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尋找凌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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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師堂剷除了祝火教的訊息,已經在江湖上傳得風風雨雨,武林人士們更是對少師堂刮目相看,而少師堂的威名也在江湖中一時無兩、風光無限。

有些武林人士前來靜安城道賀,可是少師堂成員們卻並未多加慶祝,反而都是一副陰沉的面容,顯得鬱鬱寡歡。即便有好事者想問出個原由,少師堂的眾人卻都是三緘其口、不願意詳談。武林人士便由此猜測,這一次剷除祝火教的行動,少師堂一定是犧牲了不少的人員,所以才會如此低調。可任誰也沒有想到,少師堂最大的損失——竟然是那位新晉的“至尊少俠”凌雲……

段浮沉不願意將凌雲失蹤的訊息告知天下,一來是抱有一絲僥倖,希望凌雲並沒有毒發身亡,己方仍可能在某處尋找到他;二來,就算凌雲不幸身故,只要沒有找到他的遺體,那麼他死去的訊息就不會在武林上引發震動,引起不必要的問題和麻煩……

這天,段浮沉仍在自己的房間內喝著悶酒,而他的案邊已是滿滿一摞的公文。段浮沉面容憔悴,對著身旁的向二寶問道:『凌公子的訊息你們還沒有查出來嗎?』

向二寶無奈一笑,回道:『少爺,這個問題您今天已經問了七遍了,還沒有問夠吶?這些積壓的公文亟需您來處理,不知您是否可以……』

段浮沉又嘆了一口氣,回道:『這些公文你幫我交給茅安才去處理,本少爺今天不想做事。』

向二寶流著冷汗,暗道:自從凌公子失蹤之後,少爺每日都這般消沉。雖說凌公子是難得一見的人才,可是他身中了祝火教的魔血百毒,只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向二寶摟著一摞公文,正準備走出房門去找茅安才,可是好巧不巧的,茅安才竟然已經來到了段浮沉的門口。

向二寶呵呵笑道:『沒想到這麼巧,我正想要去找茅先生你呢,沒想到你竟然自己找了過來。』

茅安才看到向二寶手中的檔案,心中自然猜到了他找自己的理由。可是茅安才並未接過向二寶手中的公文,而是徑直走到了房間內,對著段浮沉說道:『少主,不過是損失了一個凌雲,您何故如此消沉?別忘了,您的目的是德仰天下,繼承盟主大人的位置,怎可只為一員兵馬而怠惰呢?』

段浮沉如醍醐灌頂,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略帶愧意的回道:『先生說得不錯,是我讓大家失望了。二寶,那些公文你放回來吧,我立刻就來批改。』

茅安才卻又伸手阻止了向二寶,他臉上帶著一抹蘊含深意的微笑,對段浮沉說道:『即便咱們少師堂失去了凌公子,可是天下之大,還有數不盡的人才。今日正好有一位您的老朋友前來求見,希望少主您能好好地接待他……』

段浮沉疑惑道:『我的老朋友?此人是誰?』

茅安才微笑道:『楚東萊。』

這三個字一出口,段浮沉便立刻來了精神。他急忙從椅子上竄起,對著眾人說道:『快、快帶我去見他!』

可是段浮沉剛一起身,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麼,便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哀嘆了一口氣。

茅安才自然猜出了段浮沉的心思,他來到了段浮沉的身旁,對段浮沉悄聲道:『屬下知道有些事情很難開口,可若是少主想要拉攏楚東萊,說不定這件事正是一個好機會。』

段浮沉恍然大悟,便讓向二寶召楚東萊過來。

向二寶望著萎靡不振的段浮沉,有些擔憂道:『少爺,您就這副模樣去見那位楚公子嗎?』

茅安才哈哈笑道:『這副模樣——才是最好的接見方式。』

向二寶疑惑不解,然而段浮沉卻已經完全明白了。

————

楚東萊一如往昔一般,翩翩俊雅、風采依然。如今的他,似乎比半年前要成熟了不少,臉上還帶著一絲淡然的仙塵之氣,顯然在劍聖的訓練下有了非凡的進步。

段浮沉親自來到門口迎接,客氣道:『楚兄千里迢迢來此,段某有失遠迎,實在是罪過罪過。』

『段兄哪裡的話。』楚東萊見到段浮沉一副酒醉後的萎靡之態,不免有些驚訝,忙問道,『是否在下來得太過突然,段兄還沒有酒醒?』

段浮沉搖了搖頭,道:『非楚兄之錯,實在是我這個少師堂門主當得太過失職。』

楚東萊疑惑道:『我聽說少師堂近日才剿滅了為禍武林的祝火教,段兄這個門主又怎麼會失職呢?』

段浮沉並未說什麼,只是輕嘆了一聲,便將楚東萊迎進了屋內,還親自為楚東萊敬了一杯接風酒。

飲下了一杯酒水之後,段浮沉對楚東萊問道:『楚兄不是在煙波山學藝麼,為何會突然降臨我們少師堂?』

楚東萊放下了酒杯,微笑道:『家師近日閉關修煉,我便向師傅告假一個月,想要來少師堂見見各位老朋友,也順便見見我那位凌雲小兄弟。』

段浮沉面容一沉,似乎欲言又止,顯得十分的悲痛。

楚東萊察言觀色,心中湧現了一個不妙的感覺,急忙對段浮沉問道:『段兄,你……你這番神色,難道凌雲兄弟他出了什麼意外?』

段浮沉長嘆了一聲,便將凌雲在祝火教一役中所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了楚東萊。

楚東萊面色劇變,他凝著眉頭,喃喃道:『凌雲兄跌入了魔血毒潭、中了百毒,而且還消失不見了?這、這怎麼可能?!』

段浮沉又悵然地飲下了一杯酒,道:『可是這一切都是事實,凌兄為了打敗火邪、救助那些無辜的婦孺,不知為何就跌入了魔血毒潭之內。可能是他不想要連累我們,便一個人逃開,眼下更是杳無音訊,不知是生還是死……』

楚東萊不可置信地追問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為何你們要隱瞞這個訊息,不想將它外洩給武林?』

段浮沉無奈搖了搖頭,道:『我也有我的苦衷……如果凌兄真的已經身亡,那麼他的死,必然會在武林中引起震動。而且我一直相信,凌兄說不定還沒死……』

楚東萊癱倒在了椅子上,半天沒有說出話來。他心頭一陣陣痛,竟然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楚兄……你不要緊吧?』段浮沉有些擔憂地問道。

楚東萊搖了搖頭,回道:『無礙,我只是在擔心凌雲兄的命運。眼下已不是我們敘舊的時刻了,我要立刻動身去尋找他!』

段浮沉趕忙阻止道:『楚兄且慢,這天下之大,你要去何處尋找凌兄?』

楚東萊思索道:『凌雲兄既然身中百毒,一定會去遍訪名醫,尋找可以解開他身上劇毒的方法。我只要挨家挨戶、問遍各處的名醫隱士,就一定可以找到他的蹤跡!』

段浮沉點頭道:『你所說所想之事,我都已經派人去做了。自從凌兄消失之後,我已經派出了所有可以使用的人手,去各地尋訪名醫、探尋凌公子的訊息。楚兄你一人之軀,難道可以抵得過我們少師堂龐大的人力嗎?』

楚東萊呆愣在了原地,已經說不出話來。

段浮沉又繼續道:『楚兄不如暫時待在我們少師堂,只要一有凌公子的訊息,我們二人便一同前去找他,你意下如何?』

楚東萊長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段浮沉又邀請楚東萊坐下,為他斟了一杯酒,道:『反正也是等待,不如楚兄再陪我喝兩杯吧?』

楚東萊見段浮沉面容憔悴,應該就是為了尋找凌雲才會變得如此,心中不由得一陣感動,便點頭道:『好吧,我楚某今日便捨命陪君子,咱們就不醉不歸吧!』

正當兩人推杯換盞之時,一個樣貌嚴肅的中年男子來到了段浮沉的門外,對著他問道:『屬下蕭紫錦求見門主!』

楚東萊問道:『這位蕭紫錦是?』

段浮沉微笑道:『蕭紫錦外號“接萬骨”,乃是咱們少師堂內的一名醫師,我相信楚兄你應該還記得此人。』

段浮沉讓蕭紫錦進來,楚東萊一見到了那位“接萬骨”蕭紫錦,果然立刻回憶起了他。

楚東萊上前握住了這位老醫師的手,對他客氣道:『原來是您……我還記得當年的少年大會上,是您替我接好了被易知航打傷的骨頭。』

蕭紫錦見大名鼎鼎的劍聖之徒楚東萊對自己這般客氣,便連忙推謝。

兩人又寒暄了一番,段浮沉便對蕭紫錦問道:『蕭先生,您來找我所為何事?』

蕭紫錦便從懷中取出了一封家書,遞給了段浮沉,又補充道:『這封家書是屬下今早收到的,乃是我的弟弟“解百毒”蕭青風所寫。照他所言,他最近遇到了一個遍身帶毒的病患,而且所中的乃是祝火教的魔血百毒,看樣子極有可能正是那位消失的“至尊少俠”凌公子!』

一席話,讓楚東萊和段浮沉都立刻來了精神,他們異口同聲道:『真有此時?』『你說的是真的嗎?』

兩人連忙翻閱起了蕭紫錦的家書,書信中所描寫的事實,與凌雲消失時的狀況幾乎一模一樣。一直到閱讀完了所有的內容,段浮沉才喃喃自語道:『那位凌公子竟然想去找“醫魔”莫子朋,他是不是瘋了?』

楚東萊雖然面色也不甚好看,卻搖頭道:『非也,凌雲兄這麼做,已是眼下最正確的選擇了。』

段浮沉不解道:『“醫魔”惡名在外,凌兄找他醫治,豈不是自尋死路?』

楚東萊微微一笑,道:『可是這天下能與“醫魔”相比之人,除了“醫聖”任飄渺和“藥王”田種花之外,還能有誰呢?如果醫魔叔叔真的願意救凌雲兄的話,他一定可以化險為夷的。』

段浮沉搖了搖頭,無奈道:『醫魔性情古怪,怎麼會救治不認識的人呢?』

楚東萊微笑道:『實不相瞞,我們楚家與醫魔前輩多有交情,如果是在下親自去求見醫魔前輩的話,說不定他會放下成見、拯救我那位凌雲小兄弟……』

段浮沉大喜過望,急忙道:『那我們還等什麼?咱們現在就一起去尋找那位“醫魔”莫子朋吧!』

楚東萊搖了搖頭,道:『醫魔前輩性情古怪,不願意接見外人。這一趟,還是由我一個人去比較好。況且——在去往裳月崖之前,我還得先去楚家莊一趟。』

段浮沉疑惑道:『這是為何?』

楚東萊微笑道:『想要求見醫魔,自然是得多帶一些“禮物”了。』

楚東萊所謂的禮物,當然就是天下所有醫師都想要的東西——珍奇的藥材。

————

凌雲忍受著全身的劇痛,跋涉在去往裳月崖的道路上。

這一路上,因為自己的相貌和體質,他遇見了各種人情冷暖。有時因為不小心露出了自己的容貌,他就會被那些商家店旅給趕出店門,就連買點食物補給都買不了。

凌雲飢寒交迫,只得在城外找到了一個破廟,準備在裡面將就一晚。可是這破廟裡早就有了住客,是三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正在一個篝火上燉著一鍋雜燴飯。

然而就在這麼飢寒交迫的夜晚,那些同是天涯淪落人的乞丐們,反而施捨了一點食物給凌雲。凌雲吃著那些餿飯剩菜,心中更是百感交集,認識了患難之間才有的真情。

在吃過了乞丐們的乞丐飯之後,凌雲小心翼翼地用鹿皮手套,從懷中掏出了一張銀票,就丟給了那些乞丐。

乞丐們都不認識字的,也不明白上面到底有多少的銀子。他們心中奇怪,認為這張銀票是這個奇醜的怪人偷來的,便小心翼翼地問道:『這銀票上到底有多少錢?』『你該不會是個劫匪吧?我們去銀莊取錢的時候,會不會被官兵給抓了?』『該不會也就只值個一、二兩銀子,你是故意在逗我們玩吧?』

凌雲微微一笑,道:『不用擔心,這些錢都是乾淨的,不是偷也不是搶來的。這些銀子應該夠你們買上幾畝良田、一頭水牛,再蓋上三間瓦房、各自娶上一個媳婦兒了吧?』

那三個乞丐哈哈大笑,總覺得凌雲是在吹牛。不過就算這張銀票上只有幾兩銀子,對於這三個乞丐來說,也算是一筆不小的鉅款了。

他們對於凌雲的態度也變得更好了,甚至有一個乞丐提議去附近的人家偷條狗來給凌雲打牙祭,自然是被凌雲給拒絕了。

第二天早上,凌雲便不告而別。

三個乞丐握著昨晚凌雲送給他們的銀票,就來到了附近最大的一所錢莊。

錢莊掌櫃見最早進來的居然是三個乞丐,覺得太過晦氣,忙不迭地要趕他們走。

三個乞丐舉著銀票,笑呵呵道:『爺兒幾個是來取錢的,不是來要飯的!』『快給爺兒幾個兌現了,咱們還要領著錢去娶媳婦兒呢!』『噗……幾兩銀子你就想娶媳婦兒了?去喝幾杯酒算了吧。』

拿著銀票就是客人,錢莊掌櫃無可奈何,只得讓夥計將銀票取來,他自己都不願意用手去碰乞丐拿過的東西。

可是當夥計顫顫巍巍地將銀票遞到了錢莊掌櫃的眼前時,那錢莊掌櫃嚇得差點“噗通”跪倒在地。因為這張銀票上的數字,乃是整整紋銀一千兩,還是蓋著鑫匯錢莊印章的鑲金票!

那三個乞丐見掌櫃如此反應,還以為自己拿來的是一張假銀票,他們互相對視幾眼,已經在尋找著逃跑的時機了。

這幾個乞丐並不知道這張銀票的分量,他們的命運也僅僅因為一鍋餿掉的剩飯而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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