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假意真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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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數日與薛梓寧比武較技,凌雲的功力進步飛快。再加之薛梓寧所學甚雜,武功路數又多,凌雲與她對招,每天都覺得在和不同的對手對決一樣。

當然,在與薛梓寧相處的這些日子裡,凌雲發現薛梓寧對於自己的語氣、態度都在逐漸改變。偶爾在恍惚之間,凌雲甚至覺得站在自己對面的是一個溫柔而多情的女子,不禁讓他渾身一顫、全身的雞皮疙瘩也多了起來。

可是這種飛速的進步卻戛然而止,凌雲突然間就陷入了瓶頸期,無論他再怎麼努力,也無法戰勝薛梓寧,更別提繼續提升自己的實力了。

直到某天,凌雲和薛梓寧正在內院練習,卻聽到了外面有燃鞭炮的聲音。

凌雲剛剛才敗在薛梓寧之下,他心中煩躁不已,不免抱怨道:『薛七少,你這白屏山莊不是都快被搬空了麼,怎麼外面還會這麼吵?』

薛梓寧輕搖著紙扇,微笑道:『凌少俠,看來你已經練功入了魔,忘記了三天之後就將是除夕之夜了?』

凌雲大吃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忘記了時間,甚至連春節這麼重要的日子都忘得一乾二淨。

凌雲又想起自己今年要參與薛家的“年會”,便趕忙收拾起疲憊的精氣神,對著薛梓寧問道:『七少,既然今年咱們要在一起過年,不知道我要給那位薛大老爺送些什麼禮物才好?』

薛梓寧呵呵笑道:『禮物的事情你不必煩心了,我會替你準備好的,而且保準是我爺爺喜歡的東西……』

凌雲還是覺得過意不去,又繼續道:『這可不行,雖說我不怎麼了解薛大老爺的喜好,但是送禮就是一份心意,我還是自己去為他老人家準備吧!』

薛梓寧微微一愣,卻笑著點了點頭,道:『你既然有這份心,我自然不會攔著你。不如今天我們就別再練習了,咱們一起去為親人朋友們挑選一些節日禮物吧。』

凌雲點頭稱讚,他覺得自己最近陷入了瓶頸,正好可以利用這幾天來舒緩心情、調整心態。

於是,凌雲和薛梓寧讓僕從們備好了馬車,準備去往集市上採買年貨。

在經過白屏莊外的機甲殿時,凌雲聽到殿內傳來陣陣敲擊的金屬聲。凌雲想起自己很久沒有與那位“鐵甲先生”素素見面了,便提議一起先去見見鐵甲先生。

此刻,鐵甲先生正在一個熔爐旁煉製鐵模,她雖然天生矮小,可是卻利用自己發明的某種機械幫助自己敲打模具。

見到凌雲和薛梓寧到來,鐵甲先生欣喜不已,她擦了擦臉上的黑灰,笑著問道:『你們兩位怎麼來了?』

凌雲呵呵笑道:『我們聽到你這裡有“乒乒乓乓”響動,便順路來瞧一瞧。你是不是又發明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了?』

鐵甲先生自豪道:『那是自然了!我最近在研究一種可以水火不侵的潛具,只要研製成功,咱們十二怪今後便可以長期潛入水底,悄悄地接近敵人的船隻,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凌雲愕然道:『這、這不就是“潛水艇”麼?』

鐵甲先生微微一愣,喃喃道:『“潛水艇”?……這個名字好像還不錯,就叫它了!』

凌雲流著冷汗,沒想到自己竟然為這個世界上的第一艘“潛水艇”定義了名字。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鐵甲先生興奮地向凌雲和薛梓寧介紹著“潛水艇”的構造和原理,三個人差點都忘記了時間。

凌雲和薛梓寧想起時間不早,便準備離開鐵甲殿,而鐵甲先生則又在熔爐旁製造起了模具。

薛梓寧想起了什麼,便對著鐵甲先生說道:『素素,這座白屏山莊就快要關閉了,你也沒必要再守在這昏暗的洞窟之中了……今後你有什麼打算?要不要我再給你尋覓一個新的工坊?』

鐵甲先生心頭一酸,這座鐵甲殿是她一手建立起來了,突然之間就要離開這裡,她心中確實有萬千的不捨。

凌雲微微笑道:『如果你們找不到地方的話,我的殷蘭山莊隨時歡迎鐵甲先生入駐!我平常也不在家,有素素替我守護山莊的話,我也會比較放心……再說你和巧兒情同姐妹,相互之間也有一個照應。』

可是鐵甲先生突然生氣地踩了凌雲一腳,怒聲罵道:『誰和巧兒情同“姐妹”了?我的年紀比她大了一輪,你是不是在心底還認為我比她小來著?!』

凌雲捂著自己的腳面,這才想起這位鐵甲先生是一個天生侏儒的小姐姐,趕忙道歉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大一輪又怎麼了,你難到不想承認自己是巧兒的“姐姐”,還想要做她的“阿姨”嗎?』

鐵甲先生一愣,頓時覺得凌雲所說的話有點兒道理。她不好意思地笑道:『對不起,是我的神經過敏了……我有沒有踩疼你,凌雲小弟弟?』

凌雲呵呵笑道:『你又不重,所以我一點兒都不疼。哎呦……』

鐵甲先生又是一腳,怒聲道:『你是在暗罵我長得“又矮又小”,對不對?』

凌雲流著冷汗,委屈的眼淚只能往自己肚子裡吞,暗道:我到底要怎麼解釋,這位“小姐姐”才不會生我的氣呀?!

————

離開了白屏莊,凌雲本想和薛梓寧在不遠處的黑旗鎮裡買點兒東西,可是薛梓寧卻搖頭道:『春節這麼重要的節日,怎麼能在黑旗鎮這種小地方浪費時間呢?反正此地離京城也不遠,不如咱們一起去京城購物吧。』

拗不過薛梓寧,凌雲只好隨她一起往京城方向而去。

凌雲知道那位薛大老爺喜好文房墨寶這類風雅之事,便和薛梓寧來到了京城最著名的“文軒閣”,準備挑些書畫送給那位老人。

面對著玲琅滿目的作品,凌雲一時之間挑花了眼,不知道該買那些才好。

薛梓寧建議凌雲去挑選一些新晉成名的作者的書畫。

凌雲有些疑惑道:『為何你讓我挑那些新出名的作家的書畫,而不是買一些久經勝名的作者的作品?』

薛梓寧微笑道:『我爺爺總說“未來是屬於年輕人的”,所以最近更喜歡收集一些新作者的作品。』

凌雲恍然大悟,明白了薛梓寧的一番苦心,只不過他在藝術上並沒有什麼造詣,便只挑選了一些自己順眼的作品買了下來。

薛梓寧也不給凌雲任何的提點,她只顧著看凌雲費神挑選的表情,臉上還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等到挑完了送給薛大老爺的禮物,凌雲又準備去替殷蘭山莊內的親朋好友們選擇禮物。凌雲想起最近秋竹先生歸家省親,巧兒可能無法學習功課,便在書店內為她挑選了不少的讀物和書本。而啞妹喜歡養花、種地,便選了一些新的農具給她。對於其他殷蘭山莊內的人,凌雲也買了好多過節用的糕點……

一番採購下來,薛梓寧所帶來的馬車幾乎都快要裝滿了。

薛梓寧讓車伕將一車的過節年貨全都搬回殷蘭山莊,又問起凌雲是否還有什麼東西忘記買了。

凌雲思考了片刻,對著薛梓寧問道:『七少,京城有什麼著名的藥店麼?』

薛梓寧疑惑道:『你去藥店做什麼?難到巧兒得了什麼疾病麼?』

凌雲搖了搖頭,道:『並非巧兒有什麼疾病,而是……我想買一些珍稀的藥材,再寄送去裳月崖……』

薛梓寧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好吧,我帶你去尋遍京城的藥材鋪,把他們所有的好貨都買下來吧!』

凌雲點頭稱謝,總覺得自己有薛梓寧這樣的朋友,簡直就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兩人又在驛站租了一輛馬車,便走遍了京城所有知名的藥材鋪,選了許多上好、珍奇的藥材,全部打包準備寄往裳月崖。當然,凌雲也親筆寫了一封“歪七扭八”的書信,將自己對莫微然的思念全部寄託於此,準備隨這批藥材一起送給莫微然。

薛梓寧壞笑道:『凌公子,你信上到底寫了些什麼?能不能說來讓我聽聽。』

凌雲老臉一紅,道:『沒、沒什麼,只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罷了。』

見薛梓寧想要偷看,凌雲趕忙將信紙一折。然而薛梓寧身法奇快,就已經用自己“炔影步”奪來了凌雲手中的書信。

凌雲又羞又氣,連忙搶奪,可是他早已經忘記了追風步法,用的只是自己的本能在追趕薛梓寧。

薛梓寧哈哈大笑,兩人就在驛站眾人的驚異目光中,玩起了貓捉老鼠的遊戲。

薛梓寧雖然調皮,卻並未真的去偷看凌雲所寫的書信。她見凌雲的步法竟在不經意間——就使出了與自己炔影步相同的步法,不禁大為驚異,隱隱發掘了凌雲在“失憶”後所增加的一個“新能力”。

見薛梓寧突然停下了腳步,凌雲趕忙從她的手中搶回了信件。

薛梓寧呵呵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呀……』

凌雲不明所以,奇怪道:『薛七少,你“原來如此”個什麼呀?』

薛梓寧只是輕搖著紙扇,並沒有正面回答凌雲的問題,她輕聲笑道:『我突然明白你的瓶頸究竟出現在哪裡了……看來,是時候找個時間,讓你和十二怪內的每個人來過過招了……』

凌雲仍沒有聽明白,不過他倒是十分樂意與十二怪們進行訓練,便急切道:『那咱們什麼時候召集十二怪呢?』

薛梓寧微笑道:『你幹嘛那麼著急,至少得等到薛家的年會過完吧?』

凌雲嘿嘿一笑,道:『好吧,你可千萬不能騙我!』

————

過年的準備繁忙而雜亂,凌雲與薛梓寧分別之後,便回到了殷蘭山莊。

巧兒因為許久未見到凌雲,便一刻不停地跟在凌雲的身後,和他一起做起了過節的準備。

因為凌雲今年要參加薛家的年會,便先在殷蘭山莊內過一個小節。他召集了殷蘭山莊內所有的親朋、僕從,大夥兒一起提前吃了年夜飯。主僕之間更是毫無芥蒂、盡歡收場,凌雲也為每個辛勤勞動的僕從們發了紅包。

等到年夜飯散場之後,凌雲拉著巧兒,對她問道:『巧兒,我今年要去薛家過年,不如咱們一塊兒去吧,你也順便認識一下薛家的人。』

巧兒卻搖著頭道:『薛家的年會,可不是我能去的地方。』

凌雲疑惑道:『你為何要這麼說?』

巧兒笑道:『薛姐姐帶你去參加薛家的年會,只怕根本不是我這樣的“外人”能夠參與的吧?』

凌雲更加疑惑了,又問道:『我不也是一個外人嗎?你就別多想了,咱們一塊兒去吧。』

巧兒無奈搖了搖頭,道:『凌雲哥哥,你有時候聰明過人、一點就通,有時候卻又糊塗無比、像個豬頭一樣愚鈍……』

凌雲撓著後腦,還在回味著巧兒的話語,可是巧兒已經偷笑著跑開,就去找啞妹玩了。

凌雲輕嘆了一聲,其實他根本就是在揣著聰明當糊塗,不想讓那些煩惱湧上心頭而已。

————

凌雲思前想後,一直在考慮自己和薛梓寧之間該如何相處。

在見過了莫微然之後,凌雲覺得自己寧可辜負天下所有人、也絕不能再辜負莫微然。

然而身後無數的感情債還等著凌雲去償還,而他卻覺得薛梓寧的這份“債務”格外承重。雖然薛梓寧對他有意,可是凌雲真的從未將薛梓寧當成是“紅顏知己”,更覺得對方像是一個趣味相投的鐵哥們兒。

在胡思亂想之中,凌雲彷彿做了一個夢。在夢中,他和薛梓寧成婚許久,然而他只能負責在家燒飯帶孩子,薛梓寧則是每天快意江湖,與十二怪的朋友們吃喝嫖賭,拋棄他們“孤兒寡父”,在外面風流快活……

凌雲從這個荒誕、愚蠢的噩夢中醒了過來,頓時就被剛才的夢給逗笑了。他無奈自嘲道:『有時候我和薛梓寧站在一起,確實感覺她比我更懂得人情世故,也比我更懂得討女人的歡心……唉,若她是一個真正的男人就好了,我也不會再為這種無聊的煩惱而痛苦了……』

凌雲徹夜未免,終於在心底下定了決心:既然自己並沒有愛過薛梓寧,而她對於自己所付出的一切,自己更多的是感激,那麼自己就絕不能“敷衍了事”,讓她誤會自己……

於是,凌雲起床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往白屏山莊尋找薛梓寧。

薛梓寧靜靜坐在白屏莊內院的躺椅上,她見凌雲急匆匆趕來,臉上頓時浮現了一個糾結而錯愕的表情。

薛梓寧輕聲笑道:『凌公子,這麼早趕來,你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凌雲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氣息,對著薛梓寧說道:『是的,我……我有一些話想要和你說。』

薛梓寧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她放下茶杯,臉上的表情溫柔而恬靜,道:『你說吧,我在聽著。』

凌雲輕嘆了一聲,鄭重道:『我……明白薛七少……不對,是薛家七小姐對我的情意,我也十分感激你對我的付出和支援……只不過,我與你之間的關係……我、我……我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

薛梓寧微笑問道:『你是想說——咱們之間是如同兄弟手足一般的關係?』

凌雲微微一愣,點了點頭。

薛梓寧又笑道:『你害怕我會打破這種關係,讓你陷入一種莫名的恐懼之中……因為你從來就沒有愛過身為薛家七小姐的我,而對於薛七少——你有的只有欣賞和敬佩?』

凌雲又是一愣,卻還是點了點頭。

薛梓寧神情一悲,雙唇微微顫抖,一時之間竟然再也說不出話來。

凌雲心中更是陣陣刺痛,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好。最終,他咬緊了牙關,對薛梓寧說道:『我不想讓你再誤會……也不想要敷衍我們之間的情意……所以我才會……』

薛梓寧點了點頭,道:『我明白……我接受……』

凌雲大吃一驚,他未料到薛梓寧竟然會如此痛快地接受了自己的請求。

見薛梓寧並不像是在說假話,凌雲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這一次的薛家年會,我是否可以退出?』

薛梓寧突然轉了一個笑臉,哈哈笑道:『我都已經邀請你了,你為何還要退出?難到你是看不起我們薛家?』

凌雲趕忙回道:『怎麼會呢?……只不過我一個外人,是否有資格參加你們薛家的年會呢?』

薛梓寧繼續道:『沒關係的,你是我薛梓寧的生死之交,當然有資格參加我們薛家的年會。我爺爺也十分喜歡你,難到你不想再給我爺爺敬杯茶、說些吉祥話麼?』

凌雲心中大為寬心,忙點頭道:『那就太好了,我一定會好好地拜見那位薛大老爺的。』

兩人又聊了一些薛家年會的話題,只不過薛梓寧見凌雲眼圈發黑,料想到他昨夜一定沒有休息好,便叮囑他早些回殷蘭山莊去休息。

等到凌雲走後,薛梓寧卻長嘆了一聲,就從那張舒服的藤椅上站了起來。

她開啟了內堂的大門,在那些飄動的白色綢緞中間,正豎著一個衣架。

衣架上擺著一件新制成的美麗衣裳,可是卻是一件女裝。

那衣裳鮮豔華麗,鑲金帶玉,瑩瑩寶珠閃動,金鳳圖如流轉天降一般嵌在了布料之中,竟然比新娘的嫁衣還要美麗。衣服上的刺繡是一針一針精心縫製的,顯示出製作這件衣服的人費盡了無數的心血。

薛梓寧若有所思地來到了那件新衣的面前,她的玉手輕輕捧著那件衣服的衣角,心底升起莫名的悲痛,眼淚也在剎那間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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