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陰謀湧動(1 / 1)
玉明目光一掃,又對著凌雲問道:『貧道見閣下並非薛家之人,卻能暢通無阻地穿行於薛家內院,想必你就是那位“至尊少俠”凌雲了?』
凌雲大吃一驚,脫口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玉明哈哈笑道:『貧道遠在玉陽山時,便收到了家書,邀請貧道歸家一聚,瞧一瞧小妹綺凝未來的夫婿……你說貧道會不知道你的名號嗎?』
凌雲臉上一紅,道:『可惜這世上有很多事情,並不如紙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或許我根本無法成為你未來的妹婿呢?』
玉明微笑道:『若真是如此,凌兄不妨與貧道於小亭中一聚,說清各中細由,讓貧道幫你解惑開釋。』
凌雲對這位出塵絕世的道長生出了莫名的親切感,便決定將自己和薛梓寧真正的關係全盤托出。
玉明微笑細聽,卻又是不住地搖頭,嘆息道:『原來如此,凌兄與小妹綺凝竟然有般的過往。若是凌兄暫時無法接受綺凝,貧道可替你向大老爺說情,讓他取消這門親事。』
凌雲無奈嘆了一口氣,道:『不必了,玉明道長,我已與那位大老爺談過了,他同意寬限我幾年的時間。希望這段時間內,大老爺可以改變心意,又或者……』
『又或者你會愛上我們家的綺凝?』玉明輕掃手中拂塵,臉上帶著淡然笑意。
凌雲臉上一紅,竟然說不上話來。
兩人相視一笑,凌雲的尷尬也頓時消解。
凌雲望著這位衣著樸素、氣質出塵的道士,心中閃過一絲奇怪,便對著玉明問道:『我聽說玉陽派是清修苦練的道門一派,而閣下貴為薛家的三少爺,為何會選擇加入玉陽派,忍受儉樸單調的生活呢?』
玉明輕擺拂塵,施了一個道家禮節,道:『無上天尊……貧道加入玉陽派,實乃一番機緣巧合。實不相瞞,其實三年之前,貧道也同其他大部分富家子弟一樣,是一個吃喝玩樂的紈絝劣子。幸得吾師玄羽真人點化,貧道才得以脫離凡塵,一心悟道。』
凌雲心下更是驚訝不已,他對道門十分好奇,便又向玉明討教了一些道門的問題。
玉明親切地指教了凌雲的疑惑,又將道門中一些淺顯的道理和知識,全部傾囊相授。
凌雲聽著道家的各種哲學和理論,原本心中的糾結似乎正在慢慢地解開。等到他醒悟過來時,發現那些糾結在心中的疑問,竟然就是那本“奧義劍訣”中的玄妙文字……
其實創造出奧義劍訣的天靈劍聖,本身就是一個求道之人,他在退隱江湖之後,更是在煙波山上建立了一座清涼道觀,用來求道鑑心。因此,奧義劍訣中的許多理論,都與道門理論密不可分。凌雲之前根本沒有接觸過道門,所以才會在心底產生了無數疑問,也就無法很好地理解奧義劍訣中的精深理論。
凌雲與玉明一直在小亭中交流著道門中的玄奧哲學,凌雲也將奧義劍訣中的某些疑惑向玉明請釋。玉明心中大為震驚,因為凌雲所問之問題十分玄奧,許多都是“無解之題”。不過玉明還是如實相告,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都告訴給了凌雲。
兩人相見恨晚,時間也在不知不覺中就流逝了。
突然一陣笑聲從遠方傳來,凌雲和玉明各自一驚,發現原來是薛家的幾位兄長、還有薛梓寧,在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現場。
薛梓寧見到了玉明,急忙飛身上前,對著玉明問道:『三哥,你何時回來的,為何不早些來找我敘敘舊呢?』
玉明微微一笑,施禮道:『貧道辰時已至,只不過忍受不住人間香火,才會來此地靜心參禪悟道。』
薛梓寧點了點頭,道:『原來阿明哥是受不了太過熱鬧的氛圍,才會一個人偷偷藏起來。』
玉明無奈笑道:『什麼叫“偷偷藏起來”?你這個小丫頭,竟然又來消遣我。』
一瞬之間,玉明竟再無道長的矜持與風範,就與薛梓寧談笑了起來。
薛家的幾位兄弟們也圍住了凌雲,指責他“不戰而逃”。然而午宴已經結束,凌雲只得盡力賠笑,保證晚上一定會與他們不醉不歸。
二哥薛梓亦同玉明一樣,也是薛家的二當家薛中才之子。他見玉明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吃過東西,不免關心道:『阿明,你還沒用膳吧?爺爺已經吩咐過廚房,讓他們為你準備了素齋,你還是快點去用飯吧。』
玉明施禮道:『貧道剛剛得一知己,相聊正歡,不覺忘記了時間,請代貧道感謝大老爺。』
薛家的兄長們都將目光轉向了凌雲,心底奇怪這兩人不過是見了一面,竟然就已經成為了知己。
薛梓寧笑著問道:『凌公子,你是如何與我家三哥這麼快就成為知己的?』
凌雲臉色一紅,道:『我不過是與玉明道長探討了一些道門奧秘而已。玉明道長道法精深,解開了我心中不少的疑惑,其實我得要多多感謝他才是!』
眾人一陣鬨笑,覺得這兩人竟然會在大過年的討論什麼道門奧秘,實在是兩個怪人。
同與玉明一父所生的五哥薛梓坤,似乎想起了什麼,就對玉明說道:『阿明哥,爺爺剛才就說想要見你。你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要不要去見見他老人家?』
玉明點了點頭,道:『這是自然,貧道用完午膳之後,便會立刻去拜見大老爺。多謝各位施主,請容貧道告退。』
薛梓亦無奈搖頭道:『阿明,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麼生分呢?』
玉明微微一愣,道:『是貧道失禮了……只是一時之間難以改口。』
薛梓寧哈哈笑道:『阿明哥上山求道三年了,只怕已經完全將自己當成了出家人。咱們也不必糾結於此,薛家能出一個得道的真人,實在是難得一見。說不定再過十幾年,阿明哥還能當上玉陽派的掌門呢!』
玉明又是一愣,急忙推辭道:『七妹說笑了,貧道能在家師膝下悟道、已是心滿意足,又豈敢覬覦掌門之位?』
凌雲也哈哈笑道:『若是道長沒有一個小小的宏願,又怎麼能逼迫自己更加進步呢?』
玉明臉上露出一陣笑意,點了點頭,道:『凌兄所言不無道理……好吧,那貧道就先以掌門之位為目標,繼續精研道理、研習道術吧!』
眾人拍手鼓勵,便將那位玉明道長給送走。
薛家的幾位哥哥心下一陣嘆息,紛紛道:『阿明的改變實在是太大了,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早就知道這小子將來一定會有出息,沒想到他竟然成了玄羽真人的高徒!』『你說他會不會真的成為下一個玉陽派的掌門?』『玄羽真人現在身體還硬朗得很,只怕那將是許久之後的事情了吧?』
眾人心中一陣感嘆,突然又將目光放到了凌雲的身上。之前的午宴讓凌雲給逃走了,這幾位薛家老哥仍覺得不太過癮,就拉著凌雲,準備繼續去飲酒做樂。
薛梓寧本想要同去,卻被薛家的哥哥們拒之門外,因為他們將要舉行的是“男人的宴會”。
一聽到這讓人浮想聯翩的名字,凌雲的嘴角就止不住地流出了口水,暗道:“男人的宴會”……那豈不是可以這樣……又可以那樣……
薛梓寧暗嘖了一聲,道:『看來幾位哥哥們還是沒有把我當作男人呀!』
薛家兄弟們齊聲道:『那是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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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梓寧隻身一人,又向著婦女們聚集的內堂而去。
而凌雲則被薛家的兄弟們給拉去了後院,大家對著院中的幾株傲雪臘梅,飲酒對詩。
周圍有不少年輕貌美的侍女作陪,其中大部分都是諸位薛家少爺們的小妾,讓凌雲暗罵封建主義的腐朽生活,卻又差點兒倒在了一片軟玉溫香之中……
凌雲不是什麼文人墨客,只得接受薛家兄弟們的刁難,頻頻被罰酒。然而薛家的兄弟們似乎總在無意之中,打探著凌雲和薛梓寧之間的虛實。
凌雲雖然已有了一些醉意,可是他並不蠢,明白這場宴會根本就是“鴻門宴”,眾人只想要套出他和薛梓寧對於薛家繼承者的想法。
凌雲裝作醉意朦朧,只說自己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想法,能得到大老爺的垂青更是驚恐萬分。至於薛梓寧方面,凌雲則不斷地強調她只是一個“女兒身”,根本沒有什麼執掌薛家的能力……
薛家諸位兄弟聞言,不由自主地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這才又舉起酒杯,對著凌雲開始了“狂轟濫炸”。
然而凌雲也不是吃素的,他暗自運起了煉酒訣,開始對這幫“不懷好意”的薛家兄弟們展開了反擊。
一個時辰之後,薛家的各位少爺已是橫七豎八地倒在了地上。
凌雲忍住翻湧的酒力,一隻腳踏在了凳子上,對著蒼天怒吼道:『我就想問——還有誰?!』
凌雲一副豪情壯志,好似已是站在了世界巔峰的男人一樣。
然而一旁的一個侍女,有些膽戰心驚地對凌雲說道:『凌、凌公子,你踩著我們大少爺的手了,可以把您的腳稍微移開一點兒嗎?』
凌雲醉意朦朧,趕忙移開自己的腳,卻又被身後另一個薛家少爺的“屍體”給絆倒在地,搖搖晃晃地就倒了下去,竟然再也起不來了。
望著一地打著呼嚕的男子,周圍的侍女們忍不住搖著頭,道:『現在咱們該怎麼辦?』『想辦法將少爺們和凌公子都搬到房間裡去吧。』『哎呦喂,可真沉……咱們都是柔弱的女孩子呀,卻得要搬運這些大老爺們!』『若是不願意的話,就把你的手從凌公子的身上拿開,我看你是在吃他的豆腐吧!』『你、你才在吃他的豆腐呢!你的口水都快要滴下來了……』
凌雲被一眾面色緋紅的侍女們給搬進了客房,之前因為有各位少爺們在場,她們還不敢多看幾眼這位傳說中的“至尊少俠”、未來的薛家七小姐的夫君。然而在此時,凌雲和薛家的少爺們都已經醉倒,她們才能近距離地觀察著這位傳說中的少俠。
少女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了凌雲的容貌,還有幾個小姑娘大著膽子,就摸了摸凌雲手臂和胸膛上的肌肉,竟然惹得其他少女一陣嬌呼。
可是躺在床上的凌雲卻流著冷汗,心中暗道:幾位小姐姐,我、我已經酒醒了呀……你們到底要玩弄我到什麼時候?快點兒給我個機會,讓我“醒過來”吧!
凌雲又忍不住開始抱怨,這“煉酒訣”有的時候還真是礙事,若是自己再多昏睡一會兒,是不是可以多“忍受”這些少女們的“鹹豬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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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的晚宴比午宴要低調了許多,只不過在大廳內擺了五六桌,都是與薛家有緊密關聯的親戚和朋友。
薛大老爺在下午見過了玉明之後,顯得精神十足,居然吩咐廚房將晚宴全部換成了素齋,還邀請玉明一起入座。
因為薛家的其他少爺們都缺席了晚宴(被凌雲一個人給“幹掉了”),薛大老爺便讓凌雲、玉明、薛梓寧與自己同坐於一席之上。
在晚宴上,薛大老爺只顧著和身旁的玉明說話,就連一旁的薛家三位當家都被完全忽略。凌雲與執掌薛家權利的三位老爺互相對視了一眼,頓時覺得尷尬無比,只好鼓起勇氣向這三位當家各自敬了一杯酒,然後就低下頭去,執行了默不作聲的裝死戰術。
等到這頓晚宴結束之後,凌雲才感覺從地獄中解脫了出來。
薛大老爺邀請凌雲入駐客房,凌雲也不敢拒絕。在去客房的路上,那位出塵絕世的玉明道長,卻提著一壺酒找上了凌雲。
凌雲大驚失色,疑惑道:『玉明道長,你們出家人不是不能飲酒麼?』
玉明哈哈笑道:『若在平時,卻是不可。然而貧道遇到了如閣下這般意氣相投的知己,又豈能放過這對飲夜聊的機會呢?』
凌雲欣然點頭,道:『確實如此,我也正想和道長多聊一些道門的東西。』
兩人尋了一個僻靜的小院,就對著漆黑的夜空暢聊了起來。
雖然玉明帶來的酒清淡無味,然而凌雲卻覺得這一頓酒,比下午那場各懷鬼胎的“男人的宴會”要痛快多了。
而在與玉明的聊天之中,凌雲更是感受到了天靈劍聖的厲害,他一生所求之劍道,似乎已經寫盡於他的書籍之中。
凌雲望著漆黑的夜空,心底暗自想道:天靈劍聖的劍道,我一定要努力參透它!而且,我一定會用這兩本“奧神劍訣”中的秘笈,成為天下第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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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之中,已是子夜。然而守歲之人仍在街上燃放著鞭炮,讓整個京城都陷入了不夜的歡愉之中。
在焰火和街燈的籠罩之下,有兩個身著黑衣的人影,已經悄悄地穿過了街市,就向著陰暗的小巷而去。
他們兩人行色匆忙,更以斗笠遮蔽著自己的面容,穿行在漆黑的小巷中。
行不多遠,前方已有一座巍然聳立的建築,正門的牌匾上是“江流府”三個大字。
那兩人與守門的護衛略一通話,守衛們便讓開了身子,就讓這兩人進入了其中。
在管家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了江流府的後院,一座飄散著香味的小居之前。
一個溫柔的女聲,突然從屋內傳了出來:『勞防薛家兩位公子,在大年之夜前來,心寐實在是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那兩個男子臉上泛起了諂媚的笑容,急忙回道:『蘇小姐哪裡的話!』『我們兩兄弟能在此時此刻,見到“南山才女”蘇心寐,實在是我們兩個人的福氣!』
房門開啟,蘇心寐帶著魅惑萬千的迷離淺笑,已從房內緩緩走了出來。
那兩個男子眼珠子都已經瞪大,雖然之前他們曾以書信與蘇心寐交流,卻還是第一次見到了蘇心寐的本人。
蘇心寐的纖纖玉手從兩人的面前劃過,就揭開了他們二人頭上的斗笠,薛家的四少爺薛梓蘇、六少爺薛梓士的面容,就從那斗笠之下顯現了出來。
蘇心寐溫柔笑道:『你們既然肯在此刻見我,說明你們已經想通了?』
薛梓蘇和薛梓士一齊跪倒在地,齊聲道:『若是能讓我們得到薛家的繼承權,我們薛梓蘇、薛梓士兩兄弟一定會盡心輔佐蘇小姐!』
蘇心寐的臉上閃過一絲陰冷的笑意,她笑道:『很好,有你們的幫助,我相信薛家一定會比從前更加強大……』
薛梓蘇和薛梓士兩兄弟喜笑顏開,卻沒有聽到蘇心寐那惡魔一般的低聲自語。
『只不過……是要在改姓為“蘇”之後……』