍到天花板上的洞口去。
火邪見凌雲和少師堂的人想要逃走,便又揮起雙掌,想要阻止他們。
鬼面飛身擋在了火邪的身前,而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那張惡鬼的面具。
火邪呆呆地望著鬼面,原本揮出的雙手,竟然緩緩地落了下去。在無數模糊的夢境之中,那張臉就曾溫柔地浮現在火邪的面前,帶給他一種溫暖和安心的感覺……
然而此刻,鬼面的目光之中只有決絕。七支劍上燃起了七支火焰,火光忽閃忽滅,而劍身上也開始散發出異樣的光芒。那些熊熊燃燒的火焰,突然由紅色轉變成了暗紅,再由暗紅轉變成了黑色。黑色的火焰燃起一層昏暗的“黑光”,似乎能將周圍的火光都給吞噬進去,看起來恐怖無比。
火邪的眼神中逐漸變得癲狂和猙獰,他捏緊了自己的拳頭,身上的火焰也開始躁動地燃燒了起來。
『這是你逼我的!』火邪揮出一掌,一道無情的火柱就向著鬼面襲去。
鬼面舉起七支劍,劍身上黑光閃現,竟然就將火邪所發出的火柱給吞噬進了劍身之內。
火邪大吃一驚,愕然道:『這、這怎麼可能?!』
火邪又揮出了兩道火柱,這兩道火柱猶如出閘的猛虎,就向著鬼面飛襲而去。
鬼面揮起手中的七支劍,黑光在她的身前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屏障,居然又將那兩道火柱給吞噬殆盡。
火邪呆立了片刻,嘴角突然露出了一絲的冷笑,他並沒有停手,反而不斷揮出掌心的火柱,而鬼面也不斷利用七支劍上形成的“黑火”將火邪的火焰給吞噬。
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鬼面的臉色卻變得越來越差,她似乎在忍受某種難以想象的痛苦,憔悴的面容如同將死之人一般可怕。
終於,鬼面忍受不住體內反噬的力量,猛然吐出了一口鮮血。
火邪也停止了進攻,哈哈笑道:『這七支劍上的“黑炎”,所需要的燃料——只怕是你的靈魂吧?你居然想要犧牲自己的生命,來幫助一幫異教徒逃走?簡直是愚蠢之極!』
鬼面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並沒有任何的回應,可是她手中七支劍上的“黑炎”卻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凌雲本來正和少師堂眾人忙活在一起,當他聽聞這個訊息之後,當時就呆愣在了原地。
魔血池中的血水翻湧上升,凡是被它們給沾染的東西,除了石制的地板和柱子之外,全都在一陣“滋滋”的融解聲中化作了虛無……
鬼面和火邪站在祭壇上,暫時還沒有被吞噬的危險,可是少師堂眾人所站的碎石堆地勢較低,眼看就快要被魔血池水給淹沒了。
銀子痕見血水就快要淹了上來,忙對眾人說道:『來不及了,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再找來更多的石頭墊腳了。我有一個想法,不如我們先搭一個人梯,逐個地將隊友給送到上方的石洞去,然後再從上方搭成倒吊的人梯,接應下方的隊友……』
眾人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凌雲卻忍不住吐槽道:『這不就是“猴子撈月”的故事麼?』
眾人準備讓唯一的女性江凌燕第一個上去,可是江凌燕卻拒絕道:『我的輕功算是最好的了,不如你們先將輕功差的人安排上去,我最後再上吧。』
時間緊迫,大夥兒也不再謙讓,就讓眾人中輕功最弱的石高淮第一個上去。幾個男子搭成了一個人梯,分別層疊而上,石高淮也順著眾人的肩膀,就飛縱上了火神殿的屋頂。
等到石高淮上去之後,嚴安仁、向東海、白長飛、銀子痕也各自利用上下兩端的“人梯”,順利地飛上了安全的屋頂。
凌雲見只剩自己和江凌燕了,他身為一個男人,又不好意思踩著一個妹子的肩膀跳到上方去,便對江凌燕說道:『江小姐,你踩著我的肩膀先上去吧!我最後一個再上去。』
江凌燕點了點頭,凌雲便半蹲下來,等到江凌燕踩在了他的肩膀上之後,猛然提勁,就將她送到了上方的洞口。
江凌燕上到樓頂之後,便立刻回身,對著裡面的凌雲喊道:『凌公子,你快上來,我們會接住你的!』
凌雲正想要飛身而起,可是他想起還在拖延火邪的鬼面,便對上面的人喊道:『你們稍等,我去叫上那位鬼面前輩!』
江凌燕哀嘆了一聲,暗自道:『這個時候,你居然還有空去關心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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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飛身來到了祭壇之上,而那些魔血池的池水已經翻湧沸騰,不久後也即將要漫延到祭壇上面了。
鬼面的面色一片陰暗,完全看不到半點生氣。她努力抵擋著火邪的進攻,顯然已經無法再堅持多長時間了。
凌雲趕忙扶起了搖搖欲墜的鬼面,對她說道:『鬼面前輩,咱們快點逃走吧。』
火邪卻冷笑了一聲,道:『逃走?你們還想要逃去哪裡?』
凌雲流著冷汗,道:『逃去哪裡不可以?這天底下凡是有陽光和正義的地方,都可以是我們的安身之所,可不像你這種滿身罪惡的惡徒,只能藏身在這種陰暗的叢林之中。』
火邪哈哈笑道:『本座已經化身為火神,你那所謂的充滿“正義”、“陽光”的天下,馬上就是屬於本座的東西了!』
『呸!真不要臉!』凌雲怒聲道,『你以為自己化身為什麼“火神”,就已經天下無敵了嗎?』
火邪冷笑道:『本座身具火神之力,難道還不是天下無敵嗎?……如果攝魔神復生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可惜你體內的力量並不完整,本座自然不會將你放在眼中。不過你也不必擔心,因為你體內的力量——也馬上就將是屬於本座的東西了!』
火邪飛身向著凌雲撲來,凌雲急忙抱著鬼面四處逃竄。可是他畢竟身負一人,所以行動的速度肯定沒有火邪快。沒過兩招之間,火邪就已經追身到了凌雲的身後。
眼看火邪的一掌就將要拍到了凌雲的身上,鬼面突然提起七支劍,就向著火邪發起了進攻。
火邪被鬼面的突襲給逼退,他冷笑道:『右護法,你對待外人可比對待自己的“親兒子”要“熱情”多了。』
鬼面面容一怔,眉目間盡是說不出的悲傷。
凌雲在她耳畔勸道:『鬼面前輩,他是故意說出這番話的,你千萬不要被他的言語給挑動了。』
鬼面推開了凌雲,默默地擋在了他和火邪的中間。
凌雲一愣,喃喃道:『你、你難道不想活下去了嗎?』
鬼面轉過臉來,臉上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微微點了點頭。
凌雲還在愣神,那邊少師堂的幾人已經在大聲喊道:『凌公子,你快點跳過來!』『血水已經快要漫上來了,你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凌雲望向了那塊碎石堆,發現只剩下了一個極小的位置可以站立了。
可是凌雲又不忍讓鬼面一個人面對火邪,頓時就陷入了兩難之中。
鬼面突然飛起一掌,就向著凌雲打來。
凌雲大吃一驚,被鬼面給推了出去。
鬼面用無法說話的喉嚨,奮力地喊了一聲——『走!』
凌雲眼中含淚,只得向著那即將被血水漫過的碎石堆奔去。可是在臨行前的一瞬,凌雲似乎在腳下發現了什麼。他也沒有來記得細想,就將腳下的東西給撿了起來,就向著那碎石堆飛身而去。
凌雲一腳踩在了溢滿血水的碎石堆上,他感覺腳底一陣刺痛,就跟踩進了硫酸裡一樣。好在他的腳剛與血水一接觸,他就已經飛身向著上方跳去。
石高淮緊緊抓著銀子痕的雙腿,而銀子痕也緊緊抓著江凌燕的雙腿,其他人則穩穩地抱在石高淮的身後。這些人形成了一個倒吊的人梯,就等著接住凌雲。
凌雲縱身一躍,險險地抓住了江凌燕的雙手。
石高淮衝著身後喊道:『接住了!咱們快點將他們拉上來!』
眾人齊力向著身後拉去,凌雲也被一步步往上方牽引,終於逃離了這片死亡之地。他下方的碎石堆已經淹沒在了血池水中,而不遠處的鬼面已被火邪逼近,眼看就要死在火邪的手中……
突然,一隻銀叉向著火邪的方向飛去——
火邪大吃一驚,急忙退身向後,而那隻銀叉就不偏不倚地擊中了鬼面的手臂。
鬼面吃痛之下,手中的七支劍也掉落在地。
凌雲扭過頭去,暗罵了自己一聲:『臥槽!我這特麼的什麼準頭?怎麼打中自己人了?!』
凌雲除了那所謂的“飛蝗石”之外,根本就不會使用暗器。他剛才在地上撿起了夜母所留下的彌天飛鏈叉,便想用上面嵌入的銀叉去攻擊火邪,卻沒想會誤傷了友軍。
不過凌雲的目的並不只是偷襲火邪,他衝著鬼面喊道:『鬼面前輩,你抓緊那條鎖鏈,我們會拉你上來的!』
鬼面恍然大悟,她也顧不得手臂上的傷勢,便向後翻轉了幾圈,就將那些鐵鏈纏在了自己的身上。身處火神殿上方的少師堂眾人,便立刻抓緊了那條鐵鏈,想要將鬼面給拉出祭祀大廳。
鬼面已經被吊在了半空之中,火邪大吃一驚,急忙向著鬼面突襲而去。
凌雲見狀,又操縱起彌天飛鏈叉,將另一隻銀叉向著火邪攻去。
火邪眼疾手快,立刻就抓住了凌雲手中那支銀叉,他竟然也順著那條鐵鏈,就不斷地向著上方爬去。
火邪哈哈笑道:『臭小子,看你們還怎麼逃!』
眾人一愣,如果他們不放手,火邪可能順著鐵鏈爬到屋頂,那麼他們就前功盡棄了。
站在凌雲身旁的江凌燕最先反應過來,她急忙取出了自己的“熒惑”,就一刀砍在了火邪抓住的那條鐵鏈之上。
火邪突然失重,整個人甩向了魔血池中。
淒厲的慘叫聲立刻在火神殿內迴響了起來,聽得眾人毛骨悚然。
鬼面望著火邪緩緩沉入魔血池中,她那張憔悴的臉上,露出了無比痛心的神情,淚水也順著臉頰落了下去,就滴落在了魔血池水之中……
當少師堂一行人將鬼面從下方拉上來之後,眾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他們仰倒在石制的樓頂之上,看著天空中閃爍的繁星,心中更是一陣舒暢和怯意。
凌雲將鬼面給扶坐在了地面之上,鬼面如同失去了靈魂一般,淚水在她的臉上不斷地流淌著。
凌雲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能勉強說道:『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錯只錯在他信錯了人,才將祝火教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然而鬼面並沒有感到釋然,她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江水一般奔湧而出,無言地伏在地面上痛哭了出來。
凌雲輕嘆了一口氣,他站起身來環顧了一下四周,並沒有在火神殿的樓頂上發現厙小茜的蹤跡,便猜想她已經將那群婦孺給帶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而遠處,則是少師堂人馬歡呼的聲音,似乎他們已經打敗了祝火教外圍的守軍,正在歡慶著自己的勝利。
銀子痕對著眾人說道:『咱們也休息完了,就快點去和少師堂的眾人會合,將火邪葬身魔血池的訊息告訴給大家吧!』
眾人默默地點了點頭,卻都將目光注視在了鬼面的身上。
江凌燕走上前來,對著鬼面問道:『這位……鬼面前輩,你今後要如何打算呢?』
鬼面努力抑制住了自己的悲傷,她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似乎並沒有什麼好說的。
凌雲替她回道:『祝火教雖然滅亡了,可是還有一些祝火教的教徒們存活了下來。這位鬼面前輩早就為一幫善良的祝火教教徒們尋了一塊安全的地方,還修建了一座村寨。我相信只要他們努力,就一定能再重建祝火教的輝煌。』
鬼面如同找到了一個希望,她的目光中閃爍起了一絲求生的意志,便對著凌雲感激地點了點頭。
逝者已矣,生者自當努力地活下去。
凌雲扶起了鬼面,天空中星光閃閃,一切都顯得那麼的美好。
然而這一切,真的就這麼結束了嗎?
…………
“轟隆轟隆”——
火神殿在劇烈的震動,讓身處火神殿上方的幾人根本無法站穩腳跟。
『到底是怎麼回事?』白長飛驚愕道。
銀子痕大聲喊道:『這裡似乎要崩塌了,大家快點找個地方,逃出這個奇怪的神殿!』
眾人互相攙扶,尋找著逃出火神殿的道路。然而當他們剛剛踏出第一步,一道沖天的火柱就從下方飛竄而起,衝破了石制的天花板,擋在了他們的面前。
在那一道洶湧的火柱之中,一個人影慢慢地浮現了出來。
冰冷的聲音,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本座乃是火神之子,你們該不會認為本座就這麼死掉了吧?』
凌雲流著冷汗,無奈道:『還來……你特麼是不死的小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