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化蝶（1 / 1）
為了幫助凌雲恢復樣貌，莫微然需要採集許多的“女見愁”，所幸這種草藥在裳月崖上種有許多，獲取也不是很困難。
凌雲體內的魔血百毒已經驅散得差不多了，他的身體雖然還很虛弱，但是正常的行動已經不成問題了。於是，凌雲便和莫微然一起，去採集製作藥膏要用到的草藥。
說起來凌雲在裳月崖上也已經待了一個月了，可是除了後山之外，他還沒有主動去過其他的地方。
在莫微然的帶領之下，凌雲第一次去往了裳月崖的靈香園。靈香園本是莫子朋用來培育草藥的地方，這裡清新怡人，到處都生長著各式各樣珍奇的藥草，讓凌雲大開了眼界。
凌雲驚訝道：『沒想到海拔這麼高的地方，竟然還能長出這麼多藥草出來……』
莫微然疑惑道：『“海拔”是什麼？』
凌雲流著冷汗，知道古人沒聽過這種專有名詞，便對莫微然解釋道：『“海拔”是指我們所處的地方，與海平面之間的高度差距……大概吧？』
莫微然又問道：『“海平面”又是什麼？』
凌雲流的冷汗更多了，他本身就是個學渣，只好勉強解釋道：『就是海水平靜下來之後……的高度？反正我是從電視上聽說的，應該是用來給高原、山峰衡量高度用的一種標準。』
『“電視”？』莫微然歪著頭道。
凌雲差點就給莫微然跪下了，只想求她別再問了。
莫微然微微一笑，道：『凌公子，你為何總是能說出些稀奇古怪的詞語？』
凌雲輕嘆了一聲，道：『因為我……我原本住的地方，和這裡相差得太大。』
『你原本住在很遠的地方嗎？』
凌雲點了點頭，悵然道：『是一個你無法想象的遙遠地方……』
莫微然好奇道：『你們那裡有什麼我們沒見過的稀奇東西嗎？』
凌雲想了一想，道：『就比如說你用素靈、素慧的血來幫我換血吧……我們那兒叫做輸血，而且是一種很成熟的療法。醫生會根據每個患者與獻血者的血型不同來區分，其中AB型血的人只能給AB型血的人輸血，而O型血的人可以給所有人輸血……』
莫微然大吃一驚，她對凌雲所謂的“血型之說”十分感興趣，便連忙追問起了細節。可是凌雲只是一個學渣，哪裡知道得太多，只能含糊地告訴她血型的幾種常見型別。
莫微然興奮不已，又向凌雲問起了別的知識。凌雲只能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些最簡單的常識告訴給了莫微然，他見莫微然那麼高興，心中暗恨自己當年沒有好好地學習……
快樂的時光總是溜得飛快，太陽就快要下山了，而裳月崖的空氣也開始變得異常寒冷。
凌雲和莫微然採了滿滿一大簍子的“女見愁”，便向著自己暫居的小木屋中走去。
一路上，莫微然仍像是一個“好奇寶寶”，不斷詢問凌雲的出生地在哪裡。她覺得凌雲的家鄉似乎有許多她從未聽聞過的新鮮事情，甚至想要不遠萬里地去那裡見識一下。
凌雲心中暗歎：我若是知道方法，只怕早就自己回去了……
兩人回到了小木屋後，便立刻開始製作起了治癒凌雲皮膚的藥膏。
製作藥膏的過程簡單而枯燥，可是兩人一直在東聊西扯，竟然完全不覺得無聊。
凌雲肚子裡的乾貨早就被掏空了，雖然詩詞歌賦啥的不精通，他卻將一些耳熟能詳的中外故事給“改編”了一番，再說給莫微然聽。莫微然一直身處這孤僻的裳月崖上，哪裡聽說過那些新奇有趣的故事，有時候她甚至聽得入神而忘記了手頭的工作。
等到第二天的天色微亮時，莫微然和凌雲已經做好了滿滿三個瓷甕的療傷藥膏。
莫微然露出了一絲欣喜的微笑，對著凌雲說道：『凌公子，這些藥膏需要放置一天，讓藥力中和。等到明天，你就可以裹上這些藥膏，逐漸恢復之前的樣貌了。』
凌雲剛想要謝謝莫微然，然而莫微然身形一個不穩，竟然摔倒了下去。凌雲趕忙上前扶住了她，才發現她只是累得昏睡了過去，並沒有什麼大礙。
凌雲輕聲一笑，就將莫微然扶到了自己的地鋪上，又將唯一的一張絨毯給她蓋好。
凌雲趴到在了莫微然的旁邊，看著她可愛的睡顏，心中忍不住又是一陣衝動，想要再去親她那美麗的側臉。
『不行，我這不是“乘人之危”的卑鄙舉動麼？雖然上一次微然小姐原諒了我，可是並不代表我沒有做錯事！我不能再幹出這種禽獸之事了！』凌雲自言自語著，努力平息心頭的激動。
可是思前想後，另一個聲音又在凌雲的心中響起：莫微然那麼善良，即使我偷親她一口，她也應該不會生我的氣吧……如果這麼好的機會我都放棄了，那我豈不是“禽獸不如”？
凌雲打定了主意，就將自己的臉湊向了莫微然。然而好巧不巧的，莫微然突然就打了一個噴嚏。
凌雲嚇得趕緊睡倒在一旁，半天都沒敢動。等到他發覺莫微然再無反應之後，才明白之前只是湊巧而已……
然而凌雲早就沒有了“賊膽”，他哀嘆了一聲，就往外側一躺，睡了一個囫圇覺。
————
藥膏終於製作好了，莫微然便開始替凌雲的全身塗抹起了這種能“鬆弛”後再“縮緊”皮膚的藥膏。
凌雲發現莫微然一口氣做了三個瓷甕的藥膏，有些奇怪道：『微然小姐，我覺得只需一個瓷甕的量就可以了，為何你要製作這麼多呢？』
莫微然一邊替凌雲塗抹藥膏，一邊解釋道：『你的皮膚狀況實在太過悽慘，上面還多出了許多的增生。按照這個情況，必須要經過多次的用藥，才有可能完全恢復你肌膚的原貌，說不定這三大甕的藥膏還不夠呢……』
凌雲微微點了點頭，便配合著莫微然的動作，讓她替自己上藥。
上完藥之後，莫微然又替凌雲裹好了繃帶。凌雲早已經習慣了這種“蟲蛹”的形態，倒也沒覺得不舒服，只不過這一次莫微然包得特別緊，給他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莫微然鄭重道：『這一次我會綁這麼緊，是因為“女見愁”的藥膏效力很強。若是你的皮膚因為鬆弛而脫落，便會產生不必要的麻煩。這幾天你可能要重新經歷一場痛苦的折磨，你千萬要好好地忍住！』
凌雲微微一笑，道：『真正的地獄我早就見識過了，還會怕這個麼？』
莫微然被凌雲逗笑，她又問道：『凌公子，你上次說到那什麼“格林童話”，你還記得裡面別的故事嗎？』
凌雲流著冷汗，道：『我、我就只記得那麼幾個小故事……要不然，今天我給你說說“安徒生童話”吧？』
『好呀！那位“安徒生”又是誰？』
『這、這個嘛……安徒生好像是丹麥人？』
『“丹麥”是什麼地方？』
『丹麥是歐洲的一個小國。』
『歐洲在哪裡？』
『你、你別問了，再問我就自殺！』
————
凌雲經歷了兩輪的治療之後，發現自己的皮膚已經不再像之前那麼畸形恐怖了，至少表皮已經變得十分的柔軟，也看不到裡面猩紅的血肉和血管了。
這一天，凌雲根據經驗推算，覺得莫微然可能又要接受莫子朋的治療，便乖乖在小木屋裡等待莫若然或是素靈、素慧兩姐妹的到來。
然而等到天色漸黑，凌雲還是沒有見到任何人。他心中暗自起疑，擔心莫微然她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凌雲本想要偷偷去往莫子朋所居住的地方，可是他還沒有走多遠，就已經看到了遠遠走來的莫微然。
凌雲急忙迎了上去，對莫微然問道：『微然小姐，你今天不是應該去接受莫叔叔的治療麼？為何會一個人來到這裡？若然小姐和素靈、素慧呢？』
莫微然微笑道：『若然和那兩個小丫頭去山下進貨了。為了替你治病，我們算是偷偷“虧空”了我爹爹的存餉，他正在大廳裡發怒呢！』
凌雲擔憂道：『可是……你的身體還好嗎？』
莫微然搖了搖頭，道：『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並沒有什麼大礙，喝過藥後就沒事了。』
凌雲扶著莫微然走到了自己的小木屋。
在莫微然替自己換藥之前，凌雲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對莫微然問道：『微然小姐，你到底得的是什麼病？』
莫微然並沒有停下手頭的準備工作，只是淡淡回道：『不是什麼大病，只能算是小問題。』
凌雲心中暗暗覺得不對勁，以“醫魔”莫子朋的醫術，這麼多年來竟然治不好自己女兒身體上的“小問題”，這完全就說不通！
凌雲小心翼翼地問道：『是一種所謂“無法長大”的詛咒嗎？』
莫微然微微一愣，就呵呵笑道：『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詛咒”呢？如果這算是詛咒，只怕全天下的女人都會期盼這個詛咒的降臨吧？』
『可是……不是有人因為這個詛咒而自殺了嗎？』凌雲喃喃問道。
莫微然沉默半晌，輕嘆了一聲，問道：『是若然向你提起的吧？』
凌雲點了點頭。
莫微然一邊替凌雲塗抹藥膏，一邊默默說道：『我的病——並不是什麼詛咒，只是……一種錯誤而已。有些人因為這種錯誤而內疚了一輩子，而有些人——則選擇了用死去了結這個錯誤。』
凌雲知道現在不是追問這件事的時候，他只是擔憂地問道：『你……你不會因為這個錯誤而死吧？』
莫微然甜甜一笑，道：『我不會的，因為我還想要去見識世界各地的美景，嚐遍五湖四海的美食，認識各種各樣有趣的人們……我、我還想和你一起去你的家鄉，看看那裡是否有你說得那麼神奇……』
凌雲心中升起一股熱血，他捏著拳頭，道：『微然小姐，只要你的病好了，就算是天涯海角我都願意帶你去！……不過去我的家鄉嘛……還是有點太困難了……』
莫微然疑惑道：『為什麼？該不會那些故事，都是你編出來騙我的吧？』
凌雲流著冷汗，道：『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原因，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如果有辦法的話，我一定會帶你去的！到時候你可別嚇了一大跳……』
凌雲心中暗笑自己，竟然會和夢境之中的人做承諾。或許當這個夢境甦醒，自己回到了現實的世界之後，那些他曾遇到過的人、所經歷過的事，都只會在自己的記憶中消失不見。
凌雲突然覺得好害怕，他害怕自己的夢會隨時醒來，害怕自己永遠也無法見到莫微然。這是他第一次不想離開這個奇怪的夢境，而是真正地想要“活在”這個世界上。
只因為她——莫微然！
當替凌雲換好了藥之後，莫微然又對凌雲說道：『凌公子，你再講一些你家鄉的故事吧。』
凌雲見天色已黑，莫微然居然毫無戒心地和自己待在一個屋子裡，顯然對自己並無戒心。
凌雲暗自在心中警告著自己，讓自己不要再被熱血衝昏了頭腦，對莫微然做出褻瀆的舉動。
凌雲讓莫微然趴在自己的地鋪上，又將絨毯丟給了她。
莫微然問道：『這麼冷的晚上，你不蓋著毯子嗎？』
凌雲指著自己一身厚厚的繃帶，微笑道：『你覺得我這個樣子，還需要毯子做什麼？』
莫微然噗嗤一笑，凌雲便坐到了她的身旁，對她講述起了現實世界中的故事。
『今天我要講的故事，可能並不有趣，只是一個無聊的人的故事。故事的主角，只是一個毫無夢想、毫無作為的小屌絲，在所謂現實……啊不是，在他的家鄉，他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平庸之輩……他小的時候，曾在大人的慫恿之下，偷偷親了自己的小表妹，結果現在還被他的表妹給鄙視……』
等這個漫長的故事講到一半，莫微然早已經甜甜地睡去。
凌雲無奈一笑，暗歎道：『唉，我這個故事看來還是太無聊了些。希望你能做一個美夢吧……』
莫微然的臉上卻帶著一種似有似無的微笑，似乎正在自己的美夢之中徜徉。
————
當莫微然纏著凌雲將自己所“編造”的故事講完之後，凌雲的治療也終於完成了。
在那一天的早上，莫微然帶著莫若然、素靈、素慧幾人，一起來見證凌雲重生的時刻。
凌雲身上仍裹著厚厚的繃帶，他來到了小木屋之外，嗅著清晨溼潤的空氣，心情無比的激動。
莫微然吞了一口口水，就對著身旁的三位女子說道：『我、我們開始吧！』
其他三女都點了點頭，她們每人的手上都有一個剪子，便從凌雲周身開始替他剪掉全身的繃帶。
頭頂的繃帶被先剪開，凌雲那一頭略顯“油膩”的頭髮便露了出來。因為治癒的過程都無法洗澡，所以他自然也沒洗過頭。好在身上一直都塗抹著驅毒、清香的藥膏，所以他的頭髮上也全是藥膏的香味。
凌雲望著自己那黏在一起的頭髮，無奈嘆息道：『看起來光是重新打理我這頭髮，就得要費好大的勁兒了。』
眾女一陣鬨笑，便繼續順著他頭上的繃帶往下剪。
素靈站在凌雲的正面，當她剪開凌雲臉上的繃帶，看到凌雲的臉之後，嚇得立刻驚叫了一聲。
凌雲大吃一驚，暗歎道：難道我的臉並未恢復原狀嗎？又或者我的臉變得更畸形、更扭曲了？
凌雲正想要道歉，希望自己沒有嚇到素靈，可是素靈卻捂著自己的嘴巴，一臉的不敢相信。
凌雲還在奇怪，素靈卻突然嬌羞道：『原、原來凌公子你——你長得這麼英俊！』
未見過凌雲原貌的素慧和莫微然也趕忙來到正面，想要一睹凌雲本來的樣子。
凌雲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自己的臉上光滑細膩，並沒有任何畸形和怪異的感覺。他的心中不知道應該是喜悅還是激動，反而異常冷靜地對眾女問道：『我、我真的很英俊嗎？』
素慧臉上一紅，點頭道：『凌公子這般的相貌，恐怕只有那位“飛鵬公子”楚東萊能和您相比了。』
凌雲知道楚東萊與裳月崖頗有淵源，欣喜道：『那是自然的，楚大哥他……』
可是凌雲話還沒說完，素靈就已經急不可耐地剪開了他身上的繃帶。
凌雲經過多年鍛鍊的肌肉，便露在了幾女的面前。他發現自己身上的毒瘡都已經痊癒，皮膚甚至比以前還要細膩光滑，就跟一個保養得當的女人似的。
畢竟“女見愁”乃是世間罕見的美容奇藥，而他一個大男人居然還是“整筐整筐”地亂用，只怕要羨慕死全天下的女人們了。
素靈見凌雲體格如此健美，流著口水就想要往凌雲的下半身繼續剪去。
凌雲大吃一驚，急忙阻止了她的動作，紅著臉道：『素、素靈小姐，下面這裡……我還是自己一個人弄吧。』
素靈顯得略微失望，不滿道：『真小氣，讓人家看一下，你又不會少塊肉……』
凌雲流著冷汗，他見莫微然正在捂嘴偷笑，心中不免也愉悅了起來。
當凌雲除掉了身上所有的繃帶之後，他終於又恢復成了之前的樣貌。
除了皮膚比之前更加細膩光滑之外，他總覺得自己身體上似乎與之前不太一樣了。直到莫微然將一面銅鏡遞給他，凌雲才發現自己的樣子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因為，他的眼睛已經不再是黃種人常見的黑褐色，而是變成了一種詭異的碧綠之色。
莫微然對著凌雲解釋道：『凌公子，雖然你體內的毒素都已經被三煞之毒給逼出了體外，但是人的身體上有一個部位，是無法將毒素給逼出的。』
凌雲指著自己的眼睛，道：『你是說“眼球”？』
莫微然點了點頭，又道：『凌公子，你不必擔心。眼球內雖然血管眾多，但是你體內的毒素都已經轉移到了瞳孔之上，應該不會再對你的身體有任何的影響了。你……你是不是覺得綠色的眼睛，有一些奇怪？』
凌雲望著自己的眼睛，突然笑出聲來，他對莫微然說道：『並未覺得奇怪，反而還有一種親近感。』
因為凌雲突然想起，厙小茜、冷月萱的眼睛，也是猶如貓眼寶石一般的碧玉色。沒想到自己生了一場大病，竟然會和她們一樣，得到了這碧玉一般的瞳色。
＝＝＝＝＝＝
這一大章就暫結於此吧。
果然將三個故事寫入一章，確實有一點兒太拖了，搞得自己不知道該從哪裡結束才好。
從這一章開始，故事將會進入一個轉折，代表著什麼呢？
代表著主線將會拉開帷幕，故事將會向著一種更殘酷、更黑暗的方向發展……
所以我先提醒一下，下一章高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