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墜入地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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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皮膚的保護,火邪的身上不停地流著鮮血,看起來既噁心又恐怖。

鬼面輕輕地扶起了火邪,她目光一凝,在火邪的胸前發現了半塊殘缺的玉佩。這塊玉佩是用一根金筋鐵鏈所繫住的,所以才沒有在“火神”的火焰中融化,看起來他似乎十分珍稀這塊玉佩。

鬼面提起那半塊玉佩,玉佩上只有一個染滿了血跡的“火”字。

火邪用盡了自己最後一絲的力氣,將鬼面的手給開啟,怒聲道:『你不要碰它……那、那是我唯一的……“記憶”……』

那塊刻著“火”字的玉佩,看起來就是火邪名字的來源。而在他模糊的記憶之中,似乎有一個人總愛拿那一塊玉佩來逗弄他。他覺得那個人的微笑那麼甜蜜、那麼美好,可是卻怎麼也無法回憶起她的樣貌來……

鬼面的眼中盡是淚水,她從自己的胸前取出了另一塊玉佩,竟然與火邪胸前的玉佩合在了一起。而鬼面身上的那一塊玉佩,刻著的是一個“禾”字。

火邪的目光一片空靈,似乎已經元神出竅,再也沒有了靈魂。

鬼面的淚水落在了火邪的臉上,與他的血水混合在了一起……

鬼面將胸前的玉佩取下,就默默地放在了火邪的身上。她慢慢地合上了火邪的眼睛,心中的悲痛,只有失去了孩子的人才能夠了解。

凌雲遠遠地望著這一切,他目力還算不錯,也看清了那兩塊玉佩上的文字。

凌雲心中暗自猜想著:“火”、“禾”……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凌雲並沒有思索多久,就已經嚇出了冷汗,他暗自唸叨著:『“火”、“禾”……“禾”、“火”——不就是一個“秋”字嗎?』

凌雲又聯想到了厙小茜此行來的目的,身上的冷汗也就流得更多了。

難道說——火邪也是那位冷思秋的……凌雲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也不敢再多猜想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將心中的疑問給問出來,心中更是糾結不已。

凌雲思前想後,覺得還是帶著鬼面先離開這個鬼地方,等到與厙小茜重聚之後再說,只有雙方的當事人都在場,才有可能解開這一切的疑惑。

於是,凌雲上前扶起了鬼面,又輕聲安慰了她幾句。兩人望著一片瘡痍的火神殿,心中唏噓不已。

鬼面擦乾了淚水,對著凌雲用手語道:我要回隱居的山谷,將火神殿的情況告訴給其他人……

凌雲點了點頭,回道:『我也要和少師堂的眾人們會合,看看少師堂的損失,也順便報告火邪的死訊。如果你見到了那位“偷天大盜”,最好讓她立刻來找我。』

兩人正準備踏著那片殘磚破石離開火神殿,然而凌雲卻突然定住了自己的腳步。心中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凌雲的腦海之中呼喊:『吃了他!吞噬他!!奪走他的力量!!!』

凌雲彷彿魔怔了一般,慢慢地就轉過了自己頭,向著火邪呆呆地望去。

火神看起來像是死了,可是凌雲依然能感覺到——有一股龐大和邪惡的力量,仍在火邪的體內遊動,似乎準備隨時逃走……

反正火邪已經死了,我“吞噬”掉他的力量,也沒有什麼吧……凌雲這麼想著,腳步便向著火邪慢慢地靠了過去。

凌雲臉上的表情不自然地扭曲了起來,像是興奮的狂笑、又帶著某種緊張和不安,他雙手顫抖,慢慢地就摸向了火邪的屍體。

『“熾焰”的力量……即將屬於我了……』凌雲喃喃自語道。

可是凌雲的手剛剛碰到了火邪沒有了皮膚的身體,那原本已經死去的火邪,卻突然睜開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筆直地瞪著凌雲。

凌雲驚聲一叫,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火邪就已經飛身撲向了自己,竟然拽著自己,向一旁那翻滾著血水的魔血毒沼而去。

凌雲拼命地掙扎著,可是火邪的力氣奇大,他張著血盆大口,哈哈大笑道:『臭小子,你就隨本座一同去往地獄吧!!!』

魔血毒沼緩緩地淹沒了凌雲的雙腿,又不斷吞噬著他的盆骨、腰腹。

一百種鑽心刺骨的疼痛,瞬間充斥了凌雲的大腦。凌雲感覺身上的衣服就像是被火焰給點燃了一樣,瞬間“粘附”在了自己的身上,帶給自己灼燒般的痛楚,又像是有無數的蛇蟲鼠蟻在自己的身上撕咬,同時還有無數把刀劍在自己的骨頭和關節上不斷地劈砍著……

凌雲慘叫連連,而身後的火邪卻死不放手,就拖著凌雲往地獄的深淵中前行。

鬼面見狀,急忙來到了魔血毒沼的外圍,用手抓緊了凌雲胡亂掙扎的雙手,想要將他給拽出毒沼。

鬼面雙眼之中盡是哀求之色,似乎在懇求火邪放開凌雲,還凌雲一條生路。

火邪的表情早已癲狂,他哈哈笑道:『到了此時此刻,你最在乎的還是一個外人!呵哈哈哈……你那麼喜歡這小子,我偏要讓他和我一起死!我要讓你一輩子都活在痛苦的回憶之中!!!』

鬼面微微一愣,她未料到火邪竟然帶著這樣的心態,想要和凌雲同歸於盡。

凌雲的臉上已經浮現了陣陣的漆黑,他感覺自己的胸口已被毒沼所漫延,而自己的下半身早已失去了知覺。唯一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的——是無邊無盡的痛楚和灼燒,那是靈魂在崩潰的感覺……

鬼面輕輕地落下了一滴眼淚,她那不會說話的喉嚨,卻突然無比清晰地說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火邪呆住了,他緊緊纏住凌雲的雙手也鬆了開來。那雙充滿了血色的雙眼也逐漸清晰,終於恢復了一點點人性的光輝。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早一點來認我呢?』火邪緩緩地沉入了魔血毒沼之中,而在沉入的那一瞬間,他似乎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眼神之中卻也帶著一絲的悔恨。

火邪已經完全陷入了毒沼池中,可是凌雲也隨他一起、馬上就要被毒沼所淹沒。

凌雲感覺自己的臉上一片灼痛,顯然自己的頭已經落入了魔血毒沼之中。在落入毒沼的一剎那,凌雲聽到了幽冥的尖嚎,彷彿無數怨靈在他的周圍侵蝕、騷擾,想要吞噬他的骨頭、啃食他的皮囊。

凌雲心中一片晦暗,暗道:沒想到我竟然是這麼死的……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該貪圖火邪身上那所謂“熾焰”的力量了。

突然之間,凌雲似乎感受到了一股上託的力量。當他的眼睛又能看到東西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半個身體已經被托出了那片魔血毒沼之中。

凌雲的雙手抓住了岸邊的實地,他奮力地爬在地面上,轉身往後方一看,卻看到了陷入魔血毒沼之中的鬼面!

鬼面用盡了自己最後一絲力量,將凌雲給推到了岸邊,可是她那虛弱的身體,卻完全陷入了毒沼之中,不過片刻時間,就再也看不到了……

魔血毒沼上冒出了幾個氣泡,很快就又歸於一片寧靜。

凌雲在岸邊抽動、掙扎,想要擺脫身上那些腐蝕著自己的毒沼。可不管他如何掙扎,那些毒沼就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不斷地侵蝕著他的肉體、折磨著他的靈魂。

凌雲望著那片血色的毒沼,撕心裂肺地哭喊了起來。他想要救回鬼面,然而鬼面為了救他,早已經隨火邪一起葬身在了這片毒沼之中。

凌雲望著自己的身體,他的身上已經再沒有一片完好的肌膚,而臉上的刺痛也在提醒著他——只怕他已是毀了容,不再是那個風流瀟灑的“至尊少俠”了。

更可怕的是,祝火教的教徒們為了煉成魔血池,在這魔血毒沼內投入了無數種的毒蟲,所以這些毒沼都帶有極為複雜的劇毒。

凌雲感覺體內一陣刺痛,五臟六腑都糾結在了一起,他猛然吐出了一口黑血,全身更是止不住地打顫。

凌雲痛苦地在地上蜷縮,心中卻想道:鬼面為了救我而犧牲了自己,可是我這番模樣,恐怕很快就會毒發身亡……她為何要做出這種蠢事!

一番思考之後,凌雲又悲又痛,身上的痛楚甚至讓他想要自殺。

可是這條命畢竟是鬼面從鬼門關上將他救回的,他忍著全身的劇痛和體內的劇毒,還是勉強站起了身來,準備找少師堂的同僚們來拯救自己。

然而凌雲還沒有兩步,他便又痛得跪倒在地,再也走不動半步路了。

突然之間,周圍的碎石和殘磚中閃現了幾個人影,一個人高聲喊道:『這裡有情況,好像還有一個活人!』

不過片刻時間,又有一隊人拍馬趕到,就來到了這個詭異的小花園旁。

凌雲聽出了來者都是少師堂的眾人,心中頓時安心了不少,可是當他剛抬起頭來,對面那幫人居然臉色煞白,全都警惕地退後了好幾步。

凌雲捂著胸口,想要向他們求救,可是他拼命地張開了口,卻根本說不出半個字來。

白長飛見到前方那個“怪人”全身血汙,完全沒有人樣,看起來就跟一個畸形的怪物似的,便急忙飛身擋在了凌雲的身前,提起手中的霸王劍,怒聲道:『你是什麼人?如果你再敢向前一步,我就殺了你!』

凌雲吼了一聲,慢慢地向白長飛而來。白長飛嚇得連退幾步,卻又硬著頭皮,就準備向凌雲發起進攻。

『等一下!』一個溫柔的女聲突然喊道,她急忙阻止了白長飛的動作,又仔仔細細地觀察了凌雲幾眼。

那女子正是傅輕煙,她忍著心中的驚恐,總覺得那渾身血汙的怪人自己十分的熟悉。

凌雲祈求一般地望著傅輕煙,希望她可以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

傅輕煙雖然從外形上看不出凌雲,可是她發現凌雲背後還揹著三把兵刃,而一行人之中只有一個人才會這樣——

『凌公子!』傅輕煙驚叫出聲,對著凌雲又問道,『真的是你嗎?!』

凌雲驚喜不已,他忍著全身的劇痛,對傅輕煙點了點頭。

其他少師堂的成員都是一陣驚愕,他們也漸漸認出了凌雲,可是誰都不敢上前去扶住凌雲,畢竟凌雲的身上還在流著可怕的魔血毒沼。

傅輕煙已經嚇得哭了出來,她對著凌雲問道:『凌公子,你、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凌雲想要回答,可是他的喉嚨卻刺痛得說不出話來,便想要上前靠近傅輕煙。

傅輕煙嚇得大叫了一聲,急忙道:『你不要過來!』

凌雲呆愣在了原地,他望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已經完全沒有了人樣,看起來就像是魔王的鬼爪一般可怕。

凌雲又環顧了一下四周的少師堂同僚們,每一個人都是一臉的驚恐,就像是看著怪物一樣盯著自己。

凌雲心如死灰,暗道:我現在這副模樣,確實只能嚇到別人……而且我身中劇毒,就算有少師堂的幫助,只怕也難逃這一死了……我、我還是找個安靜的地方去等死吧……

凌雲心下做出了決定,便飛也似的向著身後逃去。他身後幾個少師堂的人見凌雲衝來,嚇得急忙閃開,為凌雲讓出了一條路。

凌雲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力氣,他的腳步飛快,轉眼之間便消失在了這片殘破的遺蹟之中。

而現場,只剩下了一眾目瞪口呆的少師堂成員們……

————

厙小茜輕舒了一口氣,她在半路遇到了那群護送著火邪乳母的祝火教教眾,便帶著一群婦孺,和那些祝火教教徒們一起來到了這座隱居的山谷之中。

山谷中早就有了許多孩子們,那些婦女便在山谷間尋找起了自己失散的孩子們,眾人也見到了不少母子重逢的溫情場面。

可是當所有母子都相聚之後,卻還是有許多的孩子們沒有找到自己的媽媽。

厙小茜正在奇怪,一位祝火教的長老對她說道:『因為我們祝火教的食物準備並不充足,所以有一些母親被教主下令投入了魔血毒沼之中了,所以這些孩子們的媽媽恐怕已經……』

沒有找到媽媽的孩子們已經哭作了一團,厙小茜一陣心痛,便急忙安慰起了那些孩子們。

那位美麗的婦人在簡單處理了自己的傷口之後,也和厙小茜一起安慰起了孩子們。她對著厙小茜說道:『多謝你拯救了這些孩子們。』

厙小茜憂心道:『這些失去了母親的孩子們,你們打算如何處理呢?』

那婦人回道:『我們準備將孩子們帶回他們的村寨,如果他們的父親、家人也被殺了的話,我們會負責養育那些孤兒。』

厙小茜這才放下了心來,這些孩子們畢竟都有了一個歸處。可是她的面容卻並未放鬆,反而顯得更加嚴峻了。

那婦人又問道:『“偷天大盜”小姐,你還有什麼不滿嗎?』

『她沒什麼不滿,只是在擔心一個人罷了。』一個俏皮動人的聲音,突然就在山林之間迴響了起來。

厙小茜驚喜不已,忙喊道:『孃親,你總算是來了!』

一個迅捷的人影從林間飛竄而來,正是那位俏皮可愛的厙大娘。

厙大娘來到了厙小茜的身旁,她見厙小茜並沒有什麼損傷,才笑嘻嘻地問道:『小茜,我看你是在擔心自己的情郎,害怕他出了什麼危險吧?』

厙小茜臉上一紅,道:『我、我才不擔心他呢!那個風流鬼,死了才好呢!』

厙大娘哈哈笑道:『你真的這麼想嗎?若是他死了,你只怕要哭得天昏地暗吧?』

厙小茜沒好氣道:『您別說風涼話了!他現在正和那個鬼面在對付火邪,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了?』

那美麗的婦人雖然也十分擔憂,卻對著厙小茜說道:『只要她在現場的話,火邪已經不會太過放肆,畢竟她才是火邪的母親……』

厙小茜和厙大娘都是一臉懵比,不解地望著那婦人。

那婦人才想起厙小茜和厙大娘並不知道實情,便將鬼面的真實身份告訴給了這二人。

厙小茜一臉驚愕,急忙問道:『你說那“鬼面”是祝火教的聖女,火邪是她的兒子?!』

婦人點了點頭。

厙大娘也問道:『那麼火邪的父親到底是誰?』

那婦人回憶了片刻,對兩人說道:『那個人的真實身份,我也不知道。我只記得當年,我還是聖女大人的貼身女侍,有一日我們在隱龍谷中救下了一個男人,便偷偷地帶到了城鎮之中。那男子似乎一心尋死,並不願意我們救他,可是聖女大人還是治好了他身上的毒傷。後來,不知是否因為日久生情,聖女大人居然懷上了他的孩子……可是那男人並不知道此時,只留下了一個信物,之後便消失不見了。』

厙小茜疑惑道:『那信物是什麼?』

婦人回憶道:『好像是一個玉佩。聖女大人總是很寶貝那個玉佩,任誰都不能觸碰。後來聖女懷孕之事被教主大人發現了,因為聖女的愛人是一個異教徒,按照教義——聖女大人是犯了死罪的。教主大人不想自己的獨女就這麼死了,便散佈了聖女大人因病去世的假訊息,又從外地“意外”尋得了身具“天陽蝕骨”的聖子,才將這件事給隱瞞了下來。而聖女大人為了能待在自己孩子的身旁,只能選擇毀掉聲音,化作了“鬼面”,一直陪伴在他的左右……』

聽完了這個故事,厙小茜和厙大娘都是一頭的冷汗,心中似乎升起了一種微妙的預感。

厙小茜吞了一口口水,對著那婦人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你還記得聖女的愛人、火邪的父親,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嗎?』

那婦人點頭道:『記得,當然記得,因為他太特殊了……』

厙小茜感覺心臟一陣悸動,她拉著那婦人的手,急切道:『快告訴我,他長得什麼樣?有什麼特徵?叫什麼名字?!』

那婦人見厙小茜如此誇張的反應,覺得十分奇怪,卻還是回道:『他並未告訴我們自己的名字,不過我唯一還記得的——便是他那張可怕的臉。』

『“可怕的臉”?!』厙小茜和厙大娘同時驚呼道。

那婦人點了點頭,回道:『一張被毀了容、醜得可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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