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蟄伏之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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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薛家休息了一晚後,凌雲精神飽滿地迎來了新年的頭一天。

薛家莊園內依然十分熱鬧,一早便來了許多商界名流、親戚朋友,與薛家展開了友好親切的交流。

因為凌雲是薛家“名義”上的女婿,所以他還得陪著薛家的幾位哥哥們去會見一些薛家的親朋。

凌雲本想要拒絕,可是薛家的大公子薛梓友笑呵呵地勸道:『凌公子,雖然你還不是我們薛家的人,不過你參與我們薛家年會的事情,我們薛家的親戚朋友們都已經知道了。他們一早就想要見見你這位傳說中的“至尊少俠”,難到你連這個願望都不能幫他們實現嗎?』

凌雲無奈之下,只得答應。不過他要求薛家的兄長們不要再亂傳他與薛梓寧之間的關係,以免將來發生變故之後不好解釋。

會見薛家的親戚朋友時有一些枯燥和無聊,畢竟那些人凌雲都是第一次見到,很難一下子記住那麼多人的名字。甚至有幾個薛家的親戚,在聽聞凌雲的師傅是宋刀楚劍之後,還想要讓自己年幼的孩子拜入凌雲的門下,成為凌雲的弟子。

凌雲百般推辭,說自己還未領悟師傅與師孃的武學真諦,不敢開館收徒。而那幾個親戚又在私底下悄悄交流了幾句,便滿臉笑容道:『既然凌公子暫無收徒打算,我們便不再勉強了。反正你以後肯定會入贅到我們薛家,到時候我們的孩子就要仰仗您來扶持了。』

凌雲滿頭大汗,覺得跟他們解釋只是白費口舌,便含糊了事、不再多話。

等到見完了薛家的親朋,時間竟然已近午時。

因為薛家的聚會實在太過熱鬧,凌雲在不知不覺中就與薛家那幾位大哥走散了。

無所事事之下,凌雲便在薛家龐大的府邸內閒逛了起來。鬼使神差一般,凌雲居然又來到了昨天與玉明相會的那個小亭旁。

玉明果然也在這裡,不過今天他並沒有在亭內撫琴,而只是點著一嫋檀香,品茗著一杯清茶,默默地在仰望寂靜的天空。

凌雲悄聲上前,然而玉明卻已經發現了凌雲的到來,輕聲笑道:『凌兄,你又何必鬼鬼祟祟地靠近呢?』

凌雲呵呵笑道:『玉明道長,你的耳朵可真賊呀!我故意不發出聲音,卻還是被你給發現了。』

玉明輕擺手中的拂塵,轉身相迎,就邀請凌雲入座。而在小亭的石桌上,已經擺著另一幅茶具,似乎是早就準備好的。

凌雲心下愕然,忙問道:『玉明道長,為何你的桌上已經擺著兩副茶具了?』

玉明微笑道:『貧道有一個預感,總覺得凌兄你一定會來。』

凌雲坐到了涼亭之內,搖頭嘆息道:『道長的預感可真準,在下心甘情願地罰下一杯!』

玉明呵呵笑道:『咱們的眼前只有茶、沒有酒,這種“懲罰”——對於凌兄而言,是否太過輕鬆了?不如你就來品味一下這壺茶,猜猜這壺茶的來由吧?』

凌雲點了點頭,便自斟自飲,忍不住讚歎道:『真是好茶呀!雖然我並不懂茶,可是卻覺得這茶水十分甘甜適口,應該是難得一見的絕品吧?不知這壺茶到底有什麼來頭?』

玉明捧起茶杯,微笑道:『此茶名為“玉露茶”,乃是我們玉陽派所在之地——玉陽山的特產。這“玉露茶”的茶葉必須得在天明未曦之前採摘,而山間的凝露彙集到了茶葉之中,才會產生如此高雅芬芳的氣味!五湖四海的愛茶者,若是想要求得玉露茶,必須得要花上重金才有可能買得到。』

凌雲恍然大悟,道:『原來這茶中那些甘甜的味道,竟然是玉陽山上的晨露……難怪這滋味會如此新奇!』

凌雲忍不住又喝了幾口玉露茶,果真覺得這茶水有如瓊漿玉露一般可口。

可是凌雲心中卻突然閃過了一絲疑惑,便對著玉明問道:『可是你們玉陽派不是講求清修苦練麼,為何能種出這種珍奇的茶葉出來?這不是違背了你們的教義麼?』

玉明微笑回道:『玉陽派的“清修”,講求的是不食煙火、不思凡塵,斷絕紅塵綺念,所以我等才會勤儉度日、不食葷腥,過著隱士的生活。然而茶乃是水中君子,而茶道也同樣蘊含禪機,是我等道家需要參悟的“道術”之一。實不相瞞,貧道初入玉陽派時,一時之間難以忍受玉陽山上的清苦生活。若不是有這“玉露茶”相伴,恐怕貧道絕不會成為今日的玉明……』

『原來道長竟然還有這種經歷。』凌雲饒有興趣地捧著手中的茶水,他心中暗想,若是自己加入了玉陽派,是否能忍受住不能吃肉喝酒的清苦生活呢……

玉明呵呵一笑,道:『凌兄,咱們之間不必如此生分,你儘管叫我的法名即可,不必加上“道長”二字。』

凌雲點了點頭,笑道:『好吧,那我就叫你玉明兄吧。』

兩人又在小亭內聊了一會兒,而一壺玉露茶很快就被他們給喝光了。

喝完了茶水,玉明又將一些茶道的知識教給了凌雲。凌雲雖然是一個學渣,但是有玉明這樣的良師,凌雲頓時就覺得茶道充滿了樂趣,對於其中的哲理也有一些感同身受。

凌雲嘆息道:『看來萬物之道皆有互通,就連茶道講求心靜合一,也像是一個修行者對於自己的砥礪。方才聽玉明兄的一番見解,與我最近在參悟的一本秘笈上的內容十分相近,不知玉明兄是否也是一個用劍的高手?』

玉明大吃一驚,道:『凌兄只憑一番話語,就能妄斷出貧道是一個用劍的高手?哈哈哈……實不相瞞,貧道對於劍法——確實有一些自己的理解。不知凌兄所在參悟的秘笈,到底是哪一門、哪一派的武功呢?』

凌雲猶豫了片刻,不知是否應該將實情告訴給玉明,畢竟“奧義劍訣”乃是武林上人人夢寐以求的神功秘籍,凌雲害怕玉明會將這件事給洩露出去。

玉明見凌雲面露難色,趕忙說道:『若是凌兄不方便的話,請恕貧道剛才失言了。』

凌雲搖了搖頭,道:『並非玉明兄的錯,其實——我在參悟的那本書……是我師傅和師孃所留下來的“奧神劍訣”的殘本。』

玉明聞言,神情劇變,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凌雲的話是真假參半,因為他不想將冷月萱與冷思秋之間的關係給暴露出去,所以才會說了這麼一個謊言。

玉明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凌兄會這般猶豫。天靈劍聖乃是吾輩楷模,他所編纂的“奧神劍訣”,想必一定是晦澀難懂、充滿了禪機。凌兄得到這本秘笈,請一定好好研究和領悟,勢必要將它用在正途之上。』

玉明不僅沒有責怪凌雲的意思,也沒有想從凌雲的口中窺探出奧神劍訣中的秘密,反而還用心激勵起了凌雲。

凌雲心中大為感動,又與玉明聊到了奧義劍訣中某些玄妙精神的地方,想要讓玉明為自己解開疑惑。

透過與玉明的交流,凌雲頓覺大有收穫,心底更是抑制不住想要動手練習的衝動。

凌雲站起身來,抱拳道:『玉明兄,你的開釋對我幫助極大。然而理論終究是理論,如果未經過實踐,就絕不會成為真理。既然你也是一個用劍的高手,不如咱們就在這裡比劃一下吧?』

玉明微笑道:『凌兄既有此要求,那麼就請恕貧道失禮了。』

玉明將拂塵塞入腰間,又從背後的一個小木匣中取出了一把精巧的寶劍。那寶劍的造型樸實無華,但是劍刃晶瑩似雪,看起來十分的鋒利。

玉明舉起手中的寶劍,微笑道:『此劍名為“初雪”,雖不是什麼神兵利刃,卻也是家師玄羽真人為貧道親自打造的。』

凌雲從背後取下了雷隕劍,亦微笑回道:『我手中長劍名為“霹靂雷隕劍”,乃是師母楚蕙蘭所贈!玉明兄,咱們就來好好地打上一場吧!』

玉明口中剛喊了一聲『好』,凌雲就已經提劍迎上。

雙劍在空中對撞出一道火星,兩人同時覺得手掌一麻,登時都覺得對方的內力不俗。

凌雲雖然遺忘了自己的招式,可是他畢竟還有著內功的底蘊,所以在出手之時便會不自覺地運用上自己的“萬山訣”內功。

玉明是玉陽派掌門玄羽真人最看中的弟子,他雖然入門很晚,但是天資傲人,很快就在清修苦練的玉陽派中站穩了腳跟,可見他具有的非凡實力。

兩人劍招來往之間,就已經從小亭打到了院中。

雖然凌雲的出手極快,然而玉明見招拆招,總是能以柔克剛,輕巧地化解凌雲凌厲的攻勢。

玉明雖然未落入下風,卻在心底升起了一陣迷茫,他心中暗道:這難道就是新一屆武林大會“至尊少俠”的真正實力嗎?……實在是——太弱了吧?!

凌雲出劍雖快,卻毫無招法可言,完全是任憑著本能在“肆意妄為”。

玉明的劍法也是不拘一格,他以巧化力,不斷彈開凌雲手中長劍的攻勢,甚至有幾次差點讓凌雲的雷隕劍脫手。

凌雲大吃一驚,心中已經隱隱有些發覺:雖然自己與玉明看似平分秋色,可是玉明根本就沒有用盡全力,反而像是在試探自己的能力極限一樣……

凌雲微笑道:『玉明兄,你不必顧及在下,就請你用盡全力來和我作戰吧!』

玉明微微一愣,又問道:『凌兄,你確定嗎?』

凌雲點了點頭,道:『我可是遇強則強的那種人!玉明兄,你就放心大膽地來吧!』

玉明道了一聲『好吧』,就提起手中寶劍,展開了對於凌雲的反攻。

初雪劍閃過無數白芒,瞬間便將凌雲給淹沒。

一瞬之間,凌雲感覺四周充滿了肅殺的寒意,整個人彷彿陷入了冰窟之中。

凌雲甩動著手中的雷隕劍,雷隕劍發出不穩定的顫抖氣流,就拼命地抵擋著玉明所襲來的劍招。

刀光劍影之下,凌雲已經身中了三劍,鮮血也瞬間噴射了出來。

玉明一臉驚恐,急忙收回了自己的寶劍,自責道:『凌兄,實在對不起,似乎貧道出手太重了,害你受了傷。』

凌雲趕忙搖頭道:『不過是一些皮外傷,不礙事的。不過玉明兄,你的劍法實在是太厲害了……我看你的劍不是什麼“初雪劍”,而是“出血劍”吧?』

玉明無奈一笑,道:『凌兄,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講冷笑話。』

凌雲哈哈笑道:『這個笑話不好笑麼?我覺得還不錯!玉明兄,你不必自責,因為我還沒認輸呢!』

話剛說完,凌雲就已經提劍向著玉明衝了過去。

玉明連忙揮劍抵擋,然而他的雙眼卻閃過了一絲驚恐的詫異,因為他突然發現,凌雲的劍法之中——似乎融入了他剛才所使出的劍招。

雷隕劍的劍路變得平穩了許多,劍風也不再含有之前不穩定的氣流聲,運劍的角度和手法也變得更為精準和迅捷。

玉明運起自身功法,將手中初雪劍的速度變得更快。

凌雲不甘示弱,他本能地運起萬山訣的內功,雷隕劍的速度也緊追著初雪劍而上。

劍鋒在空中閃過無數殘影,兩人的身形都開始變得飄渺,在地上捲起了無數的塵沙和落葉。

直到最後一片樹葉輕柔落地,凌雲長嘆了一聲,帶著不甘心,道:『唉,我認輸了。』

玉明緩緩收回了長劍,微笑道:『凌兄,你應該不止這種實力吧?為何你的劍路看起來那麼古怪?』

凌雲收回了雷隕劍,嘆息道:『為了領會“奧神劍訣”中的“奧義”,我已經選擇遺忘了自己所學的所有劍招……』

玉明眉頭一皺,道:『果然如此。凌兄貴為本屆的“至尊少俠”,絕不應該只有那種“可笑”的劍法。原來你是為了參悟更深的劍道,才會選擇遺忘一切、從頭再來……』

凌雲奇怪道:『玉明兄,你難道不覺得驚訝嗎?』

玉明微微一笑,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凌雲輕笑道:『你接受得還真是快。』

兩人相視一笑,彷彿突然間都已經瞭解了彼此。

玉明輕撫手中寶劍,又將它收回了木盒之中,對著凌雲說道:『凌兄,你重新練劍,亟需與你旗鼓相當的對手來進行陪練。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貧道願意當你的對手。』

凌雲欣喜不已,道:『若是玉明兄肯幫助我,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玉明點了點頭,道:『可是這裡畢竟是薛家的府邸,來往閒人太多。不如咱們找個清靜無人的地方,再來一起訓練吧!』

凌雲心中已被喜悅的心情所充斥,他差點兒就想把玉明帶去殷蘭山莊,卻又想起殷蘭山莊是為了巧兒才存在的。

於是,凌雲考慮了半晌,道:『在京城外不遠的地方有一個黑旗鎮,鎮外有一片人跡罕至的樹林。不如咱們去那兒練習吧?』

玉明欣然應允,凌雲自然又和他介紹起了黑旗鎮所在的方向,兩人要在何時何地會面。

而凌雲也在心底打定了主意,決定立刻向薛大老爺辭行,先回殷蘭山莊做好準備,迎接玉明與自己的對戰練習。

————

時節雖是嚴冬,可是這個地方卻是一片花紅柳綠。

這裡是“蝶舞園”,似乎每年每月、每時每刻,這裡都充斥著芬芳的花朵、翩翩起舞的蝴蝶。

這個地方,就是這麼的神奇……

而在蝶舞園中,林立著無數的香閨暖帳,每一間春閨內都住著一個美豔無比的女子,她們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又像是即將振翅高飛的蝴蝶,等待著屬於她們那短暫卻又豔麗的生命……

蝶舞園的一間小屋內,殘夢隱藏在幕簾之後,默默地觀察著簾外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來似乎不再年輕,可是卻穿得十分惹火。然而她那半露的酥胸上,卻殘留著一個礙眼的疤痕,完全破壞了她胸前的美感。

殘夢冷冷一笑,道:『刺中心臟的一擊,你竟然也能活下來……真不愧是我的女兒呀!』

那女子凜然一笑,卻在黑暗中閃爍著一雙惡毒的眼睛。而燭火閃動,照耀出她的真正面目,竟然是祝火教的聖母——“夜母”。

夜母撫摸著胸前那個傷疤,哀怨道:『母親大人,你就這麼對待自己的女兒?……還是說,因為你已經有了夢雨蝶那個小婊子,所以就要拋棄我們這些年老色衰的女兒嗎?』

殘夢呵呵笑道:『“年老色衰”?我們顯宗的女子還會懼怕這四個字嗎?……我之所以會生氣,是因為你守護不力、讓寶貴的“候選者”輕易死去……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夜母眉間露出一絲哀愁,道:『女兒明白,是因為女兒辦事不力,才讓那個火邪被少師堂的一干人給殺死,甚至還讓魔神“熾焰”給逃脫……如果母親想要懲罰我,女兒甘願承受。』

『算了,你可是好不容易才留住了這條小命,我也不想再懲罰你了。』殘夢的目光中閃過了一絲陰冷,又繼續道,『畢竟……他是被另一個“候選者”給幹掉的。』

夜母驚愕不已,忙問道:『另一個“後選擇”?難道是他……母親大人,要成為“聖主”之外被,到底需要什麼樣的條件?』

殘夢冷笑道:『此人必須身具魔神之種,方可成為聖主之選。而我等所供奉之魔神“鬼面蟾”,將會以那身具魔種之人為殼——降生於世!』

夜母若有所思道:『所以,那個小子也有可能成為我們的聖主?』

殘夢搖了搖頭,道:『他並非是我們的第一選擇,因為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實在是太多了……我倒是有另一個更好的選擇,相信他體內的魔種已經孵化,正等待著“擇人而噬”,化身為真正的魔神!』

『此人是誰?』

『易知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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