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裳月崖（1 / 1）
凌雲按照從“解百毒”蕭青風處所得來的情報，前往裳月崖所在的白雪原。
這白雪原身處西陲邊關的高原，清靜而遼闊，確實是一個適合隱居的地方。
雖然現在季節已是深秋，可是當凌雲一路來到了白雪原之後，才發現這裡的氣溫比中原要低上許多，冷風凍得他瑟瑟發抖。
好在現在還未入冬，這“白雪原”上也未降下皚皚的白雪。凌雲暗歎自己來得及時，若是等到入冬後再來，只怕前路會變得更加艱難。
進入白雪原後，層層山嶺重疊而來，凌雲也認不清哪一座山是醫魔所隱居的裳月崖，便決定先找一個村鎮詢問一下，也順便再買一些禦寒的衣物。
自凌雲身中魔血百毒之後，他身上的皮膚便不斷地滲出腐蝕性極強的毒血，所以他的衣物得經常更換，否則便會黏在身上、與血肉粘附在一起，十分難以處理……
而且更要命的是，原本一直替凌雲吸收毒素的幽魂淚，已在這幾日變成了墨紫色，竟然無法自我排除毒素，就像是損壞了一樣。
凌雲心痛無比，倒不是這顆寶石的珍貴用途，而是因為這幽魂淚是南幽溪送給自己的信物。此刻他竟然能將這顆寶石給“用壞”，今後自己再遇到南幽溪時，又要如何向她解釋呢？
凌雲唉聲嘆氣地將幽魂淚放回了胸前，也隱隱擔心自己能否堅持到找到“醫魔”莫子朋。也許是高原氣候的原因，凌雲發覺自己的毒發時間也變慢了不少，似乎體內的毒血流轉的速度也因為氣候而變得緩慢了。
可是沒有了幽魂淚的幫助，凌雲體內的毒素只會越積越多，終將難逃毒發身亡的命運，所以凌雲也更加抓緊時間去尋找裳月崖的所在了。
凌雲裹著一身破衣，一連走了好幾天，才終於在荒蕪的高原上找到了一處遊牧人所聚居的小營地。
凌雲的補給已經用完，便決定用自己身上的銀兩和牧人們換一些物資。可是他擔心與對方語言不同，只能懷著忐忑的心情走入了這所營地內。
雖然凌雲裝扮十分奇怪，不過這群牧民仍然熱情地接待了凌雲。好在這群牧民多少也懂一點中原的語言，與凌雲溝通起來倒是不成問題。在喝下了一大碗的酥油茶之後，凌雲向牧民們打探起了裳月崖的所在，牧民們討論了許久，可是卻沒有人知道這“裳月崖”到底在哪裡。
凌雲心中猶如被潑了一盆涼水，暗自嘀咕道：『這怎麼可能呢？這裡的居民竟然不知道裳月崖在哪裡？難道那個“解百毒”給我指錯了路，裳月崖根本不在這白雪原之中？』
一個慈善的老牧民笑呵呵道：『小夥子，咱們這雪原裡有一半的時間都覆蓋著大雪，而且山巒猶如繁星一般眾多，誰還會記得所有山峰的名字？』
凌雲的情緒一陣低落，這白雪原這麼大，自己要如何在如“繁星一般眾多”的山巒之中找到裳月崖呢？
那老牧民見凌雲沒有吭聲，又問道：『小夥子，你尋那個“裳月崖”是做什麼的？』
凌雲嘆了一口氣，道：『我中了劇毒，馬上就要死了。我聽說那裳月崖上有一個神醫，便想要求他來救我的命。』
牧民們恍然大悟，這才明白凌雲為何將自己包裹得這般嚴實。
突然，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奶奶跳了起來，對著眾人說了一大通話語，可惜凌雲聽不懂他們本地的語言，所以並不瞭解她到底說了些什麼。
那位老牧民替凌雲解釋道：『那位老人是我娘，她跟我們說——這附近有一座綠河鎮，鎮子裡有一位好心的“神醫婆婆”，她每隔一段時間便從附近的山上下到城鎮中，免費替附近的病人治病。該不會那位“神醫婆婆”正是你要找的人吧？』
凌雲一陣驚奇，卻搖了搖頭，道：『我所要找的那個人，應該是一個男人。而且他性情古怪，是從來不會免費替別人治病的。』
那老牧民抽了一口旱菸，呵呵笑道：『也許那位“神醫婆婆”是你想要找的男人的親人呢？或許是他的妻子、或許是他的母親……只要你找到那位“神醫婆婆”，說不定就能找到那個男人！』
凌雲猶如醍醐灌頂，急忙謝道：『您說得不錯！太感謝你們了，請問那個綠河鎮到底在哪裡？』
老牧民替凌雲指明瞭方向，凌雲趕忙從腰間取出了一張銀票，準備送給那些牧民們。
牧民們哈哈笑道：『我們這個地方如此偏僻，要去哪裡兌換這些銀票呢？』『不過是為你指個路，請你喝碗茶，根本不必道謝！』
凌雲心中過意不去，道：『如果我真的能找到那位神醫，那麼你們都是我的救命恩人，這些錢自然應該要給你們！』
牧民們對視了一眼，那領頭的老牧民笑呵呵道：『既然是這小夥子的一番心意，咱們就收下吧。等到下次咱們去山下賣羊的時候，再找個錢莊兌了。』
凌雲這才鬆了一口氣，而那老牧民根本沒看銀票上有多少銀兩，便讓自己的手下牽來了一匹好馬，對凌雲說道：『咱們牧民可有規矩，既然收了你的錢，就必須要用東西換出去！這匹馬是我們部落裡最快的馬了，你就騎著它去綠河鎮吧！』
凌雲接過了韁繩，又對著眾人一陣道謝，便騎著馬飛奔向了自己的目標。
等凌雲走後，一個年輕的牧民急忙對那老牧民說道：『阿爹，你快看那人給了咱們多少錢？若是隻有幾十兩銀子，咱們可就虧大了呀！』
那老牧民笑呵呵道：『救人一命，又豈是幾十兩銀子能換來的？』
話雖如此，那老牧民還是從腰間掏出了那張銀票，當他看清了上面的數字之後，嚇得臉色發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年輕牧民好奇道：『阿爹，到底是多少錢啊？你咋嚇成了這樣？』
那老牧民擦著額前的冷汗，喃喃道：『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來那個小夥子不簡單呀。這些錢，只怕夠咱們買一批新的帳篷……』
年輕牧民嘆了一口氣，道：『就這麼點兒？』
『還夠買上過冬的糧食。』
『那倒算是不少了。』
『再加上牛羊過冬的草料。』
『您能一次說完麼？』
『幾十只小羊羔……』
『……』
『說不定還能再買十幾匹好馬……』
————
來到綠河鎮時，凌雲立刻被這裡美麗的風景所吸引。
一條微微泛綠的小河流過了這座繁榮的城鎮，也正是這所城鎮名字的由來。人群熙熙攘攘，各自忙著自己的生活，他們服飾各具特色，應該是不同族群匯聚在了一起。這綠河鎮就像是“沙漠之中的綠洲”、“荒原之中的桃源”，居然比白雪原的其他地方要溫暖、美麗得多。
凌雲來到了最熱鬧的城鎮中心，他尋了一間客棧，塞給了老闆不少的小費，便對他問道：『請問您知道這附近有沒有叫作“裳月崖”的地方？』
那客棧老闆面色一驚，急忙將凌雲給的小費給推了回去，喃喃道：『你、你最好還是別打探這種事情，這錢我收不得。』
凌雲大吃一驚，又問道：『看你的神色，你應該是知道的，為何不敢告訴我？』
客棧老闆見凌雲裝扮奇特，不過態度十分誠懇，他考慮了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對凌雲說道：『若是你想要去找那位“醫魔”，我勸你還是打消自己的念頭吧。這些年來，凡是找到了這裡、尋得了醫魔診治的人，在下山後沒有不後悔的！』
凌雲又驚又喜，驚的是醫魔的名聲竟然這麼可怕，喜的是自己並沒有找錯地方。
凌雲並沒有收回自己的錢，而是微微一笑，道：『多謝店家的提醒，只不過我身上的病只能醫魔來治……不管將來會發生什麼，我都絕不會怪你的。』
那客棧老闆嘆了一口氣，這才收下了凌雲的錢，道：『你順著綠穎河往上走，就能見到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那便是你要尋找的裳月崖。只不過這裳月崖並無通路，如果你非醫魔的客人，就只能順著山崖往上爬……這些年來，從山崖上跌死的求醫者數不勝數，希望你好自為之吧。』
凌雲再次謝過了客棧老闆，便準備前往裳月崖。在臨行值錢，他又對客棧老闆問道：『那位時常下山來的“神醫婆婆”，與那位醫魔先生有什麼關係嗎？』
那客棧老闆微微一愣，趕忙道：『你若是想要打那位神醫婆婆的主意，我勸你還是趕緊放棄吧！她是我們所有人的大恩人，我們絕不會讓你用她來威脅醫魔的！』
凌雲大驚失色，他沒想到這客棧老闆竟然會誤會了自己的意圖。不過按照客棧老闆的反應，看來那位神醫婆婆一定與醫魔有著莫大的關係。
凌雲趕忙搖頭道：『我並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在想，說不定那位神醫婆婆就可以治癒我身上的疾病，這樣我就不必再去尋找那位醫魔了……』
那客棧老闆這才緩了一口氣，道：『原來如此。不過你來得很不湊巧，神醫婆婆不久前才剛剛離開了綠河鎮，準備返回裳月崖了。如果你現在趕去的話，說不定還能遇上她。』
凌雲驚喜不已，便準備前去尋找那位神醫婆婆。
可是客棧老闆卻又提醒道：『如果你敢對神醫婆婆不利的話，咱們綠河鎮所有人都會視你為仇敵，你可千萬要記住了！』
凌雲鄭重點了點頭，便順著那條碧綠的河流，向著裳月崖而去。
在凌雲走後，一位身著白衣的美麗少女突然從後門閃現而出，對著那位客棧老闆問道：『爹爹，你為何要將小姐的訊息告訴給那人？』
那客棧老闆笑呵呵道：『我見那小子身中奇毒，只怕已是大限將至。我相信以小姐的脾性，一定會盡力救治他的。咱們能幫小姐多救一人，不也是大功無量之事麼？』
那美麗的少女卻嘟嘴道：『你又不知那人是好是壞，若是他見到了小姐的真容而起了歹意，劫持了咱們小姐，又該如何呢？』
那客棧老闆哈哈笑道：『莫忘了咱們小姐現在可是“神醫婆婆”，而不是那位“玲瓏無暇”的絕色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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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碧綠的河水靜靜流淌著，在一片五顏六色的花海之中，一位滿頭白髮、滿臉皺紋的老婦人，正坐在一個大石頭上休息。
不遠處，一位美麗的少女正在河水中洗著腳，她笑顏如花，彷彿這天地間所有的美景，都不如她的笑容那般美麗。
那老婦人微微一笑，對著那少女招了招手，示意她快點過來。
那少女卻嘟著嘴，道：『我才不要那麼早就回去呢！咱們好不容易才能下一趟山，自然得要乘機玩個夠本！每天都要見老爺那張板著的臉，再好的心情也都會消失不見了。』
那老婦人輕嘆了一聲，可是她的聲音卻並不顯得蒼老，而她的笑容更是透露著一種與她年齡完全不相符合的純真和美好。
突然間，這片美麗的草地上掀起了一陣狂風。
無數花朵在狂風之中飛散，散發出一陣奇異的芬芳。
那老婦人微微一愣，急忙站起身來。而在她不遠的地方，已經站著三個人影。
『你、你們是誰？』那老婦人問道。
可是她還沒有等來回答，三人之中的兩人就已經飛身襲來，瞬間便擒拿住了這位瘦弱的老婦人。
那美麗的少女見狀，嚇得連鞋也來不及穿，就飛身來到了這幾人的身前。她雖然年紀輕輕，可是身法卻出奇的敏捷，瞬間便擋在了眾人的身前，眼神中更是透露著一股寒意。
『你們是誰？快點放開我家小……我奶奶！』那美麗少女怒聲道。
那劫持了老婦人的兩人，仔細觀察了一下眼前的少女和身旁的婦人，對著兩人問道：『你們就是“醫魔”莫子朋的家人？』『你們和莫子朋是什麼關係？是他的妻女嗎？』
那老婦人並沒有說話，可是那美麗的少女卻怒氣衝衝，道：『原來你們是在打老爺的主意！如果你們還想要留命的話，就快點放開她，否則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了！』
那兩個男子哈哈大笑，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竟然敢對我們這般大呼小叫！』『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
那少女毫不畏懼，道：『我管你們是什麼人！你們來找醫魔，必然是有求與他！敢打我們裳月崖的主意，門兒都沒有！』
兩個大老爺們被一個小姑娘懟得說不出話來，他們未想到這小丫頭脾氣竟如此之大，居然愣在了原地。
那第三個男子緩緩向著眾人走來，他臉上一片病容，看起來身中某種劇毒，已是時日不多了。
那第三個男子對兩位女子拱手道：『因在下身染了劇毒“沾花露”，求遍各地的名醫都無法解開此毒，便想讓二位帶我們去求見醫魔莫子朋，希望可以解開本人體內的劇毒。』
那男子猛然咳嗽了兩聲，居然吐出了一口黑色的毒血。
『大哥！』挾持著老婦人的兩個男子一陣擔憂，其中一人更是飛速地向那中毒男子衝去。
那老婦人面露憐意，問道：『這“沾花露”乃天下奇毒，看你的樣子應該中毒已深，看來你那兩位兄弟為你做過了不少的工作，才能讓你活到了現在……』
挾持著老婦人的男子面色焦急，怒聲道：『你少說風涼話，快點帶我們去見那位醫魔！』
那老婦人搖了搖頭，道：『如果讓你們見到了醫魔，只怕你們大哥的下場會更加悽慘。』
那男子激動道：『我們早就知道了，可是又有什麼辦法？發明了這種毒藥的“藥王”田種花已經身故，而這世間只有醫魔才能解得開沾花露！我們倆兄弟早已經想好了，若是醫魔不肯救我們大哥，我們就逼迫他肯治為止！』
那男子手中的勁道加大，捏得那老婦人眉頭緊蹙。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遠遠傳來：『住手！這位老人家好心提醒你，你卻還想要恩將仇報，逼迫她的家人來治癒你們的大哥……你們還是男人嗎？』
眾人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位裝扮奇特、臉上帶著面具的男人，正騎著一匹快馬，向著眾人所在的方向趕來。
來者正是凌雲，他突然飛身躍起，就向著那三人中的老大突襲而去。
那挾持著老婦人的男子見狀，急忙拋下手中的老婦人，和自己的另一個兄弟一起，向著突襲而來的凌雲攻去。
瞬間，這四人便打作了一團，而那老婦人也被那位美麗的少女給救起。她們來到了安全的距離之外，靜靜關注著戰局的發展。
在遠處時，凌雲還沒有發覺，等到與這三人打起來之後，凌雲才發現這三人自己竟然全都認識。
『沒想到是你們！黑龍寨的林豹、王鷹、張虎！』凌雲愕然道。
而那三人也是一愣，他們聽著凌雲的聲音，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也瞬間湧入了他們的腦海。
『竟然是你小子！』『真是冤家路窄！』『今日，我們三人就要替所有黑龍寨的兄弟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