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男女之別(1 / 1)
白屏山莊內,已是一片蕭條。
凌雲本來還以為一進入白屏莊,必然會被那群風華正茂的侍女們給“圍攻”,卻沒想到眼前的白屏莊竟會變得如此冷清。
見有僕從在搬運各種衣物、傢俱、零碎的生活用品,凌雲有些奇怪地問道:『各位大哥,你們是在搬家麼?為何莊內的侍女們都消失不見了?』
一個搬家的年輕僕從笑嘻嘻道:『我是在替我家香兒搬“嫁妝”呢!……真是得多謝七小姐,竟然讓我們這些“光棍”們都娶到了老婆!』
凌雲不明所以,心中更是充滿了問號,便向著薛梓寧所居住的內院而去。
內院同樣是蕭索一片,看起來空寂而清冷。
凌雲見薛梓寧正臥坐在一張藤椅上喝茶、曬著太陽,原本她身旁應該站著兩個侍女的,可如今卻連一個人也沒有。
凌雲趕忙上前,對著薛梓寧問道:『薛七少,為何白屏莊會變成這番模樣?』
薛梓寧輕搖著手中的紙扇,顯得不緊不慢,微微笑道:『這裡遲早會變成這樣的,我只不過是心血來潮,讓那一天提前來臨了而已……』
凌雲疑惑不解,急忙詢問起了詳細的緣由。
薛梓寧品茗了一口身旁的清茶,才悠悠站起身來,對著凌雲說道:『我這裡的姑娘們,大部分都是我從各地的土匪、財主、劣紳家裡搶過來的,她們不願意再回到將她們賣身給惡主的家人身旁,才會被我安排住進了白屏山莊。然而紅顏易老、韶光易逝,我又怎麼忍心辜負她們大好的青春呢?』
凌雲愕然道:『所以……你把她們都放了?』
薛梓寧哈哈笑道:『什麼叫“我把她們都放了”?她們根本就不願意離開本少爺好麼?只不過在我苦口婆心的勸導之下,她們才同意各自覓尋歸宿、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薛梓寧又將自己的安排跟凌雲說了一遍,凌雲這才明白了薛梓寧的良苦用心。他覺得薛梓寧對那些侍女們真的不錯,不僅將她們從原來的火坑之中救了出來,還為每一個人都找到了幸福的未來。
可是凌雲心中還有一個疑問,便脫口問道:『你把所有的侍女們都遣散了,那麼今後你想要……那啥的時候,該咋辦呢?』
凌雲剛說出口就後悔了,暗罵自己口不擇言。
薛梓寧臉上一紅,道:『我……本少爺想要那啥的時候,不隨隨便便就能勾搭到良家婦女?還需要你這個愣小子來關心?』
『是是是,小的知錯了!』凌雲趕忙賠笑,畢竟薛梓寧是自己的大恩人加金主,不能得罪。
薛梓寧得意洋洋地搖著紙扇,接受著凌雲的“阿諛奉承”。她心情大好,又對凌雲問道:『不知凌公子突然來訪,所為何事?難到是想念我們十二怪的朋友們,要和我們一醉方休麼?』
凌雲的情商已經遠勝當年,他趕忙回道:『我自然十分想念十二怪的朋友們了,不過我更想和薛七少單獨敘敘舊。』
薛梓寧臉上一紅,暗道:不妙,這小子竟然會“正面進攻”了!
不過薛梓寧並不傻,她微微一笑,又道:『只怕沒那麼單純吧?』
凌雲點了點頭,傻笑道:『具體的原因嘛,是這個樣子滴……』
凌雲將這些天來所發生的一切都告訴給了薛梓寧,但是卻將巧兒對自己告白的事情給隱瞞了下來,只是以“巧兒太累,無法再陪自己訓練”為藉口而糊弄了過去。
薛梓寧心下大驚,她興奮地抓著凌雲的肩膀,卻帶著埋怨道:『那位“天下第一美人”冷月萱竟然專程來見你,還將“奧義劍訣”送給了你?你為何不把她留下來暫住幾日,讓本少爺也開開眼界、見見那位傳說中的紫發美人呢?!』
凌雲流著冷汗,心中暗道:原來薛七少打的是這個主意……還好我沒讓冷月萱留下來,否則豈不是“羊入虎口”?
在凌雲的一番哄騙之下,薛梓寧才收回了不滿的情緒,她見凌雲態度誠懇,便微笑道:『反正十二怪的同伴們這幾日都在處理一些雜事,而白屏莊內也是一片寂寥,我就陪你練習幾日吧!』
凌雲大喜過望,便準備和薛梓寧去內堂中比武較技。
白屏莊的內堂中依然佈滿了用“千巢蛛絲”所製成的高階綢緞,看起來飄逸靈動,充滿了一種夢幻的感覺。
凌雲晃眼望去,總覺得自己彷彿回到了兩年前,與薛梓寧在這裡生死一戰的場景。那個時候,他還不過是一個學藝一年不到的菜鳥,被薛梓寧這個武學奇才在此地“吊打”了一通。若不是自己體內的伏滅衝破了禁錮、佔據了自己的身體,自己是根本無法打敗薛梓寧的……
薛梓寧的纖纖玉手輕柔地觸動著那些飄蕩的白色綢緞,她臉上帶著笑容,似乎也陷入了當年的回憶之中。
薛梓寧挽著那些飄蕩的綢緞,微笑道:『話說當年我會敗在你的手中,我至今都不敢相信……彷彿是陷入了一個噩夢之中,我夢見有無數黑色的觸角將我給困限,我差點兒就死在了一團漆黑的、不可名狀的可怕魔神手中……你當年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凌雲心虛不已,趕忙扯謊道:『我……我用的是一種迷藥,是從“藥王”田種花手中得到了。可惜藥王前輩已經仙逝,我也不知道那種迷藥的成分到底是什麼……』
薛梓寧恍然地點了點頭,又道:『真是可惡,若不是那種迷藥,以我薛七少的身手,怎麼會敗在你小子的手中?!』
凌雲哈哈笑道:『敗了就是敗了!你別忘了,你敗倒在我手下之後,哭得那叫一個慘烈,我還是第一次見男人會哭成那樣的……』
然而剛說完這話,凌雲和薛梓寧皆是一愣。
凌雲突然想起,薛梓寧之所以會哭成那樣——完全是因為自己當時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和性別,在誤會之下、還想要去閹掉她才會導致的……
薛梓寧臉上升起一片赤紅,她又羞又怒,道:『你竟然還敢提起那件事情?!若不是我當時一時心軟,你早就不知死了多少遍了!』
凌雲也不甘心地回道:『若不是我心軟幫你解開了繩子,你能偷襲得了我嗎?』
薛梓寧已然氣炸,她瞪大了眼睛,氣鼓鼓道:『好,今天咱們就來好好比試一下,看看到底誰更厲害!』
“非魚絕”的神功運轉開來,而薛梓寧全身內息狂湧,手中更是牽引住身旁的“千巢蛛絲”綢緞,連成一氣的白色綢緞頓時都化作銳利的綢劍,紛紛指向了凌雲所在的方向。
凌雲大吃一驚,立刻認慫道:『別、別呀!薛七少,我可是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功力,你突然就要用“百幕陣”來對付我,不會太欺負人了嗎?』
薛梓寧冷笑了一聲,道:『我欺負你又怎麼了?誰叫你當年欺負我來著!』
那句話似乎充滿了哀怨,卻彷彿又帶著某種撒嬌的語氣,讓凌雲一時之間陷入了恍惚之中。
綢劍紛湧而來,凌雲趕忙拔出雷隕劍應戰。然而在百幕陣中,薛梓寧就是這陣法之中的“神”,加之她神乎其技的“長衫功法”,那些綢劍猶如她延伸出去的肢體一樣,不斷地向凌雲防守最為薄弱的地方攻去。
凌雲手中僅有一把雷隕劍,頓時感覺壓力山大。他趕忙又拔出了疾風刀,可是自從他忘記了之前的武功之後,疾風刀在他的手中突然猶如千斤一般的沉重,一時之間竟然完全無法使喚。
凌雲身上的衣服已被無數綢劍所刺破,有些地方還滲出血來。
凌雲無奈喊道:『薛梓寧,你丫竟然來真的?!』
薛梓寧得意笑道:『比武自然要來真的!你若是無法擋下我的進攻,就快點跪在地上給小爺磕上幾個響頭,免得到時候傷痕累累、說小爺不給你求饒的機會!』
凌雲怒聲道:『想讓我磕頭求饒,除非到你死的時候!看我的“刀劍亂舞”絕技!』
然而凌雲此刻的刀劍亂舞——與其說是“刀劍亂舞”,倒不如說是“刀劍打架”。
薛梓寧哈哈笑道:『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你這“刀劍打架”的絕技還是這般令人發笑!』
凌雲此刻哪裡還有功夫回嘴,薛梓寧的進攻太過犀利,他只得拼命用手中的刀劍來進行抵擋。
在恍惚之間,凌雲似乎想起了之前巧兒所使用過的刀劍亂舞,他依照著之前的記憶、模仿著巧兒的招術,竟然時不時地就真地使出了刀劍亂舞中的招式。
然而凌雲現在的“刀劍亂舞”,卻與他之前所創出的刀劍亂舞完全不同,再無前後呼應和相互起承的配合招式,完全就是各種東拼西湊、靈光一閃的詭異招術。
薛梓寧心頭大為吃驚,她發現凌雲的招式雖然詭異,卻無比的“實用”,彷彿他在目光所視的瞬間,身體本能地就已經做出了正確的應對反應。而這種反應,是常人根本無法做出來的……
兩人激鬥正酣,時間也一分一秒地流逝了。
在激烈的戰鬥之中,凌雲的專注度已經提升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他總覺得眼前的事物逐漸在變慢,而自己的思緒變得從未有過的清晰,手中的動作也自然而然地就做了出來……
凌雲的“刀劍亂舞”終於成型,卻已經完全不是他之前的“刀劍亂舞”。
疾風刀劃破長空,隱隱透來一陣風聲。雷隕劍刺出萬點星芒,晃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凌雲感覺自己的心境變得出乎意料的平靜,彷彿眼前的“百幕陣”已不再是自己的威脅,反而還有片刻的時機去思考接下來的應對方法。
然而——凌雲突然覺得全身無比的空虛,他感覺眼前一黑,身上冷汗直冒,手中握劍的力量突然間就消失了一般。
等到凌雲的意識再度迴歸,卻發現有幾支綢劍已經近在自己的眼前,彷彿隨時可以刺穿自己的腦袋、給自己致命的一擊。
凌雲愕然發現:原來在不知不覺之中,自己的體力已經瀕臨極限,可是在專注地戰鬥之中,自己竟然毫無察覺,才會在一瞬之間失去了意識,陷入了“死境”之中。
好在薛梓寧下手極有分寸,在即將擊中凌雲的瞬間,她就收回了自己的功力,停住了進攻的步伐。
凌雲長嘆一聲,道:『唉……還是我輸了。』
綢劍緩緩退去,又化作了無數飄零的綢緞。
不遠處,薛梓寧渾身熱汗,臉上的表情凝重而莊嚴。
她微微笑道:『你並沒有輸……又或者說,如果不是在這百幕陣中,你應該不會敗在我的手中……』
凌雲卻搖了搖頭,道:『非也,如果不是在這百幕陣中,我也絕不會激發出這種潛力來……輸了就是輸了,我又不是輸不起的人!要殺要剮就隨便你吧……』
薛梓寧“噗嗤”一笑,便一副頤指地氣勢,道:『既然你甘願認輸,還不快去給本少爺端茶遞水。打了這麼久,簡直快累死本少爺了!』
凌雲臉上雖然還帶著笑容,心中卻罵道:MMP!你給我記住,總有一天,我要讓你每天給我端茶遞水!
凌雲無奈去幫薛梓寧端茶,因為只有哄得薛梓寧高高興興,她才會和自己進行訓練,也才能繼續提高自己的實力。
兩人休息完畢之後,又在內堂之中進行著較量,而凌雲也在薛梓寧的“魔鬼訓練”之下,飛速地進行著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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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完畢之後,薛梓寧留凌雲在白屏山莊內吃了一頓飯。
薛梓寧本想留凌雲在白屏莊內休息,因為那些侍女們都已經被薛梓寧送走,凌雲也不必擔心自己的“貞潔不保”了。只不過凌雲害怕巧兒會擔心自己,便開口回絕了。
薛梓寧哈哈笑道:『你若是害怕巧兒擔心,讓老僕給你帶個訊息回去不就成了?』
凌雲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而且他還想要和薛梓寧多訓練幾日,便準備寫一封簡訊,讓巧兒不要太擔心自己。
見凌雲用不標準的手勢抓著毛筆,在紙上寫著歪歪扭扭的文字,薛梓寧不禁啞然失笑道:『凌公子,你的字還是這麼醜呀?』
凌雲流著冷汗,道:『字醜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礙著您的法眼了!哼,我是學渣我自豪!』
薛梓寧無可奈何,只得搖頭興嘆。
雖說凌雲在秋竹先生的門下學了一點書法,可是他根本就沒有用心去學習,畢竟習慣了現代的鉛筆、鋼筆的人,是根本不可能習慣古代的毛筆書法的。
就這樣,凌雲暫時住在了白屏山莊,每日在薛梓寧的“百幕陣”中重新領會自己的刀劍亂舞。
凌雲進步神速,很快就能在百幕陣中游刃有餘。
薛梓寧也會適時地提高難度,甚至有時候會親自出手,用自己的掌法、扇法、輕功來與凌雲較量。
然而凌雲初拾功力,在薛梓寧的拳掌之下依然是敗績連連,根本就無法取勝。好在他並不在意,心中只想著儘快地提升自己的功力,為自己遙遠地未來做著打算。
直到五日之後的一個下午,凌雲又敗在了薛梓寧的掌法之下,他累得躺在了內堂的地板上,最終仍不服氣道:『薛七少,有本事你別跑。每次都要靠著自己的身法來避開我的進攻,有膽量的話就像個男人一樣,面對面和本“至尊少俠”來一場戰鬥!』
薛梓寧輕搖著手中的紙扇,笑呵呵道:『本少爺本來就不是“男人”,你那番話不是跟放屁一樣麼?』
凌雲微微一愣,這才發現自己話語中的語病。只不過他與男裝的薛梓寧相處太久,不自覺地就將她當成了一個男人。
薛梓寧帶著壞笑,假裝生氣道:『凌公子,該不會咱們相處這麼久了……你一直都把我當成了男人吧?』
凌雲臉上一紅,趕忙起身,向著薛梓寧道歉。
薛梓寧哈哈笑道:『看你嚇得,我又沒怪你……其實我自小就將自己當成了男孩子,所以你把我當成男人,我並不會生氣。只不過……人家也有在努力當回女孩子,希望你以後可以……稍微地改變一下看法……』
見薛梓寧臉上泛起陣陣微紅,凌雲突然間就起了雞皮疙瘩,渾身也跟著一顫。
薛梓寧見凌雲這種反應,當時就怒聲道:『姓凌的!你、你這是什麼反應?!』
凌雲嚇得連忙擺手,道:『不、不是的……我、我這只是自然反應……』
『好你個姓凌的,你竟然敢說出這種話來?看老孃,啊不是……本少爺要如何教訓你!』
迎接著薛梓寧瘋狂的進攻,凌雲腦中陷入了一片混亂,無奈想道:薛梓寧啊薛梓寧,你到底是把自己當成了男人……還是女人呢?!
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